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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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让洛醺如醍醐灌顶,指着地上的张大猫道:“他当时把我按在床上,我是背对着他的,只感觉一股血喷在我脸上,然后他就死了。”
冯一枪哈哈大笑,倏忽间笑声戛然而止:“把我盘龙山的人都当傻子不成,你没杀人为何把人藏到床底下?”
洛醺稍微愣下神,须臾便恢复常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捕捉她的内心所想,道:“人也不是我藏的,那个人杀了你的兄弟之后想对我非礼,人是他藏的,等他对我动手动脚之时,我就拔出簪子刺去,正想喊,他们就进来了,大概是听见我和凶手撕扯的动静。”
她指着许老六和刘老八,这二人其实是听见窗户响才进来,并非洛醺说的撕扯的动静,但为了不让冯一枪得知自己失职,借坡下驴道:“就是就是,我们一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冲进来了。”
洛醺的话不说是漏洞百出却也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冯一枪有心质问却被龙独眼打断:“好了,既然凶手另有其人。先把大猫的尸体收殓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众胡子得令把张大猫的尸体抬走,龙独眼满脸的疲乏,对沈稼轩道:“天亮之后我会亲自送沈老弟下山,现在还是小睡一会吧,上我这盘龙山也是个体力活。”
沈稼轩抱拳:“多谢大当家的。”
龙独眼摆摆手:“我们是匪,千人指万人骂,都像石缝蹦出来似的无亲戚朋友,哪里料到有客人来访。是以没有多余的房间,若是沈老弟忌讳这屋里死了人,就请去我那里。若不忌讳,就请和夫人休息吧。”
夫人指的当然是洛醺,特殊环境下沈稼轩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并且洛醺之前骗过龙独眼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另外龙独眼刚刚又明确了山上没有多余的房间。于是看着地上那一滩血道:“沈某不信邪,再说,谁家能不死人,就在这里吧,天亮时沈某去向大当家的辞行。”
龙独眼和沈稼轩彼此拱手暂别,出了屋子后冯一枪追上继续纠缠:“大哥。你为何就这么放了他们?”
龙独眼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首先,那小娘们根本杀不了大猫,其次。他沈稼轩是明白人,得了我这个人情必有重谢,至少政府军来攻打盘龙山时他不会多管闲事,一个整天沾花惹草的张大猫死不足惜。”
沈稼轩当然是个明白人,其实他也早做了准备。总之母亲假冒盘龙山之名首先不对,盘龙山这些胡子不是善男信女。不给点好处那就得见血,所以,一份厚礼就在他怀里揣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看床上满是血迹,他把被子翻过来重新铺好,对洛醺道:“一直没敢睡吧,现在无事了,睡一觉,天亮我们就下山。”
洛醺秀羞怯怯的指着床,问出这样没心没肺的一句话:“一起啊?”
沈稼轩蓦然愣住,继而哑然失笑:“胡说八道,我还不困。”
洛醺如释重负,乖乖的上了床,却望着地上那一滩血发呆。
沈稼轩知道她怕,搬把椅子挨着床边侧身坐下,微闭双目道:“睡吧。”
闹腾到现在洛醺也真是困了,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却盯着沈稼轩看了半晌,手伸出去偷偷拽住他马褂的下摆,才敢闭上眼睛。
有一会,沈稼轩慢慢睁开眼睛,慢慢转头,慢慢垂落目光,看着洛醺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无声的笑了,他是洛醺的山,是倚靠,所以他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已经透出熹微之光,迷迷糊糊的洛醺发现被杀的张大猫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脖子上还在汩汩冒血,踉踉跄跄的走向床,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来掐她的脖子,她吓得拔腿想跑却跑不动,眼看张大猫尖尖的手指即将掐住她,她左躲右闪大喊大叫……
“洛醺,洛醺你怎么了?”沈稼轩伏过来,知道她是做了恶梦。
她睁开眼睛看见沈稼轩,恐怖的情绪仍然没有从恶梦中拔出来,抓住沈稼轩胡乱的晃,沈稼轩把持不住就伏倒在她身上,鼻子抵着鼻子嘴唇碰到嘴唇,他脑袋嗡的一声,身子簌簌发抖,试着想起来却被洛醺抓的更紧。
“别怕,我在呢。”他嗓音嘶哑像是从遥远的彼岸飘来。
“他想杀我。”洛醺惊恐的瞪着眼睛,距离近得那长睫触及到他的脸。
