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你没商量-第2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主有孕之事,紫幕锦早是听红少亭说过。原本的计划里,本就不打算让这孩子出生。此时闻言倒不觉惊讶,只皱眉低斥:“你胡说什么!老夫是问你,公主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伤势”二字咬得极重,黄太医领悟过来,忙道:“是下官糊涂——公主摔伤了腿,出血过多,神智不大清醒,不知是否撞到了头……现下血已止住,下官先开几服药给公主服用。若是午时前公主能恢复清明,便无大碍……”
“那就劳烦黄太医了。”紫幕锦冷冷打断他的话,看了看门外侍立的宫人,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管牢你的嘴巴!”
黄太医惊得冷汗涔涔,落了方子便慌忙告辞。莫礼清领着人把热水和白布送来,瞧紫幕锦站在卧房门边拿眼觑他,他也不去搭话。
把几个宫女和太监都遣走,单留下巧巧一人在里头。出来交待几个心腹守好门。把殿门关好,他又进出卧房一趟,这才不紧不慢地给紫幕锦行了个礼:“我家主子说丞相大人来得早了些,且到偏厅稍待片刻,再请丞相大人品茶。只是如今前往束月斋不大妥当,还要委屈丞相大人将就着在这儿坐坐。”
紫幕锦惊得差点跳起来:“原来你们是在做戏!?”
“嘘——”莫礼清笑嘻嘻地竖了个指头在唇边,低道:“丞相大人切莫高声。我家主子说了,若是叫皇上晓得您老人家这般‘仗义援手’,可就不大好了。”
掉进陷阱的感觉让紫幕锦再也笑不出来,阴沉了眉眼冷哼一声,“你家主子倒是好巧的心思,连老夫提前拜访也算进去了!”
莫礼清却是半点惧色也无,低笑道:“丞相大人误会了。我家主子只是听说,有个把不长眼的奴才把二皇子得急病的事儿推到主子身上,想着今儿下了早朝,皇上许会让丞相大人过来瞧瞧,恰好……嘿嘿,丞相大人平时喜欢以鸳鸯金丝糕就茶对吧?我家主子已吩咐备在偏厅,就等着您来品鉴了。”
紫幕锦顿时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望了他半晌,蓦地阖眼叹了口气,苦笑道:“如此甚好——老夫就在此恭候公主大驾吧。”
果然同主子料得半分也不差!莫礼清窃笑不已,面上却恭恭敬敬,“对了,丞相大人。我家主子说,白大将军或许随后就到,您看要不要准备屏风?”
紫幕锦简直是虚脱了,发了会儿呆才摆手:“不用麻烦。他到了再说。”
正说着,便听外头有人大声道:“白大将军,公主受了重伤,不能见客……诶!白大将军!白大将军!闯不得!闯不得啊!”
殿门被猛地推开,紫幕锦瞧着那个虎目虬髯的便装中年汉子冲进来,不由得一阵眩晕,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紫老儿,你怎地在此?”白可流愕然地停住脚,望望卧房那边,压低声音问道:“听说公主被人行刺……如何?伤得可严重?”
“白大将军,您来了就好了!我家主子她……她……”莫礼清立马换上副愁苦的嘴脸,说到一半便摇头叹气。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紫幕锦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刺激,神情恍惚地自顾进了偏厅。
白可流急得冒汗,待要再追问。莫礼清却匆匆绕过他把门关上,转身来挤挤眼:“白大将军,偏厅说话。”
引他进了偏厅,莫礼清又把墙角的屏风一扇扇展开来遮住了窗户,这才忍不住笑起来:“白大将军莫要着急,我家主子只是污了件衣衫……您与丞相大人且稍坐,我家主子很快就到。”
白可流呈石化状一分钟,扭头一瞪紫幕锦,低道:“紫老儿,这是怎么回事?”
紫幕锦仍在恍惚状态中出不来,歪着头有气无力地喃喃:“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白可流转向莫礼清,把眼一斜。
他还没说话,莫礼清就慌忙摆手:“您莫要为难奴才。主子不来,奴才一个字儿也说不得。”见他垮下脸,赔着笑指指桌上的点心,“要不您先尝尝刘御厨做的栗子酥?我家主子说您爱吃这个,可不晓得刘御厨的手艺合不合您的口味……要是您觉着不对付,奴才再派人到冠晶楼去买些回来。”
紫幕锦心里乱得很,听见这番话却是捺不住笑了:“白蛮牛,听见没?你喜欢吃啥都瞒不过公主——你昨儿不是说我老糊涂了,不肯跟我一起过来吗?怎么,敢情你打算一个人把好处全占了?”
