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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轮椅上的春天-第3章

小说: 轮椅上的春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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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兴可以重新开始编织梦想,各种不同的梦想,在每一本书中,每一个故事里,过著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颤抖著手将小说翻到最後一页,阿兴望著刊在其上的徵文广告,感觉死寂已久的心又再度翻飞起来。

    当天晚上他打开了电脑,试著描述一个沉淀在心中的故事,日积月累的,那故事渐渐成形,脑海中的角色经由他的指尖,活灵活现的跃上了电脑萤幕。

    阿兴修了又改,改了又修,操纵著其中人物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不觉融入了自身的感情,将那些幻想出来的角色注人了灵魂。有时他常分不清是他在写他们,抑或他们本就存在,催促著他将其写下来。

    三个月後,阿兴的第一本稿子完成了,他将其打印出来,装进牛皮纸袋,托柳震寄出去。他并没有焦灼不安的等待结果,反倒如走火入魔般的开始叙述另一个故事,阿兴沉浸在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中,浑然不觉日夜交替。

    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露出车祸以来的第一个真挚的笑容。

    之後几年,阿兴陆续发表了许多作品,在市面上大受好评,他得到的稿费也足以养活自已。写小说,让阿兴从中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自信。

    就在去年,阿兴决定自己搬出来住,因为实在不想再继续替柳震添麻烦。何况阿兴和柳震皆习惯一个人生活,再说,阿兴虽然脚残废了,手却还好好的,不是不能独立生活,而且他也养得起自已了。阿兴和柳震争论许久,最後在阿兴保证随时带著行动电话的条件下,他才得以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

    没想到才搬进新家一个月,阿兴便因为自行出门去图书馆时,不小心连人带轮椅从楼梯上摔下来,倒是这一摔因祸得福,原本毫无痛感的双腿,竟因此感到异常刺痛。

    经医生诊断後,发现阿兴的腿只要持续做复健,或许还有得救。在半信半疑和柳震的努力怂恿之下,阿兴重新鼓起勇气再试,但是几年未动,双腿肌肉已有些萎缩退化,刚开始要站起来真的是很痛苦,总算一年下来没有白费苦心。

    虽然复健疼痛难忍,每每教阿兴痛的想放弃,可他终究咬牙忍了下来,如今已从完全无法站立,到能走几步,实在是他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待气息渐渐平稳下来,阿兴再度拄著拐杖爬起来,忍痛勉力走到轮椅坐下,然後抖著手、喘著气将拐杖收好。

    电铃声在此时毫无预兆的响起,他愣了一下,双手推著轮子来到门边。

    这人是谁?阿兴看著对讲机萤幕中的人,发觉他有些面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

    阿兴拿起对讲机问∶「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我找刘兴先生。」程业抬头,惊讶地直视著对讲机上的镜头说。



〈六〉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楮,抿紧的双唇显示他的坚决,刘兴打量著萤幕上的中年熟男帅哥,又问∶「你找他有什麽事吗?」

    程业双眼微眯了一下,虽然事隔多年,但程业仍认出了这男人浑厚的声音和语调,他虽能言善道,但声音并不刺耳,事实上他的声音很好听,程业一直都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程业将脸孔靠上前说∶「刘先生,我可以和你当面谈谈吗?我不喜欢对著冰冷的机器说话。」

    後面这句唤醒了阿兴的记忆,他猛地认出这个男人是谁,不觉倒抽口气,慌乱的喊道∶「他不在!」随即像见鬼似的挂回对讲机话筒。

    当年第一次通电话时,程业也是敲敲话筒,然後说∶「我不喜欢对著冰冷的机器说话。」

    刘兴之所以会如此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一名业务经理,竟然开门见山的说他不喜欢讲电话。刘兴也不喜欢,但电话这东西早已成了业务员的第二生命,他绝不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人说他不喜欢电话。

    程业在门外见通讯的红灯竟然灭了,他一呆,乾脆直接拍了两下铁门,大声喊道∶「刘先生,我必须和你谈谈!」

    刘兴瞪著那被拍得震震作响的铁门,不觉低语∶「我们俩还有什麽好谈的。」这家伙当年把他撞成残废了,如今又找上门来做什麽?

