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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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县委的任职文件下来了:“凌子鼐同志任政工科副科长;周锦荣同志任监察室主任,免去其司法局副局长职务;免去刘月亮同志的办公室主任职务。”县委的建议任免文件也下来了:“刘月亮同志拟任刑事庭庭长、审判委员会委员;葛隐骞同志拟任柳州法庭副庭长,拟免去其少年法庭副庭长职务;刘慧明同志拟任上塘法庭副庭长,拟免去其经济庭副庭长职务;凌子鼐同志任审判员。请按法律程序提请人大常委会任免。”董宪章的职务未动,凌子鼐也没提为正职,更没进到党组。
张院长拿着这些文件,找到县委安书记。安书记说县委常委会主要管理法院副院长级以上正科级领导干部,至于法院中层副科级领导干部,组织部报上来在职数范围内的县委一般都会通过。张院长说:“既然要我这个法院院长向人大常委会提请任免干部,内部职位调整应当征求我的意见才是。”安书记说:“组织部的意见与法院党组意见有出入么?我问一下情况。”说着走进里间办公室,太概在通电话。不一会,庄副书记推门进来,作了解释:“除了刘月亮平调之外,象董宪章、刘慧明、葛隐骞从副职提为正职的基本上都没考虑,象凌子什么的人从一般干部提为科长,进什么党组,这是不行的,要一步一步来的。周锦荣再过二年就要退休,从司法局进到法院,级别不变,待遇相对高一点,也算照顾,人都会老,对吧?再者,象刘慧明从部队转业回来,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下到法庭去锻炼,未尝不可。还有葛隐骞也是‘三门’干部,家门、学校门、机关门,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下到法庭锻炼一下也好。这是组织部的集体意见,在县委常委会上也一致通过了。”安书记肯定说:“既然县委常委会通过的事,翻腔也不严肃,那就先稳定一下。至于工作安排,你们法院自已作主。”张院长回来,晚上开了党组会议,在以院长名义向人大常委会的提请议案中,同意免去刘慧明和葛隐骞的现任副庭长职务,没有再提请任人民法庭副庭长。这样,由党组临时安排刘慧明负责法警队工作,安排葛隐骞负责研究室工作。葛隐骞不声不响搬了办公室,刘慧明大声嚷嚷:“犯错误喽!我是无职无权,闲人一个!”刘副院长听后,骂他:“你吵,吵什么吵!”
第十四章 劝你工作再忙再累也要守在丈夫身边!
办公室主持工作的董宪章副主任执意相邀政工科凌子鼐副科长到妻子新开的“盛天华章”酒楼上嗫上一顿,凌子鼐推辞不过,便说:“葛隐骞最近情绪不好,挺伤心的。她老公又辞职去了深圳,一个人也挺寂寞的,是否邀她同去,喝酒也多一个伴。也算是我们办公室共事几年的散伙酒。”董副主任说:“我先定下你的时间,然后再邀葛隐骞共进晚餐。”
“盛天华章”酒楼原是县委宣传部的经济实体,后来,市委、市府下文禁止行政机关创办经济实体,以前挂靠的一律脱钩,县委宣传部抽回部分资金,留下一套照牌和每月二千元租金的店面,半年无人前来承包。董妻接手后,从江西赣州请来特级厨师,实行套餐服务,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热闹红火。董宪章带着凌子鼐、葛隐骞就象回到自家屋里一样大踏步进到酒楼,董妻见状,责怪董宪章:“前几天说请凌科长、葛庭长,天天都请不来,今天过来也不打招呼,你看,包厢都定了,怎么办呢?”凌子鼐说:“散座也不要紧,都是兄弟。”董宪章说:“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没有定下位置。自家的酒楼还要预约位置,笑话,笑话。”葛隐骞说:“那里坐还不是吃,一样的。”董宪章说:“到最里角去,省得碰到熟人打招呼。”
