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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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定以后,陈金泉第二天一查账,发现对方的确是很守信用,将一千万元现金放到了自己的保证金账户上了。而此时的国安股份,也开始悄然地向上拉升,股价很快就突破了32元。陈金泉赶紧抓住机会,将一千万元资金全部买成了股票。在随后的两周里,国安股份依然步步走高,这可急坏了陈金泉。因为还有四千万的资金已经约定好了,将在两周之内全部到账。陈进泉天天查账,但天天都没有到账,这他也没方法怪别人。这能是三天两头要找王友正,可是王友正又偏偏出差去了,根本就找不到。于是陈金泉只有找梁聪,让梁聪帮他敦促一下对方,能不能尽快将钱打入他的账户:“梁总,你看,这股票这些天不断向上串,可我的资金至今还没有全部到账。你看是不是可以帮我催一下对方,请他们把资金快点转入我的账户。”梁聪安慰地说:“这当然没有问题,其实这几天我也在为你的事着急着呢。这不,刚刚才又打了个电话给王总,他说正在帮你筹集资金呢。让你尽管放心好了,保证可以在两周之内,将全部的资金给你划过来。”陈金泉说:“我哪能不着急呐。见这国安股份天天的往上走,我不是正在错过最好的入市时机嘛。等到见顶的时候,有再多的资金又有什么用啊。”梁聪说:“看你,这只股票走势这么强劲,哪里会这么快就见顶啊。再说了,马上就要十送十了。我敢打个赌,这只股票在除权以后一定会填权的,你就放心好了,等着到时候大把大把地数钱就是了。”陈金泉觉得梁聪讲得也完全在理,只好耐心地等待下去了。
果然,在两周期限到期的最后一天,陈金泉借入的另外四千万元的资金全部到了账。此时国安股份的股票价格已经站在了40元之上,陈金泉相信梁聪的分析一定不会错的,按照10送10以后再填权计算的话,该股股价还有翻倍的可能。于是不惜追高,将借入的四千万元的资金全部投入。买入以后的几天,国安股份也的确是为陈金泉挣脸,依然向上冲高,最高曾上冲到了元。陈金泉此时又开始做他的亿万富豪的美梦了,每天在计算他的保证金市值的增长成绩。
但随后除权以后的股价走势,则开始让陈金泉的梦想逐步趋于破灭。国安股份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愿望,也没有如梁聪的预言那样,走出一波波澜壮阔的填权走势,反而是逐步地走低,没多久就使陈金泉陷入了亏损状态。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金泉的亏损是越来越大。没过几个月,陈金泉的股票市值即开始接近他借入的五千万元的融资成本了。陈金泉见到这种状况,精神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也不愿意就此束手待毙,寄希望于他人的同情心,可以给他一点宽限期,以挽救他倾家荡产的命运。
陈金泉把梁聪和王友正都约了出来:“我说王总,根据我们原来签定的协议,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动手斩仓了。但你是不是可以给点宽限期给我,等等再说?”王友正说:“这恐怕不行,我只能按照原来签定的协议处理。”陈金泉还是不死心:“那你看这样子行不行,我还有一个酒楼,我把他抵押给你们,你们再给点时间给我,你看怎么样?”王友正说:“我们是做金融的,酒楼我们又不懂,拿了也没用。另外,就算是你这家酒楼很值钱,到时要我们把它给转让出去,也是一个相当麻烦的事情。不过,如果你有国库券的话,我到是可以为你疏通一下,帮你再拖一拖。”陈金泉摇了摇头,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梁聪自己也觉得有点虚伪,但还是要表演下去:“老王,我看就再给阿泉一个星期的宽限期吧。说不定这星期大盘就会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转如今的颓势呢?”王友正心里想,这小子到是会做好人,现在跑出来做和事佬,丑人反而是我了。说不定这事情就是他干的呢,把人家几千万元就这样给抹掉了,真不知道这阿泉是怎么得罪了梁聪,不然梁聪干嘛要这样子对付他:“既然梁总出面求情,那我不给面子,也太不尽人情了。但可说好了,阿泉,如果一个星期后市场还是这个样子,我可要通知证券部给斩仓了。”陈金泉虽然知道出现奇迹的可能性十分的渺茫,但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与其立即被清仓出局,还不如再拖上他几天,总还有一点的期待和寄托吧。陈金泉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一个星期后,行情不但没有任何的起色,反而更加地萎靡不振。王友正按照原先的预定,又跟孟振荣商量了一下,根据孟振荣的指示,让证券经营部将陈金泉的股票全部清仓出货。除了五千万元的借款以外,陈金泉的保证金账户上还有不到十万元的余额。陈金泉见近三千万元的资产,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楚,深深地刺在了他的心窝上。他觉得这一切变化的太快了,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的积累,竟然如此快地就灰飞烟灭了。他甚至有点怨恨,怨恨自己太贪心了,总是在妄想一夜之间的暴富。他更怨恨借钱给他的王友正,如果不是这个人的出现,他也不会倒霉到这种地步。这是一场梦呢?还是他的命呢?不知不觉,来到了二沙岛沿江道路旁,看着那滚滚向前而去的江水,陈金泉还真想随着这些江水而去,将一切都淹没掉算了,从此就可以一了百了地归于清静了。
第二天,陈金泉一大早又如往常那样,来到了证券经营部的大户区。但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陈老板,不好意思,根据公司的规定,你现在已经不能进大户区了。”陈金泉一愣,猛然想起,是啊,自己现在又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了,当然再没有资格进大户室了。自己破产了,这都是事实,不是梦,不是梦啊。
吃里爬外(1)
梁聪将陈金泉挤兑出局的时间恰好是1999年的1月份。此时国安股份的股价已经被打到了17元附近。在随后的一个多星期里,梁聪将最后剩下的近五千万元的资金,全部买成了股票,一共在国安股份上投入了一亿三千万元的资金。建仓完毕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向孟振荣报告:“师兄,我的戏已经演完了,下一步怎么个走法,就得看你的了。”孟振荣信心十足地说:“那还用说么,肯定是你我都会非常满意的一个结果了。不过,现在市场上看空的气氛还是很浓,有的人已经在预测,上证指数要跌到八百点。你怎么看?”梁聪说:“现在上证指数已经到了一千一百点附近,即使真的会跌到八百点,也只不过还有三百点的空间。这一点点的空间,不正是一个让你再接点便宜货的机会了嘛。再说了,一千点的位置,这两年的调整已经是两次触及,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地被拉了起来,这一点位的重要意义已经是不言而喻了。如果没有突发性的利空,我看很难跌穿。”孟振荣思索了片刻:“我也是这个看法,很可能一千点就是个铁底。我们必须以这个点位为预测的最低点位,在这附近是坚决地吃货买进。”
