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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药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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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费扬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配方,夺门而去。

“靳大夫,这些事,都是真的吗?”知心怆然问道,“费氏的药,真有这么多的问题?真的是安孕宝害了我姐姐和她的孩子?”

“当初在北塘制药厂,我已经对费智信深感失望,他的所作所为,害人又害己,我不认为他可以经营好一家药厂,”靳大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蓄道,“这次回国,看到他的企业发展到家喻户晓的程度,我很吃惊。”

“那些安孕宝,是费扬送给姐姐的。”知心失魂落魄地说道。

“知心,你是好孩子,费扬也是好孩子,”靳大夫两手搭在她的肩上,真挚地说,“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仍然由衷地希望,不要因为费智信犯下的错误,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知心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

3

“爹,这五种药品配方,我已经托人化验过了,”费扬把靳大夫给他的配方递到费智信跟前,“每一张配方都不合格,不是用来治病的,简直就是用来杀人的!幸亏靳大夫当初果断地偷走了它们!”

“我这儿忙着呢,你捣什么乱?!”费智信额头青筋毕露,他怒气冲冲地朝着费扬大叫。

“安孕宝、息炎痛含有超量的重金属,镇灵丹减少了生产流程,导致个别针剂灭菌不合格,”费扬针锋相对,“爹,您知道吗,费氏药业出品的药物,害了多少条人命?!”

“给我滚!”费智信一巴掌下去,把面前的黑檀木书桌拍得山响。

“费总,有个紧急情况,”咨询部经理走了进来,急切地说,“那个姓靳的家伙,把几份从美国寄回来的药检报告,送到了药监局,那个退休的老局长,跟他搅在了一块儿,两人还合伙把药检报告交了一份到省纪委。”

“兵来将当,水来土淹!”费智信哆嗦着挥了挥手。

“可是,费总,我觉着,这一回,费氏恐怕不那么好过关了……”咨询部经理嗫嚅。

“你跟他是一伙的,是不是?”费智信突然逼问费扬,“你他妈的伙同靳忠烈,来算计我、报复我、搞垮我,对不对?”

“靳大夫是对的,”费扬不甘示弱,“药品企业的首要责任,是治病,不是赚钱!”

“狗娘养的!”费智信怒吼,“你他妈的算一算,这么多年来,老子在你身上白糟蹋了多少票子,你得连本带利地赔偿给老子!”
药道 第十九章(5)
    “我会的,我有一双手,有满腹的知识,可以去打工,挣钱还给您,”费扬蔑视地说,“爹,说实话,我以花了您用这种方式赚来的钱为耻辱!”

“不要叫我爹!”费智信双手握拳,咆哮道,“我不是你爹!”

费扬缄默下来,心生恻隐,他想费智信一定是被他给气糊涂了。

“费总,”费智信的秘书推门进来,“药监局局长的女儿在外面等着见您。”

“什么药监局局长?!”咨询部经理抢先道,“被双规了的官员,没几个能清清白白地放出来,费总,这种非常时期,最好是离他们远点儿,免得牵扯到自身。”

“我知道,”费智信蹙眉,吩咐秘书,“告诉她,我在开会,没空见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到公司来,我会主动跟她取得联系。”

“好的。”秘书退了出去。

不过两分钟,局长小姐不顾秘书的阻挡,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费智信大皱其眉。我们在开会,他冷淡地说,请你到外面等候。

“费总,您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局长小姐直截了当地嚷嚷出来,“我爸爸走运的时候,您跟他称兄道弟,现在他一栽了,您就躲得连影儿都没了……”

“叫保安上来!”费智信冷着一张脸。

“费扬哥哥,你怎么也见死不救啊?!”局长小姐委屈地哭起来。

“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费扬好言相劝,“纪委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他们一定会认真调查核实你爸爸的情况……”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翻脸不认人!”局长小姐泪流满面,“既然你们都这么冷酷,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们,我的手里,可是有费氏行贿的证据,你们送的钱、送的机票、送的首饰,我一样不拉,全交到纪委去,好歹我爸要是蹲了大牢,也不能跑了您费总的行贿罪!”