    「刘先生,我是你从前在蓝科的同事程业,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谈谈,可不可以请你先开一下门。」

    「他不在!」刘兴紧抓著轮椅椅把,大声吼著说。

    「刘先生,你要这样谈也行。五年前的车祸,我很抱歉!」程业站在门外喊著说。

    「住口,你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刘兴吓了一跳,气急败坏的连忙打断程业的话尾说。

    这王八蛋在干什麽,想弄得左邻右舍人尽皆知吗?刘兴心中大骂著说。

    「你开门,我们谈谈。」程业又拍了两下门。

    「我不想谈!走开!走啊!」刘兴又气又慌,想力持镇定却无意识的拉高了音量。

    「刘先生,我没有恶意。」听出刘兴语气中的惊慌,程业下意识地想安抚他。

    说老实话,程业真的有些搞不懂,是他将刘兴撞成残废的,今天他自个儿找上门来,还会有什麽恶意?刘兴究竟在慌些什麽?

    刘兴闻言瞪著那扇铁门,全身僵硬,半晌才道∶「既然没有恶意,可不可以请你别来打扰我。」

    「我有些事情想问清楚,你先开门,我们谈过之後,我保证不再来烦你。」程业双手插进裤子口袋,皱著眉对著眼前的铁门说。

    刘兴挣扎良久,他知道当年程业并无多大损失,只不过将车子送修而已,程业没有残没有废,第二天便出院了。

    事情过去那麽多年了,他到底来找自己做什麽?难道自己赔了两条腿还不够吗?还是那场车祸也对他造成了後遗症?

    也许自己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然後一劳永逸的把事情解决掉。

    门内一片沉寂,就在程业以为刘兴不打算开门时,铁门「咿呀」一声开了。

    程业松了口气,慢慢推开铁门进屋。刘兴就坐在轮椅上,短短的三分头,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付金丝框的眼镜,显得斯文稳重。

    虽然刘兴极力维持镇定,但那紧抓著椅把的手、微颤的睫毛和眼底闪过的慌乱,虽然有眼镜当掩护,但是仍然漏了他的紧张。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口,他有些怀疑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昔日爱人于昌的化身,看起来那麽极端脆弱,似乎一碰就碎的男人,他当真是当年那个叱吒商场和他同场较劲的刘兴吗?

    「你!」程业刚开口,就被刘兴打断话尾。

    「你到底有什麽事?」刘兴突兀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略显尖锐。

    「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吗?」程业手指客厅的沙发说。

    「我是坐著的。」刘兴不肯後退,略带恶意的话冲口而出。

    「抱歉,我不是有意,」程业尴尬的站在原地说。

    他的道歉让刘兴心中生起一丝羞愧,但一下子便被强烈的防卫情绪淹没了。阿兴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直直的说∶

    「你到底来找我做什麽?」

    「你!」程业本想问阿兴为何没找他赔偿,但到了嘴的话语,不知为何竟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你是不是很恨我?」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呆,问话的人比被问的人还要惊讶。

    程业不懂他怎会问这麽白痴的问题。这种事还要问吗?他把阿兴撞成残废了,把人家美好的人生给毁了,白痴都知道他恨他。

    程业闭了下眼,暗自了一声。老天,他到底在说什麽?诡异的是,他竟然还希望能从阿兴的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刘兴双眼越睁越大,他开口重复程业的问题回说∶「我是不是恨你?我是不是很恨你?」

    阿兴越念越大声,表情扭曲的说∶「这就是你要谈的事情,你怎敢?怎敢跑来我家问我这种问题?!你是特地来嘲笑我的吗?我双腿残废了还不够吗?你这样做很好玩吗?」

    阿兴气得全身发抖,深深吸口气想稳定情绪,却没多大效用,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恨不恨你?我当然恨你!滚出去!听到没有?你给我滚出去!」

    「刘先生」程业发现阿兴误会大了,忙著解释。

    刘兴根本听不下去,见他不动,乾脆抓起身旁的东西就丢。

    「出去!你这个人渣、王八蛋!**祖宗八代!你给我滚出去!」

    「刘先生,我无意,」程业低头闪过一双拖鞋,突然阿兴竟抓起一苹花瓶要丢他,程业立刻住了嘴,忙不迭地退出门外。

    「我不想再看到你!别再让我看到你!」阿兴费力的推著轮子向前,叫出两句话後,立刻将大门当著他的面用力甩上。

    程业站在门口低头看著狼狈的自己,他闪过了花瓶,却没闪过花瓶中泼洒而出的水和花。苦笑的伸手将落在他头上、身上的花草拿下,他看看紧闭的大门,决定今日不宜再继续下去。

    无奈的转身走回车上,程业不禁奇怪自己刚才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会认为这个像阿昌的男人很脆弱?还问他恨不恨自己?

