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吞-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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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在又怎样?还不是那句话:鲸鱼的牌子高于一切!神圣不可侵犯!他怎么可能道歉呢?”章乃和冷冷地说。
杜寒冰两手抱拳在胸,做了一个作揖的动作说:“费心!费心啦!这个官司还是仰赖章兄。补偿金也可以适度付一些的。”
“杜总不必挂心。我这种小兵的功能就是挑炸弹、挖雷,哪怕炸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是我看不出打这场官司对公司有任何好处。难道想通过打官司提高公司的品牌知名度?落一个店大欺客的名声?你说,有事没事,找个茬就告你一下,三天两头地打官司。遇到麻烦事,你们就躲到后面,把我推到前台去应付!”章乃和意犹未尽地说:“现在谢姆斯想掏钱了?他要是早掏点钱,至于搞成今天这样吗?我早就跟谢姆斯说过,你今天想省这笔钱,你就错过了时间、错过了这支团队、错过了机会,下面再做的话你省的每一分钱将会付出一百倍的代价。现在怎么样?他以为靠着鲸鱼的牌子,中国市场就能平趟?开玩笑!老谢缺少平等对话的心态。他的自傲导致了白痴行为!”
听章乃和直截了当地说上级之非,杜寒冰眼珠子都瞪大了,望着章乃和不可思议地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上级?!……这事可不能瞎说,要是传出去多不好?!”
章乃和不屑地道:“怕什么?!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屡屡充当高射炮手,谢姆斯早没戏了!老谢这种人就是脑子有问题.跟他合作,不仅不是享受,反而搞坏心情,是受虐!”
“你看看你自己偏激到什么程度了?”杜寒冰用指头敲敲桌面,闷闷不乐地说。
“我偏激?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整天挖空心思,不择手段干什么龌龊的事情,明明是背后铲人,得了牌还喊冤。要是我,干脆红牌罚下场!”章乃和说完,使劲把椅子往后一推,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章兄,真是……”杜寒冰望着章乃和的背影,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张望一番,发现办公室中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就神秘地说:“Sandra,你听说了吗?总部想fire(解雇)分公司一些人呢!”他边说,还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真的?”肖凡不太相信地问。
“我听说,这次裁员的比例在某些部门可能相当惊人。裁员大体集中在海外分公司,且以当地员工为先。某些分公司至少要裁掉三分之一。三个人当中就会有一个人离开呢!”杜寒冰一本正经地样子,好像裁员计划是他亲手做的。
肖凡听了这话,有些怀疑地问:“你听谁说的?”
“无非是总部那些人罢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尴尬的“夹心人”(8)
肖凡心里很烦躁,不过还是声音恬静地说:“杜总,对于总部的下一步安排,我知道的和你了解的一样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总部不会轻易下裁撤中国公司的决定的。”
杜寒冰看到肖凡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接着说:“Sandra,你就真的不担心掉脑袋?不过也是,你资历深,又是从总部调来的,大不了还可以申请回到总部,找个安安稳稳的职位,就难为了我们这种半路出家的人了!”
“好了,一切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谈谈工作吧。”
“好,好的。”
肖凡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从各处告急的文件中抽出一份仔细地看了又看,递给杜寒冰。杜寒冰刚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收了起来,叹了口气。他看完后放下文件,垂头沉重地叹了口气,说:“税务局下个月来查账?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查账呢? 查什么? ”
“我想,可能是因为合资公司连年亏损,税务部门的例行检查吧。”
“唉,多难之秋哇!看来我们的麻烦还真不少呢!”杜寒冰扶了扶眼镜说。
肖凡看了杜寒冰一眼,冷冷地问:“杜总,您分析过合资公司亏损的主要原因吗?”