三个人移动一下位置,在靠窗台的情侣座坐下来。董宪章便去总台拿点副食,葛隐骞悄悄说:“董副主任的老婆长得那么漂亮,人又那么能干,难怪生意那么好。”凌子鼐调笑说:“你开一家酒店也会高朋满座的,最起码我会经常来捧场。”葛隐骞说:“不要调笑大姐,你那么看得起我?”凌子鼐说:“天天来看你,不一定要花钱消费。”葛隐骞有点不好意思:“凌大科长老实人也学会开玩笑了,”这时传呼响了,“是张院长的?” 葛隐骞便去总台回电话。凌子鼐的传呼也响起来了,也是张院长的,也要去总台回电话。董宪章正在与人通话:“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见凌子鼐、葛隐骞过来,大声叫道:“余副院长出车祸了!”凌子鼐、葛隐骞一听急忙拿起总台电话要挂张院长的手机,董副主任说:“不要打了,马上就去。”凌子鼐、葛隐骞就跟着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新款警车,是办公室新买的。车子直奔田湖乡船头村,出事地点拥簇着一帮人,铁青着脸的张院长见到三人过来,大骂:“凌子鼐、葛隐骞,你俩传呼也不回电话。”凌子鼐、葛隐骞刚想解释,张院长制止了。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正在抢救伤员。葛隐骞看到余小萌副院长全身衣服沾血,人已昏迷。另一个司机抱着大腿哇哇直叫,另一个书记员小古手臂也血流不止。他们三人下乡办案,途经船头村路段,天雨路滑,车子翻进田坎下底朝天,车上的人都受了伤。
事发当日,张院长打电话给远在市城日报社荣升为副总编的丁虔生。丁副总编告知正在北京开会,马上赶回市里。第二天中午,丁副总编自个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进了医院,对前来医院看护余副院长的法院同事感激不已。张院长说:“捡来一条命,人是醒了,医生说还要观察治疗。我的意见是否转到市立医院去,那里条件要好,你家也在那头,就是辛苦你丁副总编。”丁副总编说:“这样正好,我也好照顾一些。”一直在医院陪护余副院长的葛隐骞见到丁副总编的诚恳,突然想起自己远在深圳打工的丈夫,鼻子有点发酸,一家人在一起多么幸福呀。
不想,从病床上传来一声病榻榻的哀怨:“我不想去市里,我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旁边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葛隐骞劝说:“市里总比县里条件要好。”
余副院长说:“你们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的。”
丁副总编的脸庞开始发热:“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
余副院长:“我的好心呢,都让狗吃了。”
张院长、廖副院长在场看到两口子快吵起来了,猜想丁副总编没有及时赶回来,余副院长肯定在生气。张院长说:“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说完,丁副总编与张院长、廖副院长、葛隐骞、凌子鼐、小曹一一握手:“非常感谢各位照顾我老婆,辛苦你们啦!”大家笑笑,挥手告别。
葛隐骞整个下午心神不定,魂魄都飞到深圳去了,总觉得身边少了一点东西似的,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五圈。心想,余副院长有时候也太看重自己的事业了,家在市城,儿子在市城,丈夫是报社副总编,论级别不低于副处级干部,这样一个身份,这样一个职业,跟市里主要头头脑脑打交道甚多,在市里某个部门给余副院长找个工作,岂不易如反掌,葛隐骞以前半开玩笑说给余副院长听,余副院长说:“没有调动事由啊,再说,我是农村出身,我就喜欢留在县城工作。”余副院长在全县妇女干部中是杰出代表,在全县各部门领导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第四天上午,丁副总编要赶回市城报社去参加全国十六家地市报研讨会。余副院长不愿去市城疗养,对张院长几个人说:“我不习惯去市城,在这里也挺好。我家公、家婆会来服侍我的。”张院长说:“小葛”,葛隐骞赶上前来。张院长吩咐:“你就再辛苦一下,多陪余副院长几天。”葛隐骞说:“您放心吧,院长大人。”
丁副总编走到病床前:“你自己要多加保重。”转过身来,“非常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你们到了市城出差开会,一定要来家里坐坐,你们是我老婆的同事,也就是我的亲人。”说完,一一握手,坐上黑色奥迪,难舍难分的上路了。
