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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抢你没商量-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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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右手放在她掌心里。笑歌一愣,心里有根弦似被轻拨了一下,有柔软的音符散开来。那个阳光暖融的日子的记忆忽然一点点涌出来,让她的笑容也变得温暖。

“好了。老实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她急急缩回手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像逃一样。

心底生出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知道不可以再回想,那些记忆却似决堤的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时候,一切,安宁而美好。她伏在紫因的背上,看着风撩起他们的发,少年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传世宝珠,美不胜收。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笑歌恍惚又听见紫霄低沉温和的声音于耳边轻荡。锅里的水已咕嘟咕嘟冒出大团白气,她却浑然不知,袖手倚在灶台边,眼神飘忽。

韩尤嘉叫了几声不见应,丢下手中的菜,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笑歌,水开了。”

笑歌猛然回神,抱歉地笑笑,硬是把回忆带来的那些怅惘压下去。她已经有了可以一起前行的人,现在只要同他一起看着前方,不必为周围的风景驻足,更无需回头留恋那已逝去的一切。

水在盆中散着热气,她艰难地帮紫因掉了个个儿,解开束发的绸带,让他仰面躺下来。

阳光斜斜地从窗**进来,温柔地撒在他的脸上。黑发垂下,露出他白皙光洁的额头,长而翘的睫羽镀了淡淡的金,是同那狰狞的疤痕全然不符的美丽。

笑歌不敢再看,低头抄水慢慢打湿他的长发。水汽氤氲,濡湿的发犹如匹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流转着耀目的光泽。

他静静地望着笑歌,眼眸似也被水雾濡得湿了,朦朦胧胧间,墨色潋滟里就荡起丝幽艳的紫,同那苍白的脸色衬搭着,有种异样的惑人心神的妩媚。

笑歌轻轻拨开黏在他脸颊上的一绺散发,不经意间同他的目光对上,不禁呼吸一滞

那时候,他晶亮的眼眸在拒绝的言语下渐渐黯淡,小小的手指犹如开败了的白兰花,慢慢从安水翎的衣角滑落那时候,他捏着鼻子一脸厌恶地将偷来的《奇》玉杯花碎片塞给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书》时候那时候,为她一句模棱《网》两可的“也不是不喜欢”,他眼睛亮亮,小孩子般雀跃欣喜地扯住她的袖子晃啊晃,满脸的天真烂漫那时候,他发觉自己受了捉弄,白净的面皮一忽儿就浮起些恼怒的红晕,仿若白雪洇染了落日的霞光。合着那微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可爱笑歌突然间很难过,突然间没法再在他的目光下保持平静。急急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似乎这样,看不到他的双眼,扭住心头的那种疼痛才会减轻,才不至于让她喘不过气。

明明说过那样的豪言壮语,明明下定决心不再理,却总是在接近他时忍不住胡思乱想,变得不像自己。

弄不清楚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莫名恐惧着、后退着,却像是被种古怪的引力吸过去,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

睫羽微动,轻拂着掌心,痒痒地。她轻轻张开五指,只见那墨色潋滟里的紫色暗流越来越明显,冰冷魅惑,妖异莫名。背上某处,忽然有种热度蔓延开来,像是有花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怒放。

她移动指尖,勾勒着他的眉眼,继而沿着那可怖的疤痕慢慢划着。指甲忽然往下一压,结痂的伤口破了,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为那苍白添了几分别样的艳色。

破笼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欢天喜地(九)

望着指尖沾染了那艳色,笑歌神思恍惚。只觉得身体似乎开始脱离控制,不能自已地朝着那妖娆的紫渐渐俯下身去。

蓦地,左眼一阵灼痛,像是里头突然着了火,粗鲁地撕开了脑中的迷雾。她疼得往后一仰,带翻了凳子,重重摔到地上,捂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种不属于她的情绪忽然涌入心底,冰冷、痛苦,带着难以言述的愤怒。这般奇异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强忍着那灼烧般的剧痛扫视四周,企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离弦?”

