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行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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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有点厌倦这种简单、粗糙的工作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改变了她沉静的一切。
那天,她仍与往常一样走进了包装部,数着身边的箱子,按不同的型号、批号将不同的表壳分装在不同的箱子里。这时,她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包装部。她没理会,仍自顾自地干自己的。那个人在她身后绕了绕,然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李琴,你把手洗一下,跟我来。”说完,便走出了包装部。那是经理的声音。
李琴离开包装部,尾随其后,来到了一个车间。据说这里就是模房。
作者题外话:据说,漂亮的女孩要么是进办公室,要么是进模房。但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外地人一般是不能进办公室的,所以在这个工厂混的好一点的,一般顶多也就是进模房。李琴想自己也是读了一点书的,在这个工厂里,文化程度比其他省份来的人相对而言稍高一点,按理也可以进模房。可是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她除了在包装部和那些人摆弄着各式各样表壳外,还是与各式各样的表壳打交道。
3 电脑是金牌
经理把李琴带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面前,说了一串广东话,李琴听得不是很明白,大概是要那个女孩带下李琴吧。这个就是李琴后来称之为师傅的,叫英。
英的眼睛很大,扎一个马尾辫。两个大大的虎牙显得有点憨厚,但是她除对经理笑了笑外,当面对李琴时,笑脸一下子凝固,给了李琴一个很不客气的见面礼。李琴听说自己要学习电脑,对于英给她的敌意并没有特别在意。待经理离开模房后,李琴由于没带眼镜看不清楚,便跟英请了假,到宿舍里去拿她那幅好久没带的眼镜了。
吃晚饭时,李琴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进模房,完全是她介绍人刘坤的功劳。刘坤是她的一个远房的表叔。
“你要好好干啊,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呢。外地人没几个人能学习电脑,我是特别拜托经理。她才给我这个面子。你一定要给我争气。”表叔用教训的口吻道。
李琴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不给表叔丢脸。
李琴进步很快,一个星期后,便能独立地切割一些简单的东西。
一天,她正在忙着编一个程序,突然广播里响起她的名字。“李琴,请到办公室,请到办公室,有电话找。”她很奇怪,是谁会打电话来找她。等到拿起电话,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时,她才知道这是来自亲人的呼唤。
“你姨父帮你搞了一个指标,去学习三年,然后就可以去中学教英语。你愿意回来吗?”父亲在那头问。
“我不知道。”李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
“你先考虑一下,过几年我再打电话。”说完父亲便把电话挂了。
此时的李琴并没有意识到,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对她意味着什么,也没想到,她的选择可能会给她今后的人生带来什么。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父亲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父亲先是找了她的介绍人,也就是她的表叔。
表叔对于父亲的出现非常意外。他之所以把李琴弄进模房,是希望有更多自己的技术人员在身边,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样他在经理面前才会显得更加有份量。这也是他处心积虑在做得的第一步。
“姐夫,李琴能进模房,我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的,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如果刚进去没多久,便离开,我呢,也实在是没法在经理面前交差。”首先表叔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况且,这种技术目前非常吃香,学熟了后,出去至少是3000元一个月呢。”表叔又夸大地说了一句。