白可流一愣,面子上有点下不来,拿鼻子哼了一声,问莫礼清:“我刚才瞧见群小子绑了个女人往瑞祥宫那边走……要是我没记错,那女人是在宫里当差的吧?莫非她就是刺客?”
莫礼清并不清楚常春如何把他那位刁钻主子得罪惨了,但事已至此,他也就把那几分同情心都给收了起来,摆出脸义愤填膺,咬牙道:“那是宫中专司训育之职的正六品尚仪……常春常尚仪之名,白大将军不陌生吧?天晓得她今儿中了什么邪,一大清早就来寻我家主子的晦气!您是没看见,丞相大人可看得真真的呢——她莫名其妙就下狠手,把我家主子从台阶上推下去了!”
“紫老儿,你看见了?”
紫幕锦年老眼拙,加之十多年前便叫人散去一身功力,自是不知那一跤里暗藏的乾坤。只道是亲眼看着笑歌实实在在摔下去,瞥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我恰见那常春从殿内追出来,说是有事要问公主,起先瞧着是去拉的。不知怎地就突然把公主推落石阶……”
白可流狐疑地望着他,欲言又止。莫礼清乖觉地说去瞧瞧主子,退了出去。白可流听着脚步声往卧房那边去了,才皱眉道:“紫老儿,你别给我说你什么都不晓得!早朝前皇上就召你入宫,莫不是……”
紫幕锦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却听门口有人低笑道:“哟,白伯伯,丞相大人,我是不是该回避回避,让您二位先聊个痛快?”
二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笑歌倚在门边,眉目如画,笑靥如花,已是换了身艳艳的红衣,更衬得那脸出水荷花般白——哪里有一丝受了伤的样子?
紫幕锦心中疑窦重重。想着那般高的台阶,就算有所准备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她却有如无事人一般,不由骇然。本要拿大不行礼的,对上她的目光,身子便不听使唤,离了座儿就实打实地跪下去,“老臣来迟,令公主受惊,还望公主恕罪。”
他这般爽快倒是自为相以来的头一遭,白可流大吃一惊,愣愣地拿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笑歌不避也不去扶,还笑吟吟地走近了些,“哟,丞相大人今儿是怎么了?素来‘嫉恶如仇’的紫家老宗主居然给我这么个山贼出身的小丫头行如此大礼,岂非要折煞我了?”
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却蕴着种说不出的压力。紫幕锦心底陡地一震,不知为何便不敢起来,“公主说笑了。老臣跪的是我雪蛟的天命之女,自然跪也跪得舒坦。”
这世界疯了!白可流目瞪口呆。紫幕锦已牵了头,他也不好再拿着伯伯之名做幌子混过去。
他一撩衣摆正要跪,笑歌却伸手把他扶住,“白伯伯这是做什么?丞相大人喜欢同我开玩笑,莫不是你也要学他来吓我?”
不等白可流言语,她放手退开一步,偏头觑着紫幕锦又笑道:“丞相大人快起身吧。地上凉,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下回您老要同我逗笑,不如送条锁魂链来替我把琵琶骨穿穿,或是叫人在茶里饭里加点料,让我多跑几回净房,可不比这些虚礼有趣得多么?”
紫幕锦刚起身,听见这末一句,不觉腿软,扶着身旁的梅花案勉强站稳,头也不敢抬,只干笑道:“许久未见,公主倒是越来越风趣了。”
白可流正自惊疑,笑歌又扭头望着他嫣然一笑:“白伯伯对络腮胡倒是偏爱得紧,几个月不见又续了这么把好胡须。我还怕您为着这个恼我爹爹无礼,特意寻了个……呵,看来是我担心太过了。”
这一句好似惊雷砸下来,白可流顿时懵了:按她这么说,那封印从开始就没起过效用。之后发生的事她清清楚楚,只是佯作痴傻不来理会?
莫礼清进来,过偏厅的耳室里捣鼓了一阵,出来笑道:“主子,水滚了。茶要广坤苦丁还是一品黄金桂?”