无人出现也无人应,只有阵古怪的风旋出门去。左眸中的热度渐渐褪去,空气里残留着种淡淡的腥,笑歌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里,扭头一看紫因——还好,他依旧仰面躺在那里,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桃花眼里墨色潋滟,那抹妖异的紫似乎从未出现。

顾不得掸落衣上沾染的尘土,她爬起来追出去。门外阳光耀眼,花红草绿,韩尤嘉蹲在厨房门口摘着菜,小柱子和小萨正跟红笑兮玩拣棍子的游戏。

见她神色不善地跑出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红笑兮第一反应就是往韩尤嘉身后躲,脸上还挤出点讨好的笑,“小笑,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去抄……”

笑歌不理,立在院中四处张望一。回,寻不见离弦的踪影,心里越发慌。瞥眼畏畏缩缩的红笑兮,皱眉道,“方才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啊。”韩尤嘉摇头。反手拍拍。红笑兮,佯作恼怒,“快去抄《男诫》!抄不完没饭吃!”

红笑兮立马应了一声,撇下那两只等待游戏继续。的家伙,飞快地跑开。韩尤嘉抬眼见笑歌犹在怔忡,不由诧异,“怎么了,笑歌?你听见什么了?”

“哦,没事。大概是我弄错了。”她淡淡丢下一句,慢吞吞。回屋去。

韩尤嘉她们就在外面,可刚才她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倒,那么大的声响她们居然都没有听见。动手脚的人不是离弦还会是谁?

此时她左眼中。的热度已全数消尽,想必他早是走远,再寻也是浪费时间。

笑歌用力地揉着紫因的长发,粗鲁得跟搓衣服没什么区别。紫因被扯得疼了,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却全然没有发现他表情的变化,一个劲儿的狂搓猛揉,似乎只有这样,心里那种不安才能稍稍减退。

来了却不现身,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人……难道他以为这样,她就不知道他来过?欲盖弥彰,可恶至极!他知不知道她有多少话想跟他说?

好吧,就算刚才的情形确实有些暧昧,他很生气。但,为什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为什么不给她质问的机会?

无法控制地做出些诡异的举动,她这还是头一回。真要是出自她的本意,她也没理由那么窝火。可这明显跟常理相悖——就算她确实对过去有所留恋,就算她确实对紫因有不可告人的感情,她会是做得出刚刚那种事的人?

不知不觉清洗已结束,笑歌拿手巾把紫因的长发一包,默不作声地擦起来。

离弦的行为实在太反常,让她想不怀疑都很难——莫非他给她找的这个躯壳里还有别的住户?莫非是他强安在她眼里的金昙花出了问题?莫非……莫非越想越火大,越想越觉得这些猜测很有道理,擦拭的力道不禁又重了几分。等她发现紫因眼泪汪汪的时候,手巾里已多出来一堆断发。

“额,抱歉,弄疼你了吧?”笑歌瞅瞅地上还落了一些,不禁惭愧起来,嘴里却抱怨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受不了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紫因忽然坐起来,猛地甩头。一时间水珠四溅,她躲避不及,被弄了一头一脸。他停了一下,又开始甩,跟狗抖毛似的,甩得水到处乱飞。

“你又不是狗,这样甩能干吗?”笑歌气结,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停下来。

紫因恍若未闻,怔怔地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发梢滴下水来,沿着脖颈流进衣领里,洇得前襟后片都湿了。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回知道冷了?”笑歌没好气斜他一眼,把手巾里的断发抖落。

紫因眨眨眼,一颗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掉下来,又落进半敞的衣襟里。他一哆嗦,缩着脖子泪眼汪汪地望她,愈发显得可怜又可爱。

“啧,笨死了!”笑歌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把脸上的湿发拨开,抓起手巾轻柔地擦着,嘴里还低声嘀咕,“怎么感觉像是又养了一只小萨一样……唉,无语!”

紫因乖巧地低下头,朝她这边靠了靠。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芬芳拂过鼻端,他的嘴角禁不住悄悄扬起弯动人笑意。

疯子也罢,傻子也好。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偶尔扮扮弱者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不过,他这一手倒真是赌对了——世间事就是如此,弱者总比强者更容易惹人怜爱,养宠物也总好过跟疯子较劲。笑歌哪晓得他是在打这种算盘?两相对比之下,暗道其实他这样子也不赖,不仅警惕性大减,还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帮他擦干头发,又找来件干净的上衣给他换过。虽是最普通不过的粗布短衫,到了他身上却多出种瑕不掩瑜的味道,弄得笑歌嫉妒一阵又窃喜一阵。嫉妒的是原来这世上还真有穿着几十文钱的地摊货也遮不住天生贵气的人种存在,窃喜的是不管他有多优雅贵气,也只肯听她一个人的话而已。

