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采访-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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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区,杨建明故意在新房对面的大街上站了一会,然后打了辆出租扬长而去,刚拐过弯,杨建明就叫司机停了车,下车后又换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小区门口附近的停车场。果然不出杨建明所料,不到十分钟,郭丽和他们老板急匆匆地走出小区,上了停在一旁的广本急驶而去。
那一瞬间,杨建明对郭丽彻底死了心。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三章:凤凰山上
第三十三章:凤凰山上
60多年前,邹韬奋先生在《新闻记者当前的任务》中说:“现在都须彻底认识新闻记者所负责任的重大与工作的艰苦。知责任的重大,便不致糊涂过日子,要时时振作,时时警觉,时时求进步。知工作的艰苦,便不致一遇困难便心灰意冷,兴趣索然。”
在大鹿岛玩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杨建明一行人在孙站长的带领下来到凤凰山,将车停到西山景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众人简单吃了点饭,稍事休息,便跃跃欲试攀登凤凰山。早在车上,孙站长就以过来人的口吻劝众人,说凤凰山虽然算不上名山,却有“小华山”的美誉,主要特点在于险奇,体力不好、有心脏病、意志不坚强的人最好不要上去。人都有这样一个弱点,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便越要做什么,在景点门口,没有一人退缩。
一进景区大门,孙站长预先请好的女导游便热情地迎上来,一张口就是一套解说词:凤凰山系长白山支脉,主峰攒云峰海拔840米,现已列为国家级风景区,素以险中含奇、秀里藏幽著称,与千山、医巫闾山、药山合称为辽宁省“四大名山”。凤凰山山势突兀峥嵘,如凤凰展翅,故以“凤凰”命名。全山分西山、东山、庙沟、古城四大景区。其中,西山景区景点最集中,也最具奇险的特点。现在,咱们就在西山景区,走中路游览凤凰山……孙站长笑着打断她说:“你不用说平时那套解说词,边走边挑关键的景点介绍一下就行,关键是要照顾好我们的队员。”
杨建明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作为旅游景点,一个凤凰山,再险还能险到哪里去?如果险到常人上不去,甚至有生命危险,那还会有人来这里玩吗?但走着走着,杨建明就发现自己错了。
一入凤凰洞这个景点,杨建明便发现里面狭窄异常,洞顶岩石上悬挂的节能灯闪着幽暗的光,道路两面都是陡峭的岩石,根本不能两人并排行走,就是一人单独前行,体积大一些的,也有些难度。众人依次前行,手脚并用。出洞口更是狭窄,且陡峭,需用力攀爬才能上去出洞,江西站的左站长是个40多岁身材臃肿的妇女,试了几次,均无法上去,后来杨建明不拘小节,在后面用力托住她肥肥的屁股,才勉强把她托上去。
出得洞来,便是另一番天地,山风阵阵,树香袭人,刚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梦幻。杨建明取笑孙站长说:“我还以为这凤凰山有多险呢,原来不过如此啊!”众人纷纷附和,大有不屑一顾之态。孙站长并不辩解,只说:“耗子拉木锨,大头还在后面哪,不信咱们走着瞧!”果如孙站长所言,接下来的路越走越险峻,有时走在山脊上,两边向下看去,便是千米深谷,摔下去准保粉身碎骨,而路都是在山石上开凿出来的,只在最险要处加了几个铁制的把手,稍不留神,便有摔下去的可能。有时走在两个山体的连接处,虽然上面有吊桥,但下面深不见底,走在吊桥上面,一阵风来,桥便左右摇摆,吓得众人一阵阵尖叫,顾不得斯文。在一处两边都是山谷的险峻处,江西站的左站长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哭着说要回去,导游笑着说,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你想想刚才走过的路,回去一样充满艰险,还不如义无反顾地往前走,接着又劝慰众人说:“这路看似凶险,但却非常安全,都是经过专家考证过的,只要大家小心一些,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们想想,我整天在这上面走,要是有危险,我还能干这个?退一万步说,虽然比不上黄山庐山等名山大川,但这凤凰山也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如果经常出事,那谁还敢来这里玩啊?”