“罢了,还是用宁远公给我带的春山雪吧。”她笑着摆摆手。眼波一转,溜到白可流的脸上,左眸里那一抹金亮得吓人,“白伯伯日日饮,换了别种怕是喝不惯。”
这一回,白可流也觉着有点头晕了。
破笼卷 第三十一章 爱与恶同行(四)
白可流曾数次与笑歌交锋,又同她那位郡王老爹混得熟了,对她两父女的手段不算陌生,适应力也相应增强。
譬如总在一处翻船,翻着翻着也就习惯了,偶尔一次到地方不翻,他还会觉着不自在。
是以他恍惚一阵就迅速转换心情进入他所扮演的角色,跟笑歌你来我往,只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谁也不去揭开重要的那一章。
而紫幕锦却不一样。秘卫出身的人,都有段见不得光的经历,心性较之常人倒愈发傲气。就像垃圾堆里长出来的蘑菇,无视周遭的脏乱,自认比任何东西都干净,傲得近乎病态。
他自坐下便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笑歌与白可流的谈话。浑浊的老眼里藏着肃杀之意,偶尔视线一掠,对象都是笑歌,其间流露出说不尽的阴狠,分明是动了杀机。
笑歌看在眼里,只作不知,自。顾取了热水来沏茶。莫礼清早是笼好棉帘出去了,她这会儿算得上是单枪匹马,不过今时不似往日,她已并非从前那个只能倚仗旁人保护的女子。
茶香浮荡,入口微苦,旋即回甘,宁。神静心,是种极好的享受。她窝在玫瑰椅里,惬意地眯缝着眼,似乎并不是在与老狐狸们尔虞我诈,而是沉浸在春阳撒下的暖意中,安逸闲适。
世事了然于心,泰山崩而我自。不动。这样的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白可流暗暗纳罕,笑着试探:“看到公主神采依旧,我也就安心了。当日刑部之事将了结时,公主于殿上……呵呵,真真把我等都唬住了。是不是,紫老儿?”
紫幕锦阴沉沉地瞥她一眼,似笑非笑,“确然。殿上百。十双眼睛,竟然无一人察觉……公主不单人美心思巧,戏也做得像模像样,老夫真是佩服。”
笑歌立时回以娇羞笑容一枚,改口叫了他一声“紫。伯伯”,轻道:“说起来,那件事实在是我周虑不详。本只想借两位伯伯之手略施惩戒吓唬吓唬那督捕司主事,没想到会连累尚书大人……还望紫伯伯念我年幼不懂事,莫要怪责与我才好。”
谁也没防着她会有这么一番话。白可流愣在那。里。紫幕锦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此说何来?”
笑歌低头扭捏。一番,才道:“后来我仔细一想,其实也怪不得那督捕司主事。我独自微服外出,他哪里知道我的身份。觉得我形状可疑,自然要查个清楚,虽然话说得难听了点,又叫人把我绑起来……”
觑眼呆若木鸡的两个,她悄悄弯了嘴角,却做出副羞愧的样子,绞着衣带低声道:“二位伯伯不是不晓得我的脾气……我自小霸道惯了,向来只有我欺负人的份儿,哪有让别人欺负我的道理?那时候又不敢告诉惜夕,只好趁那位主事值夜,托我师父的一位朋友从刑部拿些东西,想要他出出丑……唉,我想不到那人竟是无空门中的人,也没料到他会这般大胆,别的不拿,偏是把尚书大人的官印给拿走了……”
轻轻松松把事情全推到别人身上,弄得白可流和紫幕锦一时竟想不出话来指责她。
那么说……这些事同那什么六姑娘全无关系,更与虎符失窃搭不上钩?白可流猛揉太阳穴,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紫幕锦咬紧牙,半晌才干笑一声:“公主不必自责,此事本就不是公主的错。督捕司主事冲撞公主,前任刑部尚书治下无方,都是该死!”
笑歌摇头:“紫伯伯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我鲁莽冲动,瞧不出两位伯伯为我安排安适生活的一片苦心,也不至于……到底,要惩治的人还逍遥着,无辜者却枉死。虽说紫因除尽了无空门的人,也算是替尚书大人报了仇,但我真是于心难安啊。”
要惩治的人还逍遥着……这个才是她想说的重点吧?白可流止不住嘴角抽搐。
紫幕锦阖目定神,勉强挤出丝笑来:“公主且放心,此事老夫会处置妥当,定不至让公主失望。”睁眼来,目光如电,冷厉地一刺,“过去的事,公主勿须再挂在心上。老夫今日来,乃是为了公主昨夜托书……”
“哦。紫伯伯是想瞧瞧我身上的宗主之印是吧?等等我把衣服脱了——那图就在我背上呢。”
她一面说着,款款起身就作势解衣带,惊得那两个赶忙把头别转开。
白可流胀红了脸,连连摆手:“公主不可!万万不可!”
紫幕锦也急道:“公主只要说说那图案是何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