杜寒冰佯装看表,避免立即回答。过了半天,他才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说:“基本上是正常经营亏损。原则上无非是几个原因,原材料大幅上涨、人工成本大幅增加、市场不景气导致售价下降等等,基本上都是外部环境造成的。”
推卸责任是杜寒冰的拿手好戏。肖凡尽量压制自己的火气,缓缓道:“杜总,市场容量决定了产品价值,我们在做产品计划时,只是根据调查的数据做一些主观的推理,结果过大地估计了市场的需求量,使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投入巨大,却严重滞销。而且,我们的产品定价很高,超过了市场的承受力,很难为市场所接受。鉴于此,我们是不是该收缩战线,调整一下市场战略?”然后肖凡谈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杜寒冰笑着摆摆手说:“Sandra,你也知道,这些建议你以前提过,我也提出过,可惜谢姆斯根本就不愿听。再说,这几天,我一直没和谢姆斯联系上,也不敢自作主张。这种事情谁管得了?没办法,随他去吧。”
“可是现在我们手里压了很多工作,我在想,有些程序,是否可以适可而止?”
“既然这样,肖总你可以先斩后奏,大将在外,有这个机动权力嘛。何况公司那么看重你。”杜寒冰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停在她脸上。那副笑而不语的神态,好像在欣赏乞丐的可怜相。
肖凡对杜寒冰心里想什么如同明镜般了若指掌。她尽量压制自己的火气,缓缓道:“现在是前无外援,后有追兵。真感到有些缺氧了。”
“是啊是啊,”杜寒冰打了个哈哈,将尴尬带了过去,转换话题道:“我还是汇报一下工作吧。”
“好,开始吧。”
于是杜寒冰开始了一周的综述。在肖凡看来,杜寒冰这种貌似烦琐的程序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了,都是些最单调刻板的杂务。杜寒冰也是心不在此,他汇报了一会儿工作后,就小心地提起一笔自己垫付的费用,说谢姆斯说过了,这些费用算在公司的账里。说完,他把单子递给肖凡。肖凡深知其意,杜寒冰生性悭吝,不肯让一文钱在指缝间白白流走。公司每月供他吃、住,还花一大笔薪金让他尽情玩乐,而他还是把一切费用作为交际费向公司报账。肖凡很想把这个单子打回去,可是,既然谢姆斯都签了字,卡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来个顺水人情,就挥笔签了字。杜寒冰高兴了,用貌似关心的口吻说:“Sandra,人始出于世而生,入于地而死,凡事不必过于认真。随遇而安最好。”
肖凡平静地望着杜寒冰说:“谢谢杜总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
杜寒冰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隐隐挂在唇边。他幸灾乐祸地想,该,该亏,只要不追究到自己头上,亏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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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总部来人(1)
经过一周的杳无音信,谢姆斯终于回来了。
这天,肖凡一进办公室,就被里面忙碌压抑的气氛所惊愕。那些同事来回不是在走,而是在慌乱地跑来跑去,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沮丧,空气里明显掺进了紧张的气味。肖凡吃了一惊,“Sandra!”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停住脚步,一扭头,看到顾小曼站在自己眼前。
“小曼,这是怎么了?”
顾小曼上前一把拉住肖凡,焦急地小声问道:“谢姆斯博士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几位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很像总部派来的全球审计小组的人。”
全球审计小组?
