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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落雪人无踪-第4章

小说: 落雪人无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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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进城吗?”这时从后院进来一个少年,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比我高一点,长得眉清目秀,穿粗布衣服,袖子挽起,提着两大袋东西。
  我点点头:“嗯。”
  他对店主人说:“大叔,钱记在我们家账上,还是月底结。”看到店主人点点头后,他微笑一下,回头对我说:“你跟我走吧。”
  我帮他提着一袋东西,跟着他向城门走去。他走两步停下来,端详我一会儿。我被他看得毛毛的,但我不怕他!我回看回去,并用挑起的眉毛问他“怎么了?”他放下袋子,双手抓我的头发。我吓得往后一跳,瞪他。
  “你太白了,会惹人注意的,拿头发遮一遮。”他又走过来抓我的头发。
  “哦……”原来如此呀。也是,城里大王子的人肯定不少,也不知道他现在放过我没有。还是小心为妙。
  “一会儿别说话啊。”他嘱咐我一句。我点点头。
  到城门下,似乎守城的兵认得他。他们看看我手中的袋子,没说什么就让我们进去了。这么容易啊?“他们其实才懒得挨个检查呢,记性也一般。我天天出城取茶叶,虽说他们天天换班但也都认识得差不多了。”说着,他回头看看我,“我是风烟,住在城西锦瑟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子岐。”
  都城依旧是都城,边关都告急了,这里还是繁华景象。人们一定觉得无论如何是打不到王城脚下的,不过一旦打到这里,也就该国破家亡,山河易主了。
  锦瑟楼有两层,高大宽敞,飞檐上卧鬼兽,以震八方妖魔。楼里装饰古朴,满是木材清香。一楼挂满历朝名琴,还有几张琴桌,供人坐弹。二楼好像是休闲茶座。
  风烟把两袋茶叶往地下一放,叫到:“师父,茶叶到!”里间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一袭白衣,风度不凡,他看到我,“这是?”风烟看看我,“哦,他是子岐,帮我提茶叶回来的。”
  男子走到我跟前,微笑着说:“多谢公子。你随意坐吧,跟风烟是朋友的话,随时找他来玩儿。”
  我连忙道谢,坐到了角落一个座位上。我想,出去也见不了长安,不如在这里打听点情况。等风烟忙完过来,我就问他:“岚关开战了是吗?”
  “是啊,突然就开战了。原本与商越还算交好,怎么就打我们呢。”他撅撅嘴表示想不通。
  我又问:“你知道三王子现在什么情况吗?”我也不知道问得妥不妥,况且他怎么会清楚长安是什么情况呢,大概他就知道三王子在家这个情况。
  但回答却令我大吃一惊,他说,“三王子亲征啊,听说他从小就英勇善战,说不定这回回来就是王让他来备战的。”
  什么?亲征?上战场?我脑袋一下白了,王是他的父亲,召他回来面都不见就让他上战场?还是说,有人从中作祟?我现在该怎么办?城里应该没我认识的人了,我能做的,恐怕就是等,等他平安归来。
  心里乱乱的。忽然看到身旁一张布满裂纹的老琴,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长安总是叫我弹《长清》给他听。
  




5

5、第 5 章 沙场惊 。。。 
 
 
  (五)
  平国在南,很少下雪。我住的山在北,又在高处,每每冬天都是大雪纷飞。他常常看雪看傻,“好大的雪啊!”我在一旁嘲笑他见识短。
  每逢下雪,他就不让我出门,因为他不喜欢白白的雪上有脚印,他喜欢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我才懒得理他,总是踩出一串串脚印。然后他就赌气不理我,我在一旁偷笑。
  我喜欢枯树枝上压满雪的样子,阳光下一闪一闪晶莹剔透,微风吹来细细的雪粒就落在脸上,很舒服。他总是趁我不注意狠踹树干,边踹还边叫:“傻白!下雪了!”我打他一顿,还不解气,“哇”地就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他就急了,忙抱着我的脑袋说:“不哭不哭,跟你玩儿呢。……我把它们放回去好不好?”说着就抓一把雪爬上树去,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捏啊捏的裹着树枝捏成难看的小冰块,然后对我傻笑:“嘿嘿。”
  《长清》好像是描绘雪景的曲子,是我从小弹得最好的曲子。他总喜欢让我弹《长清》给他听。我却喜欢他弹的《广陵散》,慷慨激昂,听得人热血沸腾。他总骂我笨蛋,说《长清》是许多人一生的求不得,我却喜欢有仇恨有杀伐的曲子。
  如今,长安与我远隔千里,我们的“故人来”也丢了。
  想着想着,我就走到了那张琴跟前,坐下,弹起了《长清》。悠悠扬扬,回忆深深。真是好琴,我默默感慨。
  一曲终了,我才留意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我,风烟在一旁张大了嘴巴看着我,风度不凡的店主人赞许地看着我,还有一人站在楼梯上鼓掌,身后跟着两个人。
  我羞不敢当,低下头,却听到楼梯上的人说:“好琴艺。”这话是没问题,问题是这声音……好熟悉。我猛一抬头,对上他玩味的目光。是承天!