“是吗/?”李琴的父亲有点诧异道。
“你算一下,她现在回去,还要读三年书,出来当老师,最多也就五、六百块一个月,而学好这门技术,一出师就是1000元一个月,三年后,几万块已经到手了。哪种合算些,其实稍微比较下,就可以知道啦。”表叔继续说。
父亲被说动了,于是用征求的眼光望了望李琴。
李琴是因为无法忍受家里的气氛和压抑而逃出来的,让她一下子又回去面对父、母亲,去面对失败,面对街坊邻居,面对过去的挫折,一下子实在难以接受。但是她也不知道表叔所说的前景会是什么,面对表叔说得天花坠滥的未来,面对回去的不可预知,她所能选择的就是沉默。
李琴继续学着电脑。父亲呆了两天,见没什么结果,便回去了,临走时还一再叮嘱李琴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千万不要辜负表叔对她的期望。
自此,她在广东打工的日子可以说正式拉开了序幕。
4 热浪生活
她的宿舍就在经理办公室的楼上,也就是二楼。宿舍如她们高中时的寑室一样,所有的门都一致面向走廊,统一的铁床,统一的布置,统一的颜色,统一的管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清晰地感觉是集中营。李琴的宿舍就在上楼数过去的第五间,这一排有十间房子,她们的宿舍在中间。她表叔的宿舍在上楼的第一间,师傅英的宿舍在最里头一间,两间房子里都装有空调,李琴所在宿舍只有一台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电风扇在呼呼地叫嚣着,热浪一阵阵地涌出,令人非常地烦躁与不安。如果不去表叔房间里坐坐,李琴一点也不觉得热,可是自打去那里乘了下凉出来后,再回到自己那个蒸气十足的房间后,整个人像在火上烘烤过似的。她有时感叹命运的不可济,同样的人,为什么享受着不同样的待遇,当然这是现在她才会这样想,当时她是没有这个勇气会反对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的。心里有的只是默默沉受,所以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也就不足以奇怪了。
不过,在介绍主人公之前,我们还是先介绍一下李琴所在宿舍的几个姐妹。宿舍里一共住了八个人,其中四个来自广西,一个湖南,一个四川,还有两个来自湖北。来自广西的四个女孩分别是小米、小蔡、小姜、小利,她们都来自广西梧州,所以白话说得也比较遛,与广东人打交道也比较顺,障碍没有我们这么多。也许是广西的天气影响吧,黑、瘦,是她们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她们与广东人一样,习惯地称李琴为阿李琴。四川的叫梅梅,典型的四川女孩子,皮肤很好,眼睛大大的,虽然不是很高,但眉宇之间的清秀俊朗,也似那天生的一个*,她的性格与她的外表很不般配,外表柔弱的她,性格大大咧咧,经常会将自己的东西四处遗忘,然后又去四处寻找,当找不着时,就在那里破口大骂,冤枉同宿舍的室友拿了她的东西,广西的那四个,她不敢找,因为广西的那四个经常是同仇敌慨,互相帮衬着,所以梅梅即便知道有些事情是她们做的,因慑于她们的团结,故不敢怎么声张,李琴是模房的技术人员,与她们相比,感觉高了一个档次,梅梅也不敢去找茬,所以这里面经常被梅梅挑来骂去的就只有两个来自湖北的。湖北的两个女孩子,是那种秀秀丽丽的小姑娘,她们的外表与内在是一致的,外表文静,性格也文静。她们也不喜欢梅梅这样的人,但是对于梅梅的挑衅也屑于应付,无意去争辩,所以这让梅梅更加自鸣得意,时常找点事情给她们两个瞧瞧。这不,李琴刚回到宿舍,便听到梅梅那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的吹风怎么不见了啊?”
没人回应。
宿舍的门是敞开的,李琴正欲迈进宿舍,一个湿漉漉的头向李琴撞来。李琴没提防,胸口已湿了一大片。待李琴定神后,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湿湿的东西是梅梅的头。梅梅见撞了李琴,道歉的话一句也没有说,然后迅速地转过头对着宿舍里又是一番呼叫。
“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拿了别人的东西,也不晓得还来。”
还是没人理。
然后听见杯子撞击桌子的声音,接着更加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
李琴看见梅梅好象发疯似地狂叫。
而那两个湖北女孩因为刚吃了饭,此时正躺在床上,眼睛似眯未眯。
“你别在那里大呼小叫的,你如果住的不耐烦,可以换宿舍,我的毛衣丢了几个月了,没找着,你看我吭声了吗?整个宿舍就听见你在喊。不想住,可以搬啊。”小蔡道。
“是啊,不想住,你搬啊。”小米与小利齐声道。
梅梅见自己成了众矢敌之的,便知趣地不再声张。
拿着自己的毛巾在走廊里甩起头发来。
丢失的毛衣、孕妇。这两个关键词一下子跃入了李琴的头脑。就在李琴准备展开思考时,“嚓嚓”声响起,机子疯狂地运转起来,李琴条件反射似地急忙按下了紧急刹车钮。
5 孩子是谁的?
