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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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山在电视剧开拍期间几次受邀去现场指导,拍摄现场都在城市,在几十层高的大楼,在庄严肃穆的省府、市府,在金碧辉煌的会场、厅堂,人物都是省长、市长和一帮随从们,个个西装革履,个个铜牙钢齿,个个道貌岸然,在办公室在主席台,是万民拥戴的好官,出了办公室下了主席台,就完全变个人样。“上流后就下流”这是侯明山对某些官员一针见血的概括。无疆县没有这样的场景,人们看到一身休闲装束皮肤黝黑的侯明山,实在难于想象他是编剧之一,而且是主笔。一个剃光头的男摄像问:“侯老师,你老家在扬州湖?哇噻!好好玩哦!”候明山哈哈大笑:“你和当年的上海阿拉犯了同一错误哩!”男摄像问:“侯老师,我怎么犯错误了?”侯明山说:“当年啊,也就六、七十年代,一大批下放知青来到我们乡里,对,当年叫公社。在挑选地方时,几个上海阿拉硬要去我老家的村,对,当年叫大队。说是扬州湖肯定是风景地,肯定有山有水,很好玩的。不错,有山,从公社回到大队要爬三座山,脚都起泡。不错,有水,池塘里的水熏得死人,尽是青苔之类。这是全公社最远最穷最贱的地方。当年,人均年收入不超过三十元,现在也不超过二百元啊,说出来你们可能还不信呢?”边上一个长发飘飘女场记问:“侯老师,你总见过世面吧?”侯明山对着一大群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明星大腕说笑:“世面?我走得最远是到五十多公里的市城师范读书,以后带学生去过市城参加比赛,我的这套服装还是我老婆在我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上街买的。她说要买西服,我说别出洋相,我讨厌打领带。我亲眼见过的最大的官是县长、书记,我家族史上最有出息的是我老婆,正科级吗?将来寄托的希望是我的女儿侯岚要比她更有出息。”惹来大笑。光头摄像说:“你象搞艺术的料。”侯明山说怎么呢?光头摄像就说:“你那络腮胡子修整一下,就是艺术家的风度。”侯明山说:“在我们农村,头发长了,会挨骂的,谁家的鸡失踪了,是第一个怀疑对象。”光头摄像便冲着导演说:“于导,你是怀疑对象喽。”满脸络腮胡子的于大迈导演说:“不要欺侮侯老师人长得象乡巴佬,侯老师可是现代幽默大师哩。”侯明山在人堆中不用隐瞒身份,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乡下人,在人堆中不用娇柔造作,没有人不知道他是本份人,他显得无拘无束,跟每一个人都合得来,这次要不是导演于大迈和编剧赵真卿、肖祖湛邀他来感受一些现场情景与创作时的氛围,他根本不可能现场见到这些帅哥美女。他从杂志上看过娱乐圈子里的人要么默默无闻,一成名就耍大牌耍大腕,别人不以为事,他们自已当作回事。这次不同,他是主笔,是编剧之一,是于大迈导演的客人。身边的人对他幽默的长相和幽默的说教十分稀奇,不断地探问乡下人对电影电视艺术的感受。
侯明山把幽默变成滑稽:“我不懂蒙大奇,但我猜得到电影电视将要发生什么?”身边帅哥美女起哄:“不会吧!”侯明山说:“比如,不敲门进屋,比如,人在拼命逃跑时,比如,被他救过的人一直不露面,这些后面情节会是什么?” 帅哥美女全都摇头。侯明山笑着说:“不敲门进屋,一般遇到的是偷情、上吊、洗澡;人在拼命逃跑,只要是主角,总是死不了,要不就是逃到悬崖,要不就是逃到开阔地,从天而降一班人马跟他撕杀;被他救过的人,一定会在各个时候神秘出现,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帅哥美女大笑:“说来真是,还有这诀窍哟!快说,快说,侯老师,往下说呀!”侯明山说:“现代戏中女主角在剧中最少要洗一次澡,夫妻久别重逢时电话一定会响起来,事业不顺心情不佳抽烟一支接一支,主人生气时上茶碗会被摔碎,一开始喜欢的人最后变成爱恨交加,一开始不太喜欢的人反而终成眷属,说过洗手不干的坏人最后一次再干时一定会出大事,想偷偷溜走的人容易碰上一件带响的东西,听到噩耗手中的碗一定会掉在地上碎了,遭遇突变时伤心难过要跑到外面再遭受雷雨打击,直觉总是对的,不祥的预感总是应验准确,临死的人一定要把话说完,缝衣服的手下一个动作就是针扎到手,一阵剧烈咳嗽后用手捂嘴的一般会见到鲜血,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呀!”身边的人早已笑成一团,哼哼,嘻嘻,呵呵,哈哈。侯明山接着认真地说:“我跟校长请了七天假,马上要赶回去了。你们这些专家、学者、明星、大腕在一起研究,不愁没人看的。”侯明山每周十一节课,实在抽不出时间跟这些娱乐圈子的人玩真格。
