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同。”葛副主任说:“大家相互认识一下,省得以后见面时尴尬,况且,刚来的人有领导捧场,大家心里占有份量。”
正说着,门打开了一条缝,那个圆脸盘的头颅又钻了进来,半个身子留在门外:“葛副主任,不会打扰吧?”葛副主任红着脸:“董大秘书,你说的那儿话?”凌子鼐前些天见到的这个圆脸盘笑着进来,说:“我是不太敢惊动领导的,除非事情十万火急。”葛副主任说:“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都是十万火急的,不就是几份文件吧。”
董秘书说:“领导屙泡屎尿都是亲自,胡说八道几句就是重要讲话,连陪外商进*还是工作需要。”
葛副主任极力走出状态转移话题,介绍说:“这位是新调来的凌老师,凌子什么吧,生僻字,不好念,也是写材料的。”转身刚要介绍董秘书,只见董秘书不屑一顾的样子,说:“写什么子材料,无非把上级的材料拿来,‘我市’改‘我县’,‘去年’改‘今年’,罢了,罢了。”说完便走开了,葛副主任苦笑,凌子鼐笑不出来。
为了冲淡这种气氛,葛副主任无话找话说:“刚才这个小胖子是办公室的董秘书,人很聪明,也很机灵,别看他牢骚怪话挺多的,可是北京一所名牌大学毕业,本来可留省社科院工作,为了崇高的爱情,回到县党史办,前些年调到法院的,写的文章很有深度,尤其对《周易》,还颇有研究的,在全国很有影响的杂志上发表过不少见解。”
凌子鼐不想听葛副主任打圆场为圆脸盘说话,嘀咕着说:“名牌大学毕业就可以讥讽嘲笑别人?就注定比别人高一筹么?”说着觉得这样去议论一个陌生人没什么意思,也就打住话题,停了一会,找了一个新的话茬,随口问道,“介绍一下,法院的办公室具体做点什么?我可没有从政的经历哟!”
葛副主任介绍说,办公室是管理全院党务、政务、事务的综合部门,有十多个人,刘主任是头儿,主持办公室全盘工作,兼管全院文件材料审核工作。重大活动的材料和张院长的重要报告、经验材料都是由他亲自执笔,他是公认的笔杆子,秀才主任。办公室有两个文字秘书,除了刚才那个小胖子董秘书外,还有一个姓刘的秘书,最近要调到经济庭,准备提升为副庭长,刘秘书很能干,连续几年评为全市法院宣传工作先进个人。其他还有十来个人,都是装备管理、档案管理和驾驶员、打字员之类。凌子鼐终于发问:“葛副主任,你做什么?”葛副主任:“我呀,不好意思,打杂工的,什么都做,什么都做不好。”
凌子鼐从葛副主任抽屉中拿出的办公室人员工作职责的打印件中知道,刘主任叫刘月亮,那个圆脸盘秘书叫董宪章,那个瘦削骨秘书叫刘慧明,眼前这位貌若天仙的葛副主任,却是男人的名字,叫什么葛隐骞,凌子鼐说:“你这个葛隐什么的,也是生僻字,也不是常用字,不好念。”
葛副主任大笑,凌老师你真是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啊。
自从那天刘主任找凌子鼐简单谈话之后,办公室人员的分工基本确定下来。刘月亮主任主持全盘工作,负责全院材料文件的审核工作,主动担任张院长讲话书稿的写作,自称是“写顺了手”。葛隐骞副主任负责财物管理和公务接待工作,兼任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董宪章秘书负责综合信息及调查研究工作,和以前分工一样。凌子鼐秘书接替刘慧明秘书的工作,负责公文处理及司法宣传工作。刘慧明秘书暂时留在办公室,等着县人大常委会的批文,作好了到经济庭任副庭长的一切准备。
刘慧明是闲不住的人,几乎每天三、四个电话打到葛副主任这里。开始,铃声一响,凌子鼐就主动抓起话筒:“喂!你好!”对方传来刘慧明的声音:“请叫葛副主任接听!”凌子鼐把话筒递给葛隐骞:“你的。”葛隐骞拿起话筒:“我知道……真的没时间……我敢看不起你,你不要看不起我喽……就是讲得来吗……我想复习一下,考完再说。”凌子鼐看到葛隐骞白皙的面颊透着红润。这种电话很多,凌子鼐是新人,没有人知道他所在办公室电话号码,来电几乎都是找葛隐骞的。以后铃声响起,凌子鼐等着葛副主任去接,葛副主任用嘴呶呶,暗示凌子鼐去接听。凌子鼐拿起话筒:“喂!是刘秘书。”“找葛副主任的。”刘慧明语气很重。葛隐骞接过话筒,说:“呵……呵……谁敢骗你,……你高升我高兴啊……小心嫂子拧你的耳朵……没事我挂机了。”
