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你没商量-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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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不曾听见她与夜云扬的对话,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继海见状不妙,转身就逃。笑歌一鞭子出去卷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拖翻在雪地上,眉宇间杀气腾腾,一眼过去把众宫人扫了个透心凉,“还不动手?”
霸王发威,莫礼清暗呼过瘾,大手一挥,“主子有令,奴才等不得不从——李公公,得罪了!”
一马当先,气势如虎。众宫人见他领头,忙一拥而上,将那十几个大小太监全按翻在雪地里。
李继海大惊失色:“混账!你等竟敢如此!我乃是皇上亲封的从三品……”
一只脚狠狠踏上他的脸,硬是把他的下半截话给踩了回去。笑歌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鞭子轻轻抽着地,一下一下,抽得他的心都扭作一团。
“大灰狼,你胆子很大嘛。打破我的鼻子,还敢再来吓唬我。你真当我怕你么?”
一时威风八面,一时童声稚气,闹得众宫人晕头转向,拎不清这位主子究竟是恢复正常了,还是愈发疯了。
青嫣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夜云扬,轻道:“怎么回事?”
夜云扬耸耸肩,“小声”答道:“我怎么晓得。今早去酒楼喝完早茶回来,她就闹腾个没完……刚刚你没瞧见?她那哪是看人拔河,是看人摔了她才开心呢……”台词都是对过的,撇开方才她突如其来的一笔,应该不会有错。
万年冰山突然说了那么多话,众宫人这一日虽是饱经考验,却仍有部分禁不住呈现石化状态。
鉴于他人品的良好记录,青嫣顿时信了七八分,惊疑不定地望着笑歌,吐了吐舌头,“还怕她被人欺负了,没想到这么记仇……她该不是想抓人来抽着玩吧?”
莫礼清耳尖,抢在夜云扬之前苦笑道,“您可别提了,惠公主。主子她今儿不知怎么了,早上回来说要去梅花林玩儿,哄奴才蹲下,奴才只慢了一点,就无缘无故挨了窝心脚……”
“胡说!我没踢你!是你自己摔的!”笑歌摆出女王的范儿一扬鞭子,咬牙,“你再赖我,信不信我抽死你!”
啊啊啊!原来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天真的小孩消失了,邪恶的女王陛下露头了!
宫人们痛苦万分,眼睛跟着她的鞭子一起一落,只怕不留神就会霉运沾身。
巧巧暗暗松了口气,看宫里来的那些太监被吓得面无人色,心一软,冲笑歌勉强挤出点笑来,“公主,这几位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您可不能拿他们来玩啊。”
“屁话!”笑歌狠狠甩鞭,惊得她倒退几步,“我是公主我最大!我就是要抽他们玩儿,怎么样?你再说话,我连你一块儿抽!”
挥鞭就朝李继海的尊臀打下去,把按着他的几个宫人吓得连滚带爬逃开。李继海挨了一下,杀猪也似的叫起来,却还是嘴硬,“莫礼清,你活腻了?公主发疯,你也陪着她疯……哎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才错了!奴才再不敢打您的鼻子了!”
发觉束缚已失,猛地挣扎起来。笑歌的一只脚还踏在他脸上呢,趁这一下顺势往后一倒——反正地上全是雪,摔了也不疼。
右手还握着鞭子,左手食指却迅速插入腰带间,又飞快缩回,于眼上一抹。她那双手乃是小阁千锤百炼出来的神偷之手,动作之快,现场五六十人竟是没哪个发觉。
辛辣之气刺入眼内,她强忍三秒,忽然放声“大哭”,泪珠子一串一串往出滚,来势汹汹,颇是惊人。
李继海这还没迈开腿呢,被她的哭声一震,扭头一看,暗道不妙——就连他带来的那群太监都在用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更别提那群差点被他拿来当青嫣脚垫的宫人了。
“主子——”莫礼清适时发出声惨叫与哀嚎的结合音,扑过来就大放悲声,“主子啊,你伤着没?了不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皇上还没说不把主子当女儿看呢,奴才就敢动手打主子了!”
叉的!这厮的演技要搁二十一世纪,那绝对是奥斯卡金奖的不二人选啊!
笑歌眼睛被辣得睁都睁不开,却忍不住暗暗冲他竖竖大拇指,很配合地提高音量继续“哭”,“大灰狼打我!他又打我了!”