“只是梦……松开啊。”这个‘他’沈稼轩明白指的是死了的张大猫,想宽慰洛醺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按在床上奋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不。”洛醺非但没放开反而把他搂住,坏心绪上来,不是想在他这里发泄,而是想在他这里受宠。
“我很重的。”他吐息灼热,又如轻絮揉着洛醺的耳朵。
“为什么他不能像你这样对我好?”洛醺呜呜的哭出,使劲的搂着他,手指若非隔着衣服大概都能嵌进他的肉里。
这个‘他’沈稼轩领悟她指的是欧阳,心里有一点失落,继而有些怒,搞不清欧阳来了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清楚,那就是欧阳再次伤害了洛醺,不知是为了向欧阳宣战还是被洛醺的肉体吸引。他反手回抱住洛醺,任由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当儿,他感觉自己浑身痉挛似的,抚摸着洛醺的乱发,把脸蹭着洛醺的脸,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心一横,大胆的去做,此后就再也没有谁骚扰洛醺,她也不会因为欧阳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而伤心。把手伸到洛醺身下,把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嘴巴从她的面颊游弋到脖子处……
啪嗒窗户响起。他迅速离开洛醺的身子猛然回头去看,是欧阳站在地上,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目光中仿佛衔着无数的刀剑。手指洛醺狠狠道:“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洛醺起身奔去,赶着解释:“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欧阳伸出手臂隔开扑来的洛醺,讥讽道:“你们,不是在亲吻么。”
洛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嘴巴,揉搓半晌道:“亲吻不是接吻。”
欧阳:“……”
沈稼轩:“……”
两个男人同时搞不清状况了,这种另类的语言唯有她洛醺才能懂。
房门突然打开。冯一枪率领众胡子冲进,本来有沈稼轩在门口并无留下把守之人,刚刚欧阳那一声大笑惊动了巡逻的胡子。禀报给了冯一枪他才带人赶来,看着欧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高喊:“来人,把他给我抓了,差不多他就是昨晚闯山并杀死三当家的凶手。”
众胡子围拢过来。欧阳鄙夷的一笑:“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想抓我,做梦。不妨告诉你们,昨晚那个混蛋是我杀的,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早知是个贱人,我才懒得管闲事。”
他骂的当然是洛醺,说着撞开窗户跳了出去,冯一枪带人追出,看他身手不凡,当下放弃抓活口的念头,双枪左右开弓,子弹追着欧阳,他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冯一枪自诩为神枪手却一枪都没打到,恼羞成怒喊众胡子齐齐开枪。
欧阳真不愧是个职业杀手,竟然能在如雨的子弹中逃脱,冯一枪带人苦追至上下,无果而返。
天光大亮,真凶露面洛醺更洗脱了嫌疑,沈稼轩从怀中掏出几根金条呈给龙独眼,就连一向对他充满敌意的冯一枪都愣了,他们原来以为真正的杀人凶手已经得知,洛醺无辜,并且自己这方面抓了洛醺上山本身就不对,沈稼轩不计较已经可以,没想到人家送的礼连大洋都不是,而是炫目的黄货。
龙独眼假意推辞几遍,后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盛情相邀欲留沈稼轩在山寨饮宴,沈稼轩却执意不肯,他不愿和土匪为敌也不想交朋友,也听说张大帅要派兵剿匪,不想自己受嫌疑,于是带着洛醺下山回去沈家。
只是,洛醺逃过盘龙山一劫之后,面对的是沈老太太的另外一劫,因为欧阳之前找来沈家,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洛醺是他的爱人,也说出洛醺答应去县城的客栈找他,如此,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洛醺准备和他私奔的事了。
欧阳也明白自己这样说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他和沈家摊牌是不想给洛醺回头路,一百块大洋他也丢在沈老太太面前,这表明他已经为洛醺赎身,没料到洛醺根本不在沈家。
现在,老太太听说沈稼轩把洛醺从盘龙山胡子手中救下,牙咬的咯嘣嘣的响,咚咚的捶打着炕,先是突然冒出个年轻英俊的后生说洛醺想和他私奔,接着洛醺又被胡子掳上了山,即使没有私奔那件事,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入土匪窝里,她能干干净净的出来么,沈老太太让人把沈稼轩叫到自己房里,第一次没有对儿子嘘寒问暖,开口就道:“皓暄太小,你替他休妻。”
沈稼轩登时瞠目结舌!