回到无疆,黎永川一天一个电话给侯明山,昨天卖出五套,今天又卖出八套,位于赤金岭开发区的明星豪宅在主体完工时全部售完,黎永川说:“各个业主可以拿房产证去办贷款抵押手续,用于银行按揭。你侯明山的那些就不用去搞按揭的了,装修后给你钥匙。当然拿着你的名字去做了半年的广告,广告费就免了。”侯明山笑笑,没有当真,你黎永川是铁算盘,你的点子我永远猜不透。黎永川认真地说:“明年三月,第一幢第一单元的钥匙交给你。”侯明山又笑笑,你黎永川不会乱开空头支票吧。黎永川说:“你还没有认识到名人效应带来的价值,文人的悲哀!”
不到三月,黎永川非常守信地把产权证和一串钥匙交给了业主侯明山。黎永川总经理为侯明山新人作家搞了一个小型的入住典礼,一群拿照相机扛摄像机的人转来转去。全方位记录了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黎永川端起高脚杯与侯明山和余小萌碰杯,黎永川说:“企业人与文化人的合作,是新世纪的主题。我黎永川搞了十几年的企业,最得意的是有文化人的捧场,著名作家侯明山的加盟,我们广东佛山永川实业公司将会更加兴旺发达。”
“发达!发达!大树底下好乘凉呵。”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五章(1) 我敢向你发誓那天真的是一个偶然!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电视剧《铁腕治政》正在热播之中,全省法院宣传工作会议如期在无疆县召开。省高院马副院长、宣传处伊副主任、县委张副书记、县法院陈院长、余副院长、分管宣传工作的凌子鼐主任、承办宣传工作的葛隐骞代主任出席了会议,凌子鼐代表无疆县法院作了经验介绍。
这次会议准备充分,与会人员发有人手一本的《无疆法院机关管理制度汇编》、一册《前进中的无疆法院》精装画册、一本《法制的进步》论文集。第一天是全省七十多个县市法院分成四个组交流体会,第二天安排了《铁腕治政》编剧侯明山跟与会人员见面,这是陈院长有意安排的。最近几天,人们晚上守着电视机一集接一集看《铁腕治政》的连续剧,大家熟知作家赵真卿和剧作家肖祖湛的名字,想不到另一编剧侯明山就出在人杰地灵的无疆县。陈院长在大会上介绍侯明山时说:“侯明山老师是真真正正的无疆人,虽然他的家安在市城高新技术开发区的豪宅,虽然他有幸被市群艺馆、市文化馆商调去做专业作家,然而,这里生这里长这里成名这里发迹的侯明山老师不愿离开这片充满灵性充满人气的土地,这里有他的生活之根,这里有他的创作之源,做人和做事都非常纯朴的侯明山老师说过,他需要无疆的安静,不喜欢那市城的喧嚣。这就是站在我们中间的侯明山老师。”
陈院长说的一件不假,他在市城有豪宅,但没有住过多少天,他被市群艺馆、市文化馆几次商调不去,他真的不想走,走到外边又有什么意思。侯明山老师在半个小时的演说中一再提到,离开无疆出不了作品,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浮躁的城市缺少清静的神经,它是紊乱的,被打搅的,毫无生活气息的,侯明山象平时跟学生讲课一样讲完了他写书的心得,台下掌声不绝。陈院长又抖出一个包袱:“侯明山老师能出成果,少不了家里的贤内助。他的贤内助是谁,她是当过乡长、当过局长,在无疆县名声大振的,现在我们法院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余小萌同志。侯明山老师和余小萌副院长是师范时的同学,现在是家庭中的伴侣、事业上的搭挡。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出余小萌副院长和侯明山老师一块接受各位的提问。”掌声、笑声、欢呼声齐响。余小萌毫无准备地请上台来,跟侯明山并排站着,脸色涨红,有高兴,有激动,有自豪,有被人看重的感觉,当侯明山一只手握着余小萌的一只手幸福对视时,余小萌幸福地微笑,眼泪“唰唰”流下。
侯明山和余小萌乐意地接受台下的提问。
“刚才介绍说您和余副院长是青年时代的师范同学,请问侯老师,您那个时候和余副院长恋爱着吗?”台下一片笑声。
侯明山笑着说:“你把我问懵了。余小萌同志当年是鼎鼎有名的学生会主席,她会看上我这个黑咕溜秋的人么?”惹得台下大笑。
“那么,请问侯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恋爱,什么时候开始结婚,什么时候开始生儿育女。”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侯明山不紧不慢地说:“该恋爱的时候就恋爱,该结婚的时候就结婚,该生儿育女就抓紧生儿育女,没有日程表,顺其自然。”惹得台下一阵掌声。
“我问一个实质性的问题,侯老师在创作过程中肯定会遇到挫折和失败,您想到过放弃吗?您的夫人余副院长会支持您吗?谢谢!”