“不是不是!我、我没打你!真的!我真没打你!”李继海慌了神,连连摆手,连尊卑之别都忘了。
他却也不是胆小。只是皇上去了这丫头的储君头衔之后,迟迟不见有下一步行动,分明留她有用。他平时得罪的人不少,这些个小子表面顺着他,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捅他一刀?何况皇上近来喜怒无常,若是青嫣添油加醋说些是他故意来找这丫头的晦气人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青嫣在宫里这些日子也受了他不少闲气,对这狗仗人势的家伙早是看不顺眼,此刻一听他自个儿把尾巴送上来,毫不客气就揪住不放:“大胆!公主童心未泯,逗你玩,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一个从三品的太监居然就敢动手打公主!这会儿还尊卑不分,在公主面前说什么你你我我——人都死了?这奴才都骑到主子头上来了,你们还干站着看戏?!”
另一位主子都发话了,且欺负人的来了一次尝到甜头就铁定会有第二次——众宫人都被激出点火气,丢开那十几个小太监,上来就把他给扭住了。
那群小太监看笑歌一壁抹眼睛,一壁咬牙切齿,料定他今日绝走不出这扇门去。不来解救,也不去报信。地上雪厚冷得要命,仍是一动不动装死,只把眼睛瞪得溜圆,舍不得错过威风凛凛的总管太监落难的任何细节。
李继海这回是阴沟里翻船,遭了老罪了。没绳子,人就解腰带来绑。帕子倒多,可不知哪个促狭的竟然把布袜给贡献了。等人群散开,他冷拳也不晓得挨了多少,但脸上仍只有那条鞭痕凛然,其余的伤全在身上。
莫礼清把笑歌扶起来,夜云扬和青嫣围上来劝慰,她只是不作声,抹眼泪抹得眼皮又红又肿,心里暗把献上催泪秘药的柯戈博来来回回骂了几百次。
既是演戏,跟笑歌搭档的夜云扬自是早有准备,只是觉着她这模样有趣,特意等到她泪湿衣襟才取出救火的帕子给她擦眼睛。
笑歌只道他脑子木跟不上节奏,不疑有他,劈手夺了来解了痛苦,俩红通通的眼睛往宫人堆里一扫,吸吸鼻子,叫道:“巧巧,过来!”
BOSS点名,巧巧心虚腿软,却不得不走近来。笑歌把鞭子往她手里一塞,指着李继海恨声道:“抽!给我狠狠地抽!”
巧巧捧着鞭子不知所措,颤声道:“公主,奴婢、奴婢不敢……”
“你不抽他,我就让他抽你!”
不管以什么缘由背叛,让她不舒服,那就必定得付出一点代价。她这人就是这脾气,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哪怕离弦再给她换一百个身体,她一样是有恩必报,有债必追,谁也逃不了!
“奴婢、奴婢……”
“小莫子,要是巧巧不打大灰狼,你就把大灰狼放开,让他抽巧巧给我看!”
“谁惹她谁倒霉……”藏身在附近假山后的柯戈博忍不住抹了把汗。
身旁的离弦也是汗流浃背,不自觉地按着心口喃喃:“这绝对不是受我的影响,就是全还她怕也没用吧……”
这厢感慨纠结,那厢笑歌已亲亲热热拉了青嫣进屋,眼睛肿得像桃子,嘴角却盈了笑,“嫣儿姐姐,咱们坐着喝茶吃点心,看巧巧打大灰狼,好不好?”
公主府这群下人早在笑歌以前搞捉老鼠等大小活动时培养出了默契,一听她要坐着慢慢看,当即把条凳搬来,将李继海架进屋里往条凳上一绑。待莫礼清推着巧巧进屋去,便速度退出来把门关上。
那十几个小太监一看关了门,纷纷爬起来。见众宫人又要动手,其中一个忙摆手轻道:“莫动手,我们不会跑。”看他们疑惑,招手把其他几个也唤过来,比划着指指屋里,压低声音又道:“我们只是奉命送惠公主出宫回宫,旁的事同我们不相干。”
李继海在宫里作威作福的事谁不知晓?皇上喜怒无常,自从有个妃嫔挨了皇上的窝心脚,他不敢去伺候,就硬推旁人去。这几个月里因着侍奉皇上不周被杖死的太监宫女不下百人。到三皇子“病故”,又是因为他一句话,害得以前伺候过三皇子的宫人全做了陪葬。如今二皇子做了储君,脾性大改,大约是急着立威,动不动就把人往内务府里送。偏李继海助纣为虐,谁不给他上供就把谁抓去做替补,弄得宫里愁云惨雾,哪个不恨他入骨?