葛隐骞对余副院长可谓尽心照料。每天,余副院长的家公、家婆送来的饭菜都是葛隐骞帮喂,有好几次,家公、家婆都躲在病房走廊上哭泣,葛隐骞闻声出门,家公、家婆抹去老泪,“没事,没事。”葛隐骞安慰老人,饭菜就不要送了,医院有食堂,可去埋单。老人泪眼婆裟:“我有一天命,也要煮饭给儿媳吃,我身边只有这一个亲人。”葛隐骞听得两眼模糊,鼻子发酸。
半个月后。余小萌病愈出院。说是出院,手脚打着石膏。余小萌对葛隐骞说:“隐骞啊,”余小萌与葛隐骞都是市城师范毕业的师姐师妹,葛隐骞走上前去,余小萌接着说,“隐骞啊,难为你那么辛苦照顾我,真的过意不去。小田在深圳还好吗?”停顿一下接着说:“我有一句忠告,将来有机会你一定要守在小田身边,这样的婚姻才牢靠。”葛隐骞猜想到余副院长想说点什么,就点点头。余小萌说:“我这次死里逃生,也是命中注定。头部缝针,手脚骨折,留下来也是废人。”葛隐骞说:“慢慢会好起来的。”余小萌说:“这些天,我明白了很多事理。我要作出一个重大决定,这对我来说很难,好难呀。再难也只有这样了,我准备跟丁虔生离婚。”葛隐骞惊呆了:“你说什么了,余姐。”余小萌坚决地说:“我是法院领导,也办了不少离婚案件,现在轮到我自已,十分无奈。我怕别人笑话,于是,我忍,我忍,我忍的结果是丁虔生公然与电视台漂亮的女主播同居。那个女主播是谁,她比我年轻,她比我漂亮,就是打开电视播报节目的那个叫燕子的美女。隐骞啊,我跟丁虔生本来就是两种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命运的人。他丁虔生可以伪装,我余小萌只会忍耐,在别人眼中,我们夫妻和睦、恩爱无比,事实上,我们早已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你知道不?鞋是否舒适只有脚才知道,这句话我最有体会。”余小萌第一次向别人提及自已破裂的婚姻。葛隐骞第一次知道象余副院长这样功成名就的女能人还有不能向人述说的苦楚。丁虔生和余小萌是高中同学,一同考入市城师范学校读书。那时候,乡下农家出身的余小萌很要强,担任学校学生会主席,表现出非凡才能。干部家庭出身的丁虔生在学校里能歌善舞,又写得一手好字,经余小萌介绍进入学生会担任文艺部长。丁虔生的书与画都给人一种清新爽朗、空明澄彻之感,俨然给人谦谦君子的气质,书法线条如行云流水,又给人以枯润有致、锋力内蕴的质感。余小萌在学书之路也有一种沉静的坚守心态,尤其善于表现客家女子质朴的情怀,书法取之米芾,用笔凝重而又婉约多姿。两人经常一起研习,在学校里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毕业那年,大学院校前来招生,从优秀毕业生中保送,余小萌拟选送到省师范学院生物系读书,丁虔生拟选送到一所外省美术学院读书,当时一块保送的还有一个无疆老乡。毕业前夕,两人兴致勃勃谈着感受,有点累的余小萌头靠丁虔生肩膀上,也就在这天晚上,余小萌与丁虔生订下终生,享受到爱的滋味。
过了几天,是余小萌领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日子,余小萌的父亲被牛撞死,噩耗传来,余小萌悲痛欲绝,决计不再续读,回家后分到乡下中学任教,把工资的一半用在资助丁虔生深造,丁虔生四年归来分到市城日报社工作,两人不久就结为夫妻。尽管两地分居,由于路程不远,只有几十华里,每个星期,丁虔生都骑单车回家,有时余小萌也会搭班车去市城报社六平米的宿舍,日子过得其乐融融。丁虔生的父母从商业局、二轻局领导岗位退休,一个独生子在外工作,身边只有知书达理殷勤贤惠的儿媳,便把儿媳看作女儿,余小萌在那段日子心情格外舒畅。然而,这种心情维持了近两年便烟消云散,那年秋天,余小萌作为全市最年轻的乡长到市委党校学习,把跟市委领导一同来党校采访的丁记者介绍给其他学员时,丁记者脸上毫无表情,好象没有听见,给市委领导照了几张相便匆忙离去。回到报社宿舍,余小萌心中不快,眼泪汪汪埋怨丁虔生,丁虔生帮她抹了泪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同事说你就象我的姐姐,一点也不象妻子。”余小萌说:“你开始弃嫌我了。我是显得老些,皮肤黑些,不如你又白又嫩。”丁虔生说:“说说而已,不要生气。我劝你不要去乡镇当什么乡长镇长,太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