侯明山说:“很想放弃。写到一万字的时候想过放弃,写到五万字的时候我想放弃,写到十万字的时候还想放弃,写到二十万字的时候不想放弃,因为我花了很多心血,就象怀胎*个月不想堕胎,等着十月分娩。没有我的夫人,这部小说可能还要在抽屉里沉睡几久,不得而知。”
“我想问余副院长一个问题。在无疆听到很多人说您是女强人,当然象侯老师一样的无疑是事业上的男强人了,当一个女强人和男强人在一起时,你们怎么对待家庭婚姻?”
余小萌说:“我不是女强人,我在家里也有温柔的一面,你可以问我的老公侯明山,”台下哄笑,“我想当一个女强人和一个男强人在一起时,就会想到强强联手,共同打造一个牢固的家庭,维系一个持久的婚姻。谢谢你的提问。”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们在为亲眼目睹新人作家的风采而兴奋,更为侯明山夫妇的精彩作答而亢奋。有很多人还跑到台上与侯明山、余小萌合影留念,全省法院宣传工作会议以此达到巅峰。
第三天,马副院长、伊副处长由张副书记作陪受邀到临省参加一个商品交易会去了。其他的人员按计划游览静观寺。静观寺是一个旅游景点,每天来烧香的人很多,香火通明,真正吸引人的是这里一百八十级石阶,刀削一般的一线天石壁,绕山有一条古驿道,两旁石壁镶有现代人书写的古诗词,附近还有宾馆、*、桑拿房,成为憩息的好场所。
进山之后,大家自由活动。年长一点的往静观寺去烧香,中年人沿着石阶攀登,一路欣赏名家名诗,年轻一点的却钻进宾馆*洗心革面,有的躲着打牌。凌子鼐对葛隐骞说:“上次陈院长来抽签,真的好准。听说抽准了要来还福的吧?”葛隐骞突然回忆起来:“真的,回去不久就提拨了,陈院长真是好福气,是该恩谢神明。”凌子鼐说:“你是女同志,你告诉陈院长吧?”葛隐骞噘起嘴巴:“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去说吧。”凌子鼐无奈,只好把陈院长叫到边上说了几句。陈院长说:“好,好。神明有灵,不可得罪。”葛隐骞就去买香烛,回来见到一大伙人围着陈院长和凌子鼐说说笑笑。凌子鼐看到人多,怕陈院长不好意思跪拜,就想了一个法子,叫办公室小闵带大家去对面点将台去看碑文,有很多人跟着去,留下四五个人说要陪陈院长一块游玩。凌子鼐不好推辞,又看到旁边葛隐骞很辛苦地提着一袋东西,不时用手把塑料袋口封住露出的香烛,就说:“陈院长,你们在重庆读书时经常会去名胜古迹游玩,听说很多高官都会去烧香,很多外宾也会去烧香,烧香是一种文化,是这样的吗?”陈院长听懂了凌子鼐的意思,接上了口:“烧香是一种文化,巫术才是迷信,毛泽东、蒋介石他们去祭奠先祖还不是一样跪拜上香,这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与通融。”凌子鼐说:“他们烧香有什么讲究?”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