“丫头,”费智信咄咄逼人,“你这是给你爸添罪呢!你知道不知道,那行贿跟受贿,区别大了,你要想把你爸往火坑里推,我不拦你,我奉陪!”

“您吓不倒我的!”局长小姐威胁道,“添罪就添罪,对我爸来说,不过是十年跟八年的差别,对您费总就不同了,那就是蹲监狱和不蹲监狱的区别了。”

“恐怕不是十年跟八年的差别吧,”费智信淡淡地说,“弄不好,就是掉脑袋与不掉脑袋的差别——丫头,我劝你回家呆着去,别弄巧成拙,把你爸给戕害了。”

这一招见效,局长小姐被震慑住了。费智信又说,他不是不出手相助,他是在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会想办法帮助药监局局长洗脱罪名。局长小姐不能不相信他的话,没等保安动粗,就乖乖地自行离开了。

打发掉胡搅蛮缠的局长小姐,费智信长叹一口气。

“有个孩子多好啊,”他感叹,“瞧瞧这丫头,为了她爸,没命地到处奔走,拉下脸来求人……”

费扬作声不得,他知道自己是把费智信气得太狠了。

“费总,靳忠烈的检验报告,涉及到了安孕宝,”咨询部经理说,“一位孕妇服用安孕宝之后,娩下了畸胎,并且一度出现生命垂危,是由靳忠烈负责救治的……”

“给钱!”费智信打断他,“去跟孕妇家属谈判,要多少,叫他们开个价!”

“费总,这位孕妇,有点不同……”咨询部经理犹豫。

“有什么不同?”

“她的名字,叫做许知意,”咨询部经理看了费扬一眼,说道,“是许知心的姐姐。”

“许知心?”费智信想了想,问费扬,“就是那个电视台的女记者?你不是说那是你女朋友吗?”

费扬默认。

“那好办!”费智信轻松道,“小扬,你娶了她不就得了?娶了她,就成了一家人,哪有一家人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的?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就这两天赶紧去把结婚证领了,仪式等过一阵儿再办。”

“爹,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费扬如实说。
药道 第十九章(6)
    “那就赶快升温哪!”费智信斥责,“你这孩子,脑子怎么跟木榆疙瘩似的?简直就是靳忠烈的翻版……”他一惊,止住。

“靳大夫对待科学的严密谨慎,是我应该学习的。”费扬忍不住抢白他。

“费总,不要难为费公子了,”咨询部经理解围,“我已经物色到了另外的一条重要线索,我打听到,咱们公司人力资源部有位叫于斌的员工,跟许知意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刚才已经把他叫来,与他谈了这件事,我打算派他去做许家人的工作,争取私了。”

“你告诉他,谈判成功的话,依照惯例,公司有重奖!”费智信道。

“我已经跟他说了,”咨询部经理道,“那小伙子看起来虽然内向老实,但这世界上,有谁不向往高官厚禄?我把利害分析得很清楚了,我想他应当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就照你说的处理吧。”费智信面呈疲色,不欲多谈。费扬和咨询部经理一起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刚一出门,他们迎头就碰见了于斌。

“小于,考虑好了?”咨询部经理笑问道。

“考虑好了,”于斌递过一张打印纸,斩钉截铁地说,“我辞职!”

4

千伶在费智信的书房里,像往常一样为他做一杯滋味浓郁的茶。费智信靠在躺椅中,什么都不做,望着她的身影,伤感地发牢骚:

“我没日没夜地工作,到最后,落到孤家寡人的下场,除了你,我是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你有钱,有事业,这两样,是每个男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千伶敷衍他。

“我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费智信凄伤地笑了,“我以为得到了钱,就赢得了全世界——可是,现在我只想过一种普普通通的生活,有一个正常的家,有一个忠诚的妻子,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千伶在他的絮叨声里渐渐出了神,她惦记着KEN。KEN找不到她,不知道该有多么伤心。回到费宅后的这两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他,以致于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她想念KEN温暖的怀抱。坐在餐桌前,她想念KEN为她烹饪的菜肴。泡在冲浪浴缸里,她想念与KEN挤在狭窄的厕所中一起淋浴嬉闹。甚至在削梨的时候,她都会想到KEN总是不让她削水果,取笑她手艺太差:

“千伶,你是不是会魔术啊?怎么水果一经你的手,都会缩小一大圈?”