眼看着大皇子的身体越来越差,纹太妃近来也不大好,届时若他又向皇上和二皇子进言出馊招,还不知下一回刀子会落到谁的头上去——所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们怎么可能不寻自保之法?
公主府的下人们也不傻,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八九分。老规矩,公主整治人是不许人偷听窥视的。一干人将现场的物件一收拾,指挥那群小太监把轿子抬到一旁,也不知去哪里寻出那么些扫帚铲子,嘿哧嘿哧清起雪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就听见鞭子落下的沉闷声响和吃痛的闷哼一声接一声传出来。大伙儿权当听不见,只合着那节奏更加卖力地干活。
在这欢乐的景象中,一个不起眼的瘦小身影却悄悄退到了走廊转角处,借着宫墙下那排被雪覆盖的半人高的树丛掩蔽身形,蹑手蹑脚地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了园门口,瞅准时机飞快地闪身而出。
“是这只?”离弦扬眉。不经水镜知晓一切,只按计划一步步诱敌入窟实在比做先知有趣的多,也刺激得多。
柯戈博笑:“不一定。还有三百六十六名没过来,也许不止这一只——你要一起去吗?”对妖怪,拉拢比敌对有利。况且为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没必要放着外敌不顾搞内讧。
“去!”妖怪大人立时精神百倍,亲切地拍拍他的肩,嘿嘿一笑,“你人不错,待会儿偷听的事就由我搞定吧!”
破笼卷 第二十六章 重出江湖(五)
报信的人从后门出去,守门的两个显然同他很熟,问也没问就开了门。
那人在巷子里宽了外袍,翻出里子那面又照样穿回去,帽子摘了丢给守门人,接过件浅灰的带帽披风往身上一罩,动作一气呵成,无比熟练。
意外地是,他改装过后并没往丞相府那头走,也不朝宫里去,却一溜烟去了城西。他脚下功夫不差,对地形也很熟悉,不走大街,尽朝小巷子里钻,盏茶工夫便摸到了何府的后巷。
左右张望一回,敲门对暗号,门开半边就嗖一下蹿进去,全程耗时不到二十秒,连暗卫出身的柯戈博都叹为观止。
离弦不用隐身别人也看不见,跟进去不过几分钟,出来扯着柯戈博就往回赶。
他本可以自己先走,但头回。参与这种大型地下活动,难免兴奋。离了城西,一撩银发便笑得贼兮兮:“你猜得到不?姓何的跟二皇子有一腿。”
看着高傲的妖怪大人露出这种。表情,还学着笑歌的口气使用她的经典用语,柯戈博忍不住抹了把汗,“怎么说的?”
离弦很满意他的配合,笑道:“他。叫那孩子去通知二皇子,没说下毒的事。大概等不及要把岳父岳母引出来了吧。”
柯戈博的大脑立时当机三秒,回神来小跑追上那。飘出老远的身影,“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岳父岳母?”妖怪也懂伦常,真是不可思议!
离弦回头斜他一眼,答得理所当然:“是啊,笑歌的爹。娘就是我的岳父岳母,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小舅子,红叶那个死丫头要是嫁给了红笑倾,我还得管她叫大嫂。一个都不能吃,真是没天理……咦,怎么,笑歌没教过你这些吗?”
柯戈博嘴角抽了抽,啥话也没说。他却不知为何。就得意洋洋,亲热地一揽柯戈博的肩膀,“没事,她不教你,哥教你。来,听哥给你说……”
他兴高采烈巴。拉个没完,柯戈博不禁黑线满脸。笑歌自称“姐”,他就来个“哥”,难道他打算样样都模仿笑歌?
小心翼翼地打断他无私的“传道授业”:“你说红叶,是指惜夕姑娘吧?她真的是西郡王……”
“是啊,她跟那小子有一腿。”
大概什么关系到他嘴里都会变成有一腿吧……柯戈博突然全身无力:“那你真的……吃了她女儿?”
“嗯。”离弦连个咯噔都没打,答得好生流利,“凡是姓红的女子,都约定好归我所有,我当然不会浪费食物。”
“还真是半点都不差……”柯戈博失神喃喃。
离弦大奇:“什么半点都不差?”
“我说笑歌啦笑歌!”柯戈博猛揉太阳穴,“关于惜夕的身份,她全说对了!真不晓得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她算不对的……”
“算对了才正常啊。”离弦不懂他的无奈,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异常得意,“她要是傻乎乎只会靠人照顾,我一早就把她给吃了……”
对上他惊疑的目光,离弦不由皱眉,“你小子该不会还在怀疑我吧?我……我喜欢她都来不及,哪里会吃她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