凌子鼐想,这个刘慧明也真是的,从一楼上十楼电梯只要几十秒钟,见个面什么话说不清楚,何以神经兮兮。凌子鼐听不懂电话的内容,也听不出刘慧明究竟要葛副主任办点什么事情。凌子鼐听到刘慧明那次“找葛主任的”之后,便不想抢着接。葛隐骞要等铃声响个不停,才慢悠悠地拿起话筒,皱起眉头:“喂,那位?呵,不会打扰,不会打扰,我和嫂子是同窗好友。……我不是认真在听嘛?”以后遇到这事,凌子鼐便借故走出门去,在走廓上弯腰伸腿,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葛隐骞。十楼,只有张院长、刘主任、葛副主任和凌子鼐在上班,其它几间会议室窗明几净,一个月没有一次会议。
葛副主任喜欢写点诗歌、散文什么的,读起来还有滋有味。这天一上班,葛隐骞说:“凌秘书,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坤包里拿出二页纸来,说:“你看,给多少分。”凌子鼐见是一首诗:《她走了……》
她走了
思念跟着一起走的
……
北隅翘角漆黑飞檐
划破 一则银灰的神奇
……
一场意外的飞絮
吊销了眼帘稠密的幻影
……
我也走吧,背影
给雨夜续上无字的尾声
……
诗写的很长,足有三大页,凌子鼐看得入迷,半响才说:“老实说,一读到这样的题目,大体就能猜到这是一首爱情诗,并且可以预测到故事的开头和结局,从这点看,诗的构思是并不新鲜的。但读完之后,却有感人之处,一是没有说教,没有简单地告诉读者一个故事,如果那样就令人沮丧了。二是诗的形象把握较好。‘一场意外的飞絮,吊销了眼帘稠密的幻影’这句颇耐回味。三是故事虽然结束了,却‘给雨夜续上无字的尾声’这句含蓄而有余韵”。葛隐骞听得眼睛忽闪忽闪,神采飞扬,赞叹:“凌老师,凌秘书,不愧为中文专业毕业的,就是高水平。”
“什么事这么高兴,遇上知音了吧?”刘慧明突然造访,说:“关起门来谈诗论理,回到纯情的学生时代吧?”
“刘大秘书,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葛副主任打趣道。
“什么好消息,我现在当审判员是副科级,当个副庭长也是副科级,又没有工资加。我是实惠主义者,谁给我奶吃,就喊谁是娘。你餐餐管我饭,我把你当妈看。”刘慧明说。
“不要离谱。有什么大事、好事、喜事?”葛副主任说。
“大事、好事、喜事轮不上我。上次县电视台不是讲定要为我们法院制作一部反映队伍建设的专题片吗?今天县电视台的人要来商谈经费问题,估计要在这里用餐,你是老总,向你汇报一下。”刘慧明说。
“有没有向余副院长打声招呼?”葛副主任想到分管司法宣传的余副院长。
“把大体意思说了。余副院长很重视的。”刘慧明说。
“余副院长有指示,你尽管吩咐就是了。”葛副主任说。
凌子鼐听到他们在商量工作,就拿起文件夹,说要送给其他副院长过目一下,客气地走开。
临近下班,凌子鼐才想到回办公室整理桌面。里面声音嘈 杂:“既然安排凌老师接替你以后搞司法宣传工作,认识一下他们有利今后开展工作。”这是葛副主任的声音。
“人太多了。电视台四个人,一个台长,一个编导,二个摄像。县委报道组三个人,一个报道组长,二个特约记者。加上余副院长、刘主任,你和我,已经超座了。”刘慧明极力辩理。
“多个人,不就多一双碗筷。我把那个大包厢的大圆桌定下来,也算是你刘秘书的欢送会和他凌秘书的欢迎会,大家彼此熟悉熟悉。”葛副主任说到这里,凌子鼐没有听下去,也没有走进去,转身下楼回家。