孟振荣自己的四千三百万元的资金一直还没有动用,本来是想跟着梁聪,在国安股份上市之初即全部投入的。但后来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好。万一梁聪这小子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控制不住局面,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再说了,自己手上还握着几个亿的公司资金。梁聪如果建仓顺利,最后还得靠自己的实力才能实现他的目标。在动用公司资金之前,还有时间来为自己的资金寻找最合适的买入价位。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已经完全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上,完全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十拿九稳,也就大大降低了自己资金可能发生损失的风险。
孟振荣在接过国安股份操盘的主动权以后,并没有急于将自己四千三百万元的资金投入买股票。而是先用一部分筹码,借着大盘向下回调的机会,不断地继续打压股价。梁聪见股票价格很快就跌穿了17块钱的平台,很是心疼:“师兄,没有必要这么个打压法吧。这样子搞,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啊。”孟振荣信心十足地说:“你放心好了,这才叫作真正意义上的震仓。只有这样,才可以将一些原来立场比较坚定的搭顺风车的人给震出来,才可以大大地减少将来我们拉升股价的难度和风险啊。等到这些人再清醒过来以后,股价早已经远远脱离了他们原来斩仓出局的成本价了。既要让他们追悔莫及,又要让他们只有不断地追高,才能买回原来的股票。这也叫作欲擒故纵嘛,不懂了吧?”梁聪虽然心里还是觉得隐隐作痛,但也知道孟振荣完全有实力控制住局面,也只好作罢了。
其实,孟振荣最主要的动机,还是在于为了自己那四千三百万元的资金寻求一个最好的买入价位,使自己可以在一个更好的价位上买入股票。国安股份终于被打到了12元附件,孟振荣觉得这一价位应该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价格区间了。即使按照10送10以前的价格计算,该价格与当初国安股份上市之初的价格也十分的接近了。于是,孟振荣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将他的四千三百万元的资金全部投入完毕,通通买成了国安股份的股票。股价在孟振荣买盘的推动之下,又开始缓缓地向上攀升。
自从股票被强制平仓以后,陈金泉没有跟家里面任何一个人讲,似乎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每天依然是按照原来的生活轨迹,早去晚归,家里人一点也看不出陈金泉本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不过,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陈金泉的任何变化,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每天都开着那辆奔驰320来到二沙岛,在临江的石凳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望着江水发呆,有时则在沉思冥想,试图将整件事情给理出个头绪来。陈金泉觉得,王友正莫名其妙的出现,实在是过于的蹊跷,显然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那么整件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庄家给他设下了一个大圈套,一步步地将他引诱到他们早已经布置好了的陷阱当中。但梁聪在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是庄家的托?还是就是庄家本身?陈金泉实在是分不清楚。从表面上来看,梁聪还是挺为客户着想的,似乎在各方面都从维护客户的利益和角度出发。但问题就在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不然他怎么跟王友正这么的熟悉,两人好像老早就认识似的。要不,怎么自己一提出要借钱,梁聪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王友正,还一再极力向自己热情推荐。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陈金泉就在这种反复不停的琢磨之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日日夜夜。过了两个月,见国安股份的股票价格也确实没有步步走高,而是逐渐地走低,这又使得陈金泉开始怀疑自己原来的推测了。又似乎这一切的确是一种巧合,如果人家不及时强制平仓,熬到现在的话,对方的损失也是不小。对于他们来说,当然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了。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做这种融资生意的话,也一定会向他们那样,在风险来临的时候,只能采取果断的措施先溜为快,以保障自己本钱的安全。是啊,这要怪的话,也只能是怪自己,贪字当头,哪有不输的道理呢。但自己就是不甘心啊!十几年来,遇到的波折还少了吗?那一次不是有惊无险,都被自己一一给化解掉了,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倒霉。而且是一输就输了个倾家荡产,将十几的心血全部一输而光。叫自己如何向家人交代?如何开口跟他们说,几千万元都化为乌有了,在一夜之间就通通消失了。自己好不容易在家人面前树立起来的商业奇才的形象,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竟然如此的一败涂地,真是太丢人了,太没面子了,也太让自己心寒了。说不定哥哥还要借此机会,好好地教训一番自己,奚落一番自己呐。谁叫自己一意孤行,就是不听他的劝告,非要将全副身家投身于变幻莫测的股市当中的。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后悔也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呀。。 最好的txt下载网
吃里爬外(2)
1999年5月19日,孟振荣如往常那样,先将妻子送到了白天鹅宾馆,然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