  我起身就走,却被他身后的一个佩剑侍卫拦在门口。我进退不得。
  这时承天对另一人说道:“你先走吧,确保万无一失。”那人应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我无意间瞥到他往腰带间插了一封信,信封有字的一面朝里,却因为袖子一带,往外翻了一下,于是我看到了一个字:无……。
  来不及多想,承天就走到了我跟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就逃跑了?我可要重治你的罪。”然后他迈步出门,“望安,带走。”门外还有他的人,我又一次逃不掉。
  我想,这次是真的完了,没人能救我了。然后我想,这次去,要不然偷琴出来,要不然我就抹脖子,免受□。显然我想得过于简单。一进门他就命人把我双手双脚用粗铁链锁在了床柱上。我知道大事不好,扯着嗓子大喊到:“你放开我!你干什么!疯子!”其实我知道,我在同城无论喊多大声都没有用,他是大王子!唯一能救我的长安现在也不知在哪里。
  “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没听说吗?平国大王子癖好龙阳,最爱美男子。”说着他就开始粗暴地扯我的衣服。我手脚不能动,只能扭动身体,拼命大喊大叫。一切挣扎都毫无作用,他的动作一刻不停,我浑身都被抓得生疼,我还在大叫,我知道没人能救我,但心里难受得就是想要大叫,叫破嗓子心还是痛!
  被侵入的一刹那,我知道一切都难以挽回了,伤心地流下了泪。
  他捏住我的脸,恶狠狠地说:“怎么?跟我很痛苦吗?我比你的长安丑是不是?我没你的长安温柔是不是?我不配是不是?”说着狠狠地吻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样有多错,但我知道这样是对不起长安的,我仿佛看到长安嫌弃鄙夷的目光,他一定觉得我活该,我不听话擅作主张,我是傻子!我是肮脏的!
  真是自作孽啊。
  挨到一切结束,我躺着不动,闭着眼睛,眼泪止不住。我不去看那张脸,那张狰狞的恶心的脸。
  承天默默坐了一会儿,穿好衣服,然后又很轻柔地替我穿好衣服。他解开我的手脚。我却依然躺着不动。他叹一口气,“为什么要这样?我就真的那么差么?你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还是不动。
  他幽幽地说了一句:“你那么爱他,你了解他吗?长安很可怕的。”
  不要跟我提长安!不要跟我提长安!我翻身朝里。他不再说话了。
  有人来报,宰相来访。承天站起身,对门口的侍卫说:“他要出去就让他出去,别让出府门就可以了。”然后又对我说:“出去透透气吧。”转身走了。
  我哪里有精神出去,绝望得不知该怎么办。泪又流下来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我看到墙上挂着我的琴,却没力气起身去把它拿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现在还不能绝望,我还要告诉长安一件事情……
  我起身出门,两个侍卫跟在身后。我叫他们离我远点,他们也听话,远远跟着。我到处走着,想看看有没有办法逃走,不过我知道基本没可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前院。侍卫上前来告诉我,前面厅堂里有客,不可以过去。
  有客?对,宰相。不如去看看,出现转机也不一定。于是走到前厅附近,被侍卫拦住。门开着,我看到承天,一个老头,还有……华衣!她怎么在这里?难道她是宰相之女?不管了,有她在就好了。我后退几步,再后退几步,看看距离,不够远,再退几步。侍卫看我走开了,又站回岗位。我蓄了蓄力,全速向前奔去,边跑边大叫“啊!”撞开第一重侍卫拦我的胳膊,几乎到门口了,被另一批侍卫拖走了。屋里的人听见异常都回头看我。但时间太短我不确定华衣是否看到我了,也不确定她是否记得我。
  我被拖回后院,然后就又自由了。我想,就是华衣出来找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想着我就走到了厨房,里面一片烹炒声,想必是在准备晚饭。我推门进去,走到餐具旁,观察起来,有人问我,“你干嘛的?”侍卫跟他低语两声,他就走开了。