肖凡一惊,随即又想到,不可能啊!因为鲸鱼公司的惯例是每两年由总部对各分公司的财务,财产,旅差,购物,拨款管理等方面进行全面审计考核,打分评估。中国公司自成立到现在,只通过六次审计。通常来说,总部是从来不会在审核期以外的时间对分公司业务进行审核的。可是,今天这几位总部的高层莫名其妙地“驾到”,似乎凶多吉少。
“Sandra,谢姆斯博士说您一来,就去他的办公室。”
“好。”肖凡把手包递给顾小曼,自己立刻快步走过铺着地毯的过道,敲了敲门。
“请进。”果然是谢姆斯的声音。
肖凡推开门,走进了谢姆斯半中半西的办公室。
谢姆斯为了表现他热爱中国,融入中国的决心,在办公室里摆了几件明清古典家具,一张硕大的明式书桌和红木太师椅是他的至爱。他常对人夸耀说,“这个桌子线条好极了,多么像一个苗条的中国女子。”此时,明式书桌精雕细磨下光亮的表面,被桌面上平铺的那份第二季度财务报表的复印件掩盖了光泽,房间内几个陌生人正或坐或立,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他们看到肖凡走进来,都停止了谈话,将目光投向她。
“啊!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
谢姆斯连忙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紧张,似乎领带勒得太紧。他毕恭毕敬地对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说:“E先生,这位是中国公司总经理肖凡博士,我最好的助手;Sandra,这位是E先生,总部派来的财务专家;这位是F先生,总部派来的审计专家……”谢姆斯挨个把几个人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几个人相互点头微笑致意,肖凡和他们一一握手致意。E先生还很有风度地向肖凡微微欠了欠身。
“请坐吧!”E先生说。他是一位头发花白,身材魁梧,高鼻、蓝眼、阔嘴、络腮胡的人。
几个人围绕着一个黑色胡桃木的椭圆型桌子坐下来。E先生坐在主席位置上,审计总监挨着他坐,谢姆斯和肖凡则坐在他们对面。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很沉闷,只有咖啡杯和金属勺偶尔碰击,发出轻轻的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E先生慢吞吞地说道:“各位,想必大家都不太清楚我们此次来的目的。我来解释一下。由于中国公司连续几年的财务成果令人非常不满。总部抽调我们几个人组成评估小组,来对中国公司进行一系列战略性业务评估。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了解和研究情况,分析前一段中国公司失误的地方,同时倾听各位同事们的各种想法和建议。”
肖凡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送过来一个明显的信号,总部要收拾中国公司了。
“在这段期间,我们也会不定期地召开调查会、进行个别谈话、收集情况和资料,目的只有一个:找出问题,并研究解决方案。这个评估可能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你们要有心理准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总部来人(2)
“当然……当然……”谢姆斯正襟危坐,连连点头。
E先生平静地问道:“喏,谢姆斯先生,我们首先希望听听您的看法?”
“当然,当然,我先简单介绍一下中国公司的情况,”谢姆斯像背书一样,把鲸鱼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以来的情况详详细细讲了一遍,“15年前,公司进入中国市场,目前已经在中国建立了5个合资企业、2个研发中心和3个营销分公司,员工总数近12;000名,基本已经实现了人员的本地化……”
谢姆斯喋喋不休地说着。几位评估员则不停地啜饮着咖啡,竭力不让自己分神。
“早在2000年8月,我们就与中国某大型企业合作,投资了5亿元人民币建立了生产基地,这是我们集团全球四大基地中最大的一个。这个基地除了满足中国地区的销售需要,其他在此生产的产品则销往全球各大市场,这也成为我们在中国最重要的延伸产业之一……”
谢姆斯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似乎想用这些既空洞又漫无边际的内容把几位评估员送入梦乡。E先生开始还专心听着,后来渐渐也失去了耐心,他不停地低头翻阅着财务报表复印件,终于抓住一个话头,打断了谢姆斯说:“对不起,谢姆斯先生,很抱歉我必须打断您一下。您刚才介绍的一切我们很清楚,您就无需重复了。虽然我们进入中国市场时间较早,但其发展并不顺利,一些比我们晚进入中国市场的企业在中国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而作为行业老大的我们却远远地掉在了后面。刚刚公布财务报告显示,中国公司第二季度的亏损额为1900万美元。请问,亏损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这个……当然,我想,主要是现在的业务的确遇到了暂时的困难,原因呢,很多,很难一言以蔽之……”谢姆斯牵强地笑了笑,显得有点气不够用,说起话还有点结结巴巴的。
“那你就挑最重要的说。”
“最重要的……我想,中国市场瞬息万变,你无法知道它下一步会怎么变,它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光靠逻辑是无法推理的……而且在公司的规划中,中国市场的地位也不突出,我们的亚太地区布局比较慢,设立的分公司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