一时间关于孩子的议论,如春天的菜般疯涨起来。就连那天早上的哭声也成为大家的谈资。有人说是两声,有人说是三声,有人说只有很大的一声,也有人说不是婴儿的声音,好象是女人的声音。就在厂里面的人还没有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民政部门、小墉镇派出所的也来人了解此事。
李琴在车间里正思索着如何完成组长下达的指令时,只觉得旁边有人闪了一下,待李琴定睛去看时,只见师傅英子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向车间外面走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英子进入车间。
李琴的师傅英子是那种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人,也许有着本地人的这种特殊身份吧,那种排外的情绪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但是她对李琴的表叔刘坤却是另眼相待,爱屋及乌吧,所以虽说李琴是她的徒弟,她也没怎么为难她,据说她曾经退掉几个徒弟,坚决不带,所以李琴能成为她的徒弟,也是运气加人气吧。而英之所以佩服刘坤,要从一次特殊的对联说起,当时模房里的人打赌,看谁可以用一首诗将英子的名字串起来,且不露痕迹,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刘坤做得最好,李琴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什么了,只是听表叔说过,师傅偶尔也提及。
英子好象也没什么,像平常一样,回到自己座位旁,顾弄自己的东西。李琴知道英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也非常讨厌别人去嚼舌头,所以她也没问她是什么事。
“在割上弓啊。”英站在李琴的机子旁问。
“是啊。”李琴看着英带着笑道。
“你们这组的事多吗?”英问。
“不是很多。”李琴回答道。
“阿李琴,那小孩的事情,你知道吧。”英说。
“知道啊,但都不知道是谁的。”李琴对于英主动与她提及此事,颇感意外。
“刚才我男朋友来了。”英平淡地说。
“你男朋友?”李琴意外地说。
“他们派出所说有人反映咱们厂里有丢弃的婴儿,也介入调查呢!”英说。
“哦。”
“估计是哪个外地人生的,又不敢要。初步这样认为。”英没有隐瞒道。
李琴突然明白英为什么主动跟她说起此事。英可能认为李琴一定知道是谁丢了孩子,因为这个人就在李琴与其他姐妹之间。按照英的性格,一般有什么事,她第一时间会去和搞火花机的那几个本地姑娘说的,而不是说与李琴听。对于英或者说她的男朋友们的猜测,李琴也不能去表示什么,虽说这里面暗含着一种叫歧视的东西,一直游离在这个工厂的上空,但是它像空气般,你捉不住它,却可以时时感觉它的存在。虽说我们与他们都是黄皮肤、黑眼睛,但是离异的异地,披着语言外壳的某些少数人始终被披着另一种语言外壳的多数人奴役着,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心灵上,当然还有身体上。
“那个小孩呢?现在怎么处理?”李琴想起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暂时由经理照看,如果一定时间内没有人认领的话,可能要被送到福利院。”英说。
“我男朋友说,最初还担心是拐卖婴儿呢,可是种种迹象表明,不像,所以才会说是有人生了不敢要。”
“孩子好可怜。”
“这做父母的也太残忍啦!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英愤愤不平道。
“也许是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吧。”李琴感叹道。
“不可理喻。”英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就在李琴与英谈论时,广播里叫几个组长还有部长去会议室开会。 txt小说上传分享
6 婴儿调查小组
中午吃饭时,李琴才知道,原来经理为了平息众人的议论,也为了避免谣言,特成立了一个“寻找孩子的母亲与父亲”的调查小组。经理是组长,组员有刘坤、“高才生”、阿山,还有办公室主任张希然。方法是分组调查,男同胞一组,女同胞一组。以谈话的方式分别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