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局中局-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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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又一次抬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伍岳,这个曾在业界翻云覆雨的绝顶高手,如今就这样满脸疲倦地坐在我的对面,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无助,甚至不时游离出一丝茫然。当往事再次被提起时,那张洒脱的脸上竟然有着这么多的无法释然。
“我当初南下的一个最大原因就是不愿到北方发展,后来在和那家民营的日化企业老板接触的时候,是十分愉快的。”
是的,当初一次面谈,宾主相见恨晚,伍千山开出了一百万年薪的价码,老板欣然同意,当场叫人事总监和财务总监进来签下了合同。在面谈接近尾声的时候,老板拉过合同,挥笔将年薪改成了二百万,可见盛意拳拳。伍千山大感知遇之恩,接下来的日子鞠躬尽瘁,殚精竭虑。
“但是后来你的离去也令得业界多方猜测。”我忍不住插话道。
他叹了口气,又点上了一根烟:“个中原因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其实,以我多年的从业经历,我也知道在一个民营甚至是家族企业里,到底有着多少职业经理人的无奈。
“导火索就是老板在年中的时候突然加量,翻了近一倍的销售指标。作为销售负责人,我深知这样做的盲目性和对销售团队的伤害,我代表团队冒死力谏,最后甚至以自己的身家作保,可是却是悲剧收场。”
本来还可好聚好散,可是临行时,老板却逼他签下一纸血书,要他三年之内不得进入该行业。此举彻底寒了伍千山的心。
我默然了许久,“那现在这家公司。。。。。。”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得很沧桑。
烟火在不断的起起落落,明明灭灭,我们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却突然灰暗了起来。
“我在业界做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红极一时,但后来,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于是我退出了江湖,不再步入快销行业,伍千山这个名字也随着我消失在业界中。这些老板们,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最让我痛心的,也是他们。”
我想,大抵如此吧。许多事情当初建立在人与人的感情基础上,而不是一个合理的机制上,多数会像情人一般,爱之深,恨之切。
可惜,这样的故事每天都还在上演,就像每年的秋天树叶都会落,就像升起的烟花终究都会散一般。
伍岳站起身走到江边,双手撑住栏杆,望着远方的灯火,不再说话。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抽着烟,并用脚拨动着脚下的空啤酒罐。
一枝巨大的焰火“嘭”的一声在天空中爆裂,两个男人或坐或站的剪影棱角分明,在五颜六色的烟火照射下,他们却是黑白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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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上班的第一天,我刚刚坐进办公室,手机便叮咚作响起来。我看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数字,接听起来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电话里,他用老朋友似的口吻问候我:“萧总,你好,我是祖贺贤。”我蓦地一愣,对方似乎察觉了什么,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杭州天一集团。”
杭州天一集团,为数不多的国内民营快速消费品企业的翘楚。有人做过这么一个比喻, 如果现在,你同时派人去东北的长白山天池,西北的阿尔泰山山麓,东南的海南岛丛林,西南的青藏高原,你随便走进一间鸡毛小杂店,然后把所有的商品目录都抄下来,你会发现,重复出现的品牌不会超过三种,而恰巧天一就可能是其中的一个;在过去的15年里,让每个中国人都掏钱买过的品牌不会超过三种,而天一也可能是其中的一个。
八十年代后期,祖贺贤跟两名退休教师一起靠着借来的10万元承包了一个校办企业,靠着代销汽水、冰棍儿和小文具起步,经历了十余年如今一举成为国内极具知名度的快消品牌,不能说不是个奇迹。今天,贵为董事长的祖贺贤亲自打这么一个陌生拜访的电话,不能不让我感到大为意外。
我略微调整了一下思绪,回答道:“祖董,您好。我是萧东楼。”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我是梁书的朋友,今天冒昧打这个电话是有些问题想要萧总帮助。”不等我客气,他又接着说,“公司发展很快,这个我想无须讳言。但是随着公司的快速发展,许多问题也不同程度地凸显出来。”
“在去年年末梁书他们的投资机构进入程序后,经过调研,梁书也十分尖锐地指出了一些问题,其中包括一些管理上的问题,最后我们双方都不可回避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人力资源方面,我们存在着相当的隐患。”
祖贺贤顿了一下,大概是点燃了一根烟,“目前我们的人才梯队严重脱节,人才的补充也跟不上发展的需要,许多岗位的人才都是火线提拔,短期可能问题不大,但是假以时日问题可能都会暴露。另外,激励措施已经逐渐不能起到应有作用,甚至有些时候已经在起反作用。至于培训现在更加无法配套进行,还有就是企业文化方面……。”
祖贺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倾诉不已,这令我惊讶之外,更加多的是一丝感动。最后,祖贺贤言语恳切地对我说:“萧总,梁书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的郑重推荐我是绝对信任的。我昨天还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介绍我认识萧总?他说他也是最近才获悉萧总在做此项工作?”