  三套餐具都是一样的,我该怎么暗示呢?忽然,我发现,三套餐具杯子不大相同,两套小一点,一套大一点。想必小的是酒盅,大的是茶杯。所幸茶杯是有盖的。我偷偷拿起一个盘子里胡瓜雕的小龟,待有人斟好茶酒盖好盖后,迅速把小龟投进茶杯盖好。乌龟长寿,勉强暗指长安,华衣应该明白吧。暗示她我在厨房,会来找我吧。不过这里人多,我趁端菜忙乱,从倒垃圾的窗户翻出去,绕到厨房门外走廊的阴影里。两个侍卫还在门口等着我。
  好一会儿华衣终于出现了,我一把拉她过来,她险些吓得叫出声,我捂住她的嘴,“我是子岐,南风在哪?”
  她疑惑地看着我。我重问一遍,“南风在城里吗?”她点点头。我说,“叫他快马加鞭,告诉长安,小心无患。”她问:“为什么?”我低吼:“来不及告诉你为什么了,总之一定要快!”
  她点点头,又看看我的脸,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我说了句:“没事,你快走吧。”
  华衣刚走远,那两个侍卫就慌张地跑来了。大概觉得我跑了吧。我说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跟着我。
  是了,小心无患。无患说他最近才听说五年前的事件,也就是说并不知道长安的“死讯”,可他却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还有今天在锦瑟楼我看到的信封,写的是“无患”二字。尽管我不希望无患真的是这样的人,但的确不得不提防。
  我躺在床上,全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我担心南风去得不及时,或者其他什么意外。辗转反侧,还是担心。窗边有一面大铜镜,最近事情太多,都没照过镜子,想着就走了过去。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嘴角还有刚才受的伤,额上一块红色印记,若有若无,像极了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分离,不祥,灾难,三千年开花,三千年凋谢,花叶永不相见。
  怎么会这样呢?难怪那天长安不肯说。
  太累了,我终于不自知地睡着了,梦到长安在雪地里叫我,当我向他走近时他却不见了,不知怎的我被他从后面抱住,他在我耳边叫“子岐”,不是他的声音,我转身大骂:“你怎么这么像承天啊!”他不屑地问:“承天是谁啊?”我吼道:“是我现在在一起的人!”我不知怎的好像很生长安的气,我想他他却不在身边。然后他不屑地走了,我一个人在落满雪的树下哭个不停。
  怎么哭都不痛快,我大喊一声,喊完却发觉我好像在做梦,而且最后一声好像真的喊出声了,渐渐地我感觉到我正紧紧地抱着一个厚实的胸膛,浑身冷汗。我倏地睁开眼,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到墙根。
  承天伸手把我揽住,我又挣脱。他不再碰我,柔声问,“做噩梦了?”
  我不理,他又问,“梦里有我是不是?”我还不理。
  他停一会儿,说,“首战告捷,他还没死,你放心吧。”
  我抬头看他:“你真的要害他?”
  他一挑眉,不回答,却说:“你想见他吗?”
  我不说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诈吗?
  “我带你去见他。”说完他起身穿戴,也不管我。他自己收拾完毕后,看我还卧着,过来拎起我来给我穿戴。我打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我被承天向后捆了双手,双脚也被从马腹下捆在一起,还封了哑穴。他与我同乘一骑,双臂紧紧箍住我。带了一对侍卫,浩浩荡荡去观战“助威”。
  同城百姓热泪盈眶,为保家卫国,两位王子亲自出征,真是圣恩浩荡!然而我却深知绝不是这样的,八成我也是一个武器,攻心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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