千伶呆呆望着沸腾的茶水,突然间感到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奔进洗手间,激烈而迅猛地呕吐着,呕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吐完,她面色蜡黄地回到费智信的书房,脚步飘浮,如同踩在棉花垛里。费智信依然靠在躺椅中,悠闲地品着茶,见她进来,平静地说道:

“忘了跟你讲,我已经和大夫约好了,手术定在明天上午。”

千伶鼻子一酸,她背过身去,悄悄擦去泪水。

她终于明白了,费智信是宠爱她的,那种宠爱,仿同他面对鹦鹉的宠爱,面对玫瑰花的宠爱,是单向的,是怜惜的,是细腻的,是不求回报的,也是居高临下、目空一切的。

而KEN,KEN是多么地不同,他爱她,那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爱,有人间烟火在里面,有柴米油盐在里面,所以会有争吵,会有妥协,会有困境,会有挣扎。但那样的爱,是平等的,是计较的,是深邃的,是猜忌的,亦是有苛求有奢望的,充满了俗世的烦扰以及生存的智慧。

想清楚了这一切,千伶的心,顿时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她知道,她不是一只鹦鹉,不是一朵玫瑰花,她是一个有情有欲的女人,她需要的,是与KEN彼此相爱,而不是费智信的垂青。

千伶行尸走肉地为费智信煮茶,如常为他按摩肩背,伺候他进餐,服侍他更衣就寝,然后,让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腿上,为他念一本童话书催眠。

费智信沉沉睡去,千伶回到自己的房间,彻夜无眠。抽屉里尚有她余下的烟,她下意识燃起一支,立即又掐灭掉,她想到腹中的宝宝,烟无疑会伤害到她的孩子。尽管即将失去,然而她知道她爱着那个孩子,她与KEN的小宝贝。
药道 第十九章(7)
    第二天清早,管家来敲门叫她,告诉她,司机在楼下等着送她去医院。

“丁小姐,先生说,恐怕您不太方便自己驾车,所以他让司机送你去。”

千伶沉默地换好衣服,下楼,坐进车中。司机发动引擎,驶出费宅。费智信为她挑选的是一家私立女子医院,有前沿的设施与一流的病房,不同于一般医院的喧杂纷乱。临到目的地,司机拨通电话,大夫和护士亲自出来迎候,把千伶引领到预定的贵宾病房。

千伶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下来,护士为她调节好中央空调的温度,打开电视,转到一个轻松的谈话节目。室内有清淡的花香,千伶移目过去,床头的水晶瓶里有黄色的荷兰郁金香,那是她喜欢的花卉。

“是费先生差人送来的。”护士轻轻道。

“丁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大夫说,“手术就在病房中进行。”千伶看了看宽大舒适的病床,原来那是一张特殊的床,可以调节为手术所用。

“这是费先生为您点的午餐和晚餐,”护士递过一册菜单,“请您过目,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内容。”千伶潦潦草草地扫了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我想静一静。她对护士说。

护士识相地避了出去。病室里有一套迷你音响,以及一些旋律舒缓的音碟,千伶信手挑了一张,播放出来。是一首陌生的歌曲,一个男人很慢很慢地唱出来,歌词却是沉重婉转至不可言说。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地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 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 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 用力地相拥着沉默

用心跳送你 辛酸离歌

原来爱是种任性 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 只有愿不愿意

……

千伶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在凄迷缭乱的歌声里,注视着窗外那一大片花草缤纷的市政公园。公园的草坪上有几个嬉戏的小家伙,追逐着,玩闹着,藕节似的圆滚滚的小胳膊小腿上沾满了泥。千伶看得入了迷,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她和KEN的小宝宝,透明的皮肤,晶莹的眼睛……千伶泫然而泣。

“丁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大夫突然推门进来,两名护士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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