正文 043章 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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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也请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老太太现在对洛醺可是没了辙,且不说她和欧阳的事,盘龙山上一窝子的光杆是胡子不是和尚,只怕见了母猪都淌哈喇子,洛醺在山上待了一夜能安然无损么,早对她父亲洛秀才的身份怀疑,如今她更是不清不白,所以必须赶出家门以绝后患,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沈稼轩听了这样的话非但没像以往那样和母亲生气,还哈哈大笑,娘俩盘腿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炕桌,他把脑袋伸过去满是戏谑的口吻道:“娘,李香韵、黄织秋,还有赖在我沈家不走的葛玉秀,您也替儿子休了吧。”
沈老太太把烟袋从嘴里抽出来一指,又急忙缩回,怕通红的烟火烫着儿子的俊脸,气道:“说的什么混账话,娘怎么能替儿休妻。”
沈稼轩趁机反驳:“那我又怎么能替儿休妻?”
老太太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就知道你不会同意,那个什么欧阳的,整个金水湾都知道他是洛醺的相好,这又被胡子掳了,她脏了身子怎么能做我沈家的媳妇。”
提及盘龙山之事沈稼轩正色道:“娘,若是因为这件事您大可放心,洛醺干干净净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至于那个欧阳,是洛醺没来沈家时认识的朋友,娘,儿也是过来人,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我相信洛醺不会乱来,我可以找她谈谈。假如她想走我们不拦着,或许那都是欧阳一厢情愿之事。”
沈老太太拿儿子没办法,吧嗒吧嗒的抽烟:“你当娘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她如果不是想跟人家私奔跑出去,怎么会被盘龙山的胡子掳走。”
沈稼轩还想替洛醺狡辩,沈老太太一摆手:“娘老了,没精力管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今个我找你来不只是为了洛醺。”
沈稼轩单手支腮,另只手在桌子上随意的画着,写来写去写的都是洛醺的名字,感觉老娘当下要说的话只怕又是纳妾之事,漫不经心道:“娘,皇上都没了,您可别想着给我三宫六院。”
老太太吐出一口烟:“还三宫六院,你三妻四妾都闲得发慌。”话到这里顿了顿。随后语重心长道:“儿啊,后院不能老是闲着,古人说饱暖思淫欲,闲大了会出事的。”
沈稼轩当然明白这闲着是何意,也明白出大事是何意,这都是母亲强加给他的女人,不赶走她们已经是忍到了极限,他也无法解决该如何不闲着,更阻止不了出大事,凑近老娘。像个调皮的孩子深深嗅着烟雾。笑道:“有您给我掌管后gong还能出事?”
沈老太太满眼都是爱怜,嘴上却发狠道:“你少跟我嘻嘻哈哈没正经,你给我等着,等我老儿子回来替我沈家传宗接代,我才懒得逼你。”
沈稼轩从笸箩里捏起一把烟丝按压进母亲的烟袋锅子,呵呵笑着:“稼辚说他根本没有结婚,您的愿望只怕落空了。”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鼓捣来鼓捣去。老太太非常享受儿子孝顺自己,道:“你不说他快回来了么,我已经请了东村的媒婆四处撒网踅摸合适的闺女了。”
沈稼轩不置可否,不知在外面混了多年的弟弟是否能听从母亲的安排。
他们娘俩说的热乎,门外面的冯婆子听了半天之后急匆匆而去,一路东张西望的来到三奶奶黄织秋的房门口,左顾右盼后敲门。
不多时黄织秋的使唤丫头出来开门,冯婆子道:“三奶奶说要我来给她剪鞋样。”
丫头把她请进。带着来到里面见黄织秋。
黄织秋正躺在床上歇着,半睡不睡眯着眼睛想心事。听说冯婆子来了,支开丫头道:“你去厨房给我熬点粥,午饭没有吃饱。”
丫头听命而去,她立即下床把房门紧闭,然后转头对冯婆子道:“是不是老祖宗那里有什么事?”
这冯婆子是她收买的眼线,及时了解老祖宗的意思才能确保在沈家安然。
冯婆子习惯的贼眉鼠眼四下看看,才悄声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