众人一致劝左站长。杨建明尽管心里有些害怕,也鼓足勇气说:“左大姐,你放心,我就跟在你后面,咱们共同前进!”其实杨建*里知道,正如那个导游所说的,现在众人的处境是进退维谷,后退和前进一样艰难。其实细想一下,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某个阶段的处境不也是如此吗?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杨建明想着自己在记者站的工作,和郭丽的感情,再抬眼看眼前的险峻山路,竟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见左站长仍战战兢兢地瘫坐在地上,泥一样不肯起来,斯文全无,导游接着说:“前面不远处有缆车,到时候你如果实在不想往前面走了,可以坐缆车下山,很安全的。”左站长这才起来,在杨建明等人的搀扶下接着往前走。
一路上,杨建明多次体验到了绝处逢生和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有时走着走着,眼看着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但转过一个拐角,跨过一块岩石,路又赫然呈现在眼前,有时刚走过一段险路,前面便是平坦山路,路旁有茶庄,温热的茶水恰到好处,旁边还有卖小饰品的小摊。在一个茶庄旁,杨建明正一边喝茶一边休息,忽然有一对父子从身边快速走过,那个小男孩,也不过十一二的样子,脸上却一点畏惧的表情都没有,相反却充满了惊喜,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杨建明看着忙着给游客倒水的中年妇女说:“大婶,你晚上就在这里住吗?”大婶笑着说:“谁敢一个人在这里住啊?我家在山下面,每天我都回家住。”“天天走这样险峻的山路,你不害怕吗?”杨建明问。大婶边倒水边答:“这么多年,走惯了,没什么害怕的。”导游在一旁接着说:“你看这里的水,都是他们从山下面背上来的,还有那些摆摊的,他们卖的东西,也是从山下面一点一点背上来的。这路你们第一次走,感觉凶险万分,对我们天天走的人来说,却是太平常不过了,和你们平时走大路一样。所谓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我们整天在这山里面跑,都快成猴子了,有猴子怕爬山的吗?”众人一下子哄笑起来,感觉轻松了许多。
在到“老牛背”这个景点前,有一个缆车点,体力不支或者不敢继续往下走的游客可以坐缆车下山,杨建明想接下来的风景不过如此,便陪着左站长和另外几个游客坐缆车下山。缆车在长长的缆绳上缓慢下滑,缆车下面的山峰和树木渐次后退,随着高度的逐渐降低,杨建*里的挫败感越来越强烈,感觉却越来越踏实,缆车落地的那一刻,杨建明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嫣的号码,说:“苏嫣,我要和你结婚!”然后挂断电话,眼泪不知不觉间如瀑而下。
这近三个小时大起大落的登山体验,让杨建明想通了很多事情。山路凶险,但只要你走惯了,自然掌握了爬山的技巧,再加点小心,就不会出事。就像领导和程维他们干记者站弄钱,和爬山一样,也是充满了危险的,每年因敲诈勒索进去的人都不在少数,但只要你干时间长了,把握好弄钱的技巧,将风险规避到最低限度,基本上就不会出事。全国那么多记者站,大多都在不择手段地弄钱,被抓进去的人毕竟是少数,九牛一毛。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想退出,也要找准机会,不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就像刚才登山,从入口处到缆车点,这中间你是无法退出的,只有到了缆车点,你才有退出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你就只有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第二个机会。想到自己的工作和与郭丽的感情,杨建明感觉就像在爬眼前的凤凰山,不但凶险,而且很累,他想退出,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从辽宁回来,杨建明直接去了口字县,一见苏嫣的面,杨建明就问她离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苏嫣愁容满面地说:“其实,我和白家明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很长时间了,碍于双方父母的面子,我们一直没有谈离婚的事,以前有时吵得凶了,也说过离婚的话,白家明倒很痛快,说离就离,谁离开谁都能活着,现在我再提离婚的事,他却说什么也不同意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人聊了一会,苏嫣又问杨建明和郭丽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杨建明很有把握地说:“不会有什么问题,郭丽傍上了她公司的老总,自己也提了副总,收入和职位都比我高许多,在她眼里,我早就是垃圾股了,巴不得早点把我抛出去。”“那她为什么不提出来呢?是不是对你还有感情啊?虽然没有办结婚手续,但你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两年,能说分开就分开吗?”苏嫣有些担心。杨建明笑笑说:“其实人都一样,既想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郭丽尽管心里很想尽早和我分手,但现在她不会主动提出来,她是在等我先提呢!你想啊,她现在混得比我好,如果她先提,就是她踹了我,在亲戚朋友圈里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坏了,如果我先提,那就不一样了,亲戚朋友只会说我不识好歹,说人家郭丽没嫌弃你,你反倒心长草了。这样,郭丽既达到了目的,又保全了名声。”“那你要迟迟不提呢?”苏嫣问。杨建明亲一下苏嫣的额头,笑着说:“天底下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傻呀?她虽然不提,但她处处暗示你,用精神折磨你,当着你的面给你戴上绿帽子,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主动先提出来的,况且我现在对她早就没了感情。你放心,不管你这边办得怎么样,回去我就把我的事处理干净了!”