我笑说:“是。所以感觉难当祖董所付之重任啊。”寒暄之后我们开始就一些具体问题稍微深入地探讨起来,最后我建议性地给了祖贺贤一个结论:“我认为天一目前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项猎头服务,而是一个整体的顾问咨询解决方案。当然,负责任的说,我认为我们公司目前所能为贵司提供的就是前期的整体人力资源咨询和后期的人才供应,至于专业的管理咨询我建议还是请更适合的公司进行全面管理咨询服务,毕竟管理是系统化工程。换言之,我们如果合作,前期的顾问咨询是增值服务,后面的人才供应是有偿服务。”
祖贺贤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朗声笑道:“梁书果然没有说错,他说萧总不仅专业方面过硬,做人方面更是没得说。你看萧总,何时能到鄙处指导一下,我们再做细节之商讨?”言下之意就是确定了合作意向。
我应承他三日后给他确切答复后就收了线。收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居然长达三小时有多,不禁摇头笑了笑。
拉开办公室的门,几个女孩子都在门口等着我,看我出来就齐刷刷地向我笑盈盈地拱手道:“萧总,恭喜发财!”
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们这是在讨“开门利是”(红包,广东习俗)。我不禁抓了抓头,责怪自己疏忽大意,忘记了此事。小米却率先从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来,打开后空空如也,然后嬉皮笑脸地对我说:“多少随意,请请请!”我被她这一手搞的目瞪口呆,几个女孩子登时笑作一团。
抬腕看看手表,原来已经十二点有多,我挥手招呼她们:“走吧!澳门街!一起去吃个开年饭!”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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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街离公司不远,口味浓重又不腻味,南北方的人都还好接受。
饭局之中,几个女孩子唧唧喳喳谈论着过年的事情,突然贝蒂想起来什么似的把头转向我:“萧总,过年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你说的七种武器,心痒得不得了,今天开年,你就先传我们一招吧!”
此话一出,立刻众人响应。我微笑着看看她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每两个月的quota考核完成了我就讲一式给你们听,要信守承诺。”
小米抢着说:“头儿,今天你在讲电话我没去打断你,一上班全氏中国那边的HR就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剩余的尾款二十万已经在走财务流程了,应该这两天会到账,希望我们尽快督促郎铁军到岗。开门红啊,应该庆祝一下嘛!还有啊,贝蒂那边也有好消息告诉你。”
贝蒂点点头:“今天一上班,赛弗科技的陈经理就告诉我他们董事会决定解除对我们的封杀令,并说过两天希望我们过去谈一下未来的长期合作的事情。”
我端着啤酒杯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却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全氏中国的做法显然已经违背了常规,一般都是人员到岗后才会支付尾款,不拖欠已经算好,他们干嘛这么积极地付款过来呢?理由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希望郎铁军比原先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位,而这些事情自然由我们中间第三方去做会较恰当。至于说什么已在走财务流程就是一种姿态,或者说是抛出了一个非常含蓄的诱饵。我如果不明就里或者按兵不动,他们那里肯定会在财务那里遇到一点小小的“障碍”。
我相信,杰克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定在等我的电话。
至于赛弗科技我想也绝不能简单或幼稚地理解为他们的高层被我上次的举动“感动”了,Business is business,我相信我的举动和透露给林副总的旧交情最多就是消除了以前翠西给对方留下的坏印象和建立了对方对我的好印象,除此无他。
这次他们主动抛出橄榄枝,原因我猜测也只有一个,我们与全氏中国的合作令他们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虽然林副总也示意我去帮助郎铁军,但是看起来如此“阴差阳错”的错位互换,聪明人却都不难从里面看出一些精心安排的痕迹。
我相信,精明的林副总一定会打电话给我。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看面前的几个女孩子,微笑道:“好吧。我可以先把第一式的名字和内容告诉你们,具体招式我们边走边唱。”
我放下手里的酒杯,点了一根烟,然后说道:“这第一种武器的名字就叫做――定海神针。”
小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惑:“定海神针?那不是孙悟空的金箍棒?”
我哈哈大笑,用手在空中虚点了她一下:“不错不错,还知道定海神针的由来。不过,我说的这个定海神针跟孙悟空的金箍棒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地对望着,不知道我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小米笑眯眯地给我把杯子里的啤酒倒满,讨好地说:“头儿,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我指着酒杯里的酒说:“其实,客户心,就好像海底针,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然而,我们如果想要赢得客户信任,想要增加单子