晚宴设在“华苑宾馆”长江厅。葛副主任下午对凌子鼐说:“晚上有几个宣传部门的同志会来,领导叫你一同陪客。”凌子鼐说:“我就不去了。”葛副主任说:“张院长、余副院长、宣传部的温副部长、广电局的陈局长和电视台、报道组的会来,张院长点名要你去的。陪客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现在做什么事都得有熟人,多个熟人多一条路。靠个人奋斗是力不从心的。”凌子鼐说:“我不善于交际应酬,会很别扭。”葛隐骞说:“试着适应。何况我们只是作陪,轮不着我们说话。”
晚宴是在十六个人的大圆桌上举行。张院长亲自主持,介绍说:“昨天下午县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了刘慧明任职的决定,从昨天起刘慧明同志就算正式担任经济庭副庭长了。所以,今天,我作东邀请诸位来,也算是刘慧明和凌子鼐的交接班仪式。凌子鼐小伙子,也很不错,以后多向各位请教,积极宣传报道我院改革发展的新成就。”大家相互敬酒,热闹非凡。酒过半巡,张院长、余副院长、宣传部的温副部长、广电局的陈局长去参加八点钟的县委扩大会议,其他各位留下来尽兴饮酒。
刘主任移到了张院长坐过的位置,刘慧明也被众人推到温副部长坐过的位置,剩下这十二个人相对宽松,可敬酒的气氛愈加热烈。自然,刘慧明这个新任副庭长成了“中心人物”,电视台、报道组的几个年轻人轮番轰炸:“昨晚听到你打来的电话,我很高兴,今晚辞掉物资局局长的请吃,赶来尽兴。”“你临调走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约我们今天商谈专题片事宜,这种敬业精神感动人啊。”“你到经济庭当领导,也要多提供素材,我俩是铁哥们,继续合作。”刘慧明放开肚量,逐个和大家交杯,直到眼珠泛着白仁,直至向电视台台长、报道组组长敬着军礼,直至讲普通话不断重复,“我偶尔发现葛副主任的眼睛很美”,“我偶尔发现葛副主任声音很甜”。大家认定刘慧明“十分醉了”,才算罢休。
凌子鼐和报道组的小朱把刘慧明扶上车,一同护送回家。然后,凌子鼐步行回来,凉风吹来,清醒许多。刘慧明说是商谈专题片事宜,从头至尾没人提及这事,事实上是刘慧明借此向电视台、报道组这些过去的合作者传递自己升任副庭长的消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把事情看得太透彻反而有点不好!
凌子鼐的工作几乎按部就班,和学校教书没有两样。每天,把一楼办公室小曹送来的文件进行分类整理,然后分送给有关领导,按领导的批示转到有关部门办理。除张院长的重要讲话由刘主任亲自提笔外,其他领导的讲话和全院性的工作汇报、总结、报告之类由董秘书操劳,凌子鼐主要精力放在司法宣传方面。很多时候,凌子鼐都主动向葛副主任讨教,葛副主任总是笑他:“过于谦虚等于骄傲。”凌子鼐说:“无法谦虚的骄傲啊。”
说着笑着,便聊起在外求学的趣事。凌子鼐说:“你很象我在市城读书时认识的一位女生。”葛副主任说:“是吗?”凌子鼐说:“真的。我经常到图书馆去,慢慢地发现有个女生在注意我了。这个女生长发飘飘,高佻身材,笑起来两个酒窝……”葛副主任打断话说:“这个故事我在很多文学作品中看过。后来……后来你们相爱了,爱的难舍难分,爱的死去活来,爱的天翻地覆。后来……后来因为家庭压力不能在一起,或者一个人死了疯了,或者一个人远走天涯海角。这个没有结尾的故事,骗得善良读者的一腔泪水,作者却躲在家里悉数稿费。是吗?凌大秘书?”
“我是老实人,我说的是真人真事,我就是主角,我不是编故事。”凌子鼐继续说:“这个女生没有读完大三就回去了,可以说在临毕业的前三个多月就走了。什么原因大家都不清楚。她是另一个专业的,除在图书馆碰上说几句话,平时很难见面。”葛副主任说:“我给你加一点情节。你不知道她是那里人,你不知道她读那个专业,你甚至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走了,留给你的是永远的牵挂。你不结婚,三十多岁孤身一人,直到在一个风和日丽万物复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