返回省城前,杨建明背着苏嫣找到了白家明,他想和白家明好好谈谈,让他尽快和苏嫣离婚。在一家酒馆坐定,杨建明刚要自报家门,白家明却笑着打断他说:“我知道你,杨建明,《商品报》驻清江省记者站副站长,苏嫣的大学同学,初恋情人,现在的相好,有可能取我而代之。”见白家明直截了当,杨建明也就不再顾忌,真诚地说:“你和苏嫣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那你为什么不放了她,给她自由呢?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白家明讥笑一声,说:“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说这样的话吗?一个记者,不好好写文章,整天想着偷别人的老婆,什么东西!”杨建明脸一红,压住气说:“这些年你在外面不也没闲着吗?与其你们两个这样相互折磨,还不如早点放手,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白家明阴毒地笑笑说:“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我在外面三妻四妾,一直过得很快活,本来也想放了苏嫣,难为她守了几年活寡。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人了,和你搅到一起去了,给我戴上绿帽子了,所以我虽然弃之如敝履,但就是不能放过她,她想如愿以偿和你结婚,作梦!”杨建明也恼了,说:“那你想怎样?”白家明说:“一个字,拖!”“那我会帮她走法律程序。”杨建明针尖对麦芒。白家明站起来,拍拍杨建明的肩膀说:“论年龄我该叫你一声老弟,大哥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趁早死了这份心!口字县的事,不是你说办就能办得了的!别人怕记者,我不怕,我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杨建明也站了起来,说:“那你是不想放了苏嫣了?”白家明很干脆地点点头说:“你说得很对,我就是让她守活寡,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干着急!我在这里还奉劝你一句,先把自己的老婆看好了,然后再去偷别人的老婆,别自己顶着个绿帽子在别人的老婆面前晃来晃去,那多丢份啊!”杨建*里一惊,说:“看来白公子对我的身家性命了如指掌啊!”白家明得意地说:“你说对了!想当年我白衙内也是跺跺脚,整个口字县都乱颤的人物,和省城的一些朋友处得也很好,现在虽然落魄了,但还攒下几个朋友,别说查查你的祖宗三代,就是想干点别的,也是易如反掌!所以我劝你,要想保住工作,活得太平,最好把苏嫣忘了,忘得越快,越干净越好!”杨建明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真想一拳把他的脸打烂,强压住怒火,淡淡地说:“我要不这样做呢?”白家明恶狠狠地说:“那咱们就走着瞧!”说完扬长而去。
回省城的路上,杨建明的眼前交替闪现出郭丽和白家明的面容,杨建明使劲摆摆手,想把他们从眼前赶走,没想到,他们的脸渐渐变成了一张张钞票,后面是郑长征、程维、刘继业和伍社长等人模糊的面庞,带着诡异的笑容。恍惚中杨建明感觉自己又站在了凤凰山的半山腰,进退维谷。是该到下山的时候了!杨建明努力睁开眼睛,重重地对自己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