各怀鬼胎的两只温情脉脉地对视一眼,一只继续装傻看风景,另一只只当捡到了大宝贝,无限哈皮地出去给他张罗吃食。

结果从那天中午过后,紫因就不会吃饭也不会喝水,不会换药也不会穿衣。不等到笑歌驾到,宁愿饿死渴死疼死脏死也不让旁人靠近。

于是,“小因”这个昵称,在柯戈博闭关疗伤期间,很快地取代了小萨,成了继柯戈博和红笑兮之后,第三个有幸经常挂在笑歌嘴边的名词。

“我家相公”、“我弟弟”、“我家小因”,最后才是“我家小萨”的排列,让小萨极度不满。

可惜红笑兮忙着跟柯戈博争第一,完全不理解小萨位居第三还是第四有什么区别。而韩尤嘉对小萨的忿忿不平只报以一笑,时不时还打趣两句,让它越发感觉自己在笑歌心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只有小柱子肯放下种族偏见,大力“支持”小萨的报复行动。譬如小萨去撕烂紫因的鞋子,小柱子就会在门口帮它望风,一旦笑歌来了,便千方百计引她进去捉现行。譬如小萨在笑歌出现之前偷偷吃光紫因的饭菜,小柱子便会悄悄拿尾巴指点着小萨嘴角粘着的饭粒,帮紫因洗脱装傻的“冤屈”。

直到最后,笑歌笑眯眯地摸着小柱子的脑袋夸奖说“我家小柱子真乖”,然后一记霹雳掌拍得小萨找不着北。小萨这才明白过来小柱子的真正意图。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它顺理成章地被挤到第五位。

眼睁睁望着紫因继续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而它只能蹲在墙角吃残羹剩饭。眼睁睁看着小柱子伏在笑歌脚边摇尾巴嘲笑它,它却只能趴在门口默默流眼泪。

笑歌哪里知道短短几天里这小小的山谷中就暗流涌动、勾心斗角过一回?

送了三天饭,每次跟柯戈博见面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刨去看他们吃饭、问询进展花费掉的时间,连同柯戈博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将压在心头的那些事向他和盘托出,商量对策。

柯戈博的腿算是小有起色,但离痊愈还差得很远。没有“爱心大餐”的摧残,小老头自然不肯轻易动用灵药。笑歌一问,他就打包票说八天必定无事。柯戈博陶醉于笑歌难得的温柔贴心里,也不揭穿他。

两人一唱一和,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笑歌有气没处撒,却又生怕在他们面前流露出不满情绪会打击到小老头治疗的积极性,只得装着一肚子的话去,又装着一肚子的话回来。

那些事是不能对韩尤嘉和红笑兮说的。虽然小老头说皇陵的事被压下来了,但实际情形谁也不知道。就算没有这事,外有车瑟大军压境,内有何季水那个源流奸细作怪,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去冒险。

吴亮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老头这守谷人又没办法离开。她不想再跟柯戈博分离,就只有等他伤势痊愈,一起将韩尤嘉他们送到长歌村安置再图后策——失去过一次,不敢再尝试那种滋味。就是有九分把握,她也不要再把他们也牵扯进来。

心里藏着那么些事,却不能在人前流露半分。眼看着柯语静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笑歌耐性再好,也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红笑兮第三次被罚抄《男诫》,难免伤心。泪奔戏照例上演之前,他忽然丢出一句“我最讨厌姐姐”,炸得笑歌晕头转向。偏韩尤嘉不明白她的心事,还帮着红笑兮说了她几句。

笑歌有苦说不出,甩头就躲去紫因那里。因着心情不爽,替他梳头的时候找茬骂了几句。见他缩着脖子一脸惊恐,她又不禁惭愧起来,“抱歉,是我不对,乱发脾气还拿你出气。”

紫因似乎听懂了,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安慰。笑歌心头一暖,低头瞧见他下巴上又冒出些青黑的胡茬,不由得皱眉,“不是昨天才刮干净的么?一夜之间竟然又长出来了!莫非以前你天不亮就起来刮,我才一次都没见着?啧,当场我还以为是你雌激素分泌过多,都不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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