    怪了,程业是脑袋秀逗了不成?是不是他这几年思念著爱人于昌而用脑过度、体力透支所造成的後遗症?或许回去睡一觉会好一点,或许吧!



〈七〉

    坐在黑色宾士轿车里面,程业并没有马上离去,打开所有的车窗,他再次转头望了望那道深锁的铁门。落日逐渐西沉,明月悄然升起,他到底枯坐在车上多少时光,直到五脏庙漉漉作响,他才启动著油门黯然离去。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阵阵思绪油然而生···

    那年夏天有著炙热的艳阳,站在街上一抬头,总是能看见阳光在一栋栋高楼大厦间的玻璃帷幕上反射,好像一瞬间又多了十几个太阳,以至於人们身处水泥丛林中却未觉得阴凉。

    就在那样一个高温炎热的夏天,程业、刘兴被并列为蓝科企业业务部中的两大悍将,两人入公司三年,皆从小小业务员做起,却在三年内同时靠著亮眼的成绩分别爬升至经理级的位置。

    北区业务部的程业头脑灵光,反应迅速,行事大胆,肯拚肯冲,在商场上常能抢得先机。他虽有旺盛企图心,但个性开朗豪爽,外表俊帅有型,所以无论在同事或客户中人缘都极好。

    在程业高升北区业务经理那一天,整个北区业务部的办公室人人开香槟狂贺,差点没闹翻天,下班後一群人还去PUB庆祝,喝个不醉不归。

    至於南区业务部的刘兴则靠著细心负责,做事条理分明,再加上口齿伶俐,谈判手腕高明,只是性情冷了点,所以虽然他同样是做出了亮丽的业务成绩,但却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升迁南区业务经理的那一日,只有几人私下送了卡片祝贺。

    同一天,刘兴安静的搬进了经理办公室,准时在下午五点下班。

    两人同时升职,南北两区的业务部反应却是差之千里,但第二天,却都同样准时的到了总公司开会。

    他们才到,就有人为两人互相介绍。当程业见到刘兴的刹那,他为之一震,惊讶的眼神表现在自己惊恐的脸上,不过,程业马上恢复了镇静,他们彼此客气的互道幸会後,双方随即回座开会。

    不是没有听过对方,毕竟几乎从一入公司,他们便被人相提并论,并时时争夺业绩的第一名。但因为双方都忙,蓝科企业体又太大,因此两人几乎没见过面。

    刘兴第一眼便认为那家伙是苹孔雀,老是张开美丽的羽毛,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无论何时何地他身边都围著一群人,由於很吵,所以他总是打个招呼便避开了。

    至於程业则是个聪明人,虽然觉得刘兴长的像自己已过世的爱人于昌,但人家对自己不感兴趣,他也就不去自讨没趣。

    所以基本上他俩是见过的,只不过三年来没说过几句话,以致大家都认为他们没见过,每次见面都会有人为他们互相介绍,而两人都懒得多做解释,为免麻烦,倒是很有默契的每次都会说说「幸会」,反正他们原就和不认识一样。

    那日冗长的会议结束後,将资料收一收,刘兴便搭电梯到地下室取车。

    坐进车後,他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松了口气。其实,从昨晚开始他便有些发烧,但今天才刚上任,且要到总公司来开会,他要是不到,很是说不过去,所以才硬撑著来上班。刚刚要开会时,他为了保持清醒,也不敢吃感冒药,要不然在开会中睡著,那他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吃自己了。

    刘兴摸著自己的额头,比早上更烫了,而且他的头越来越昏,看来还是得早点去看医生才行。

    将车钥匙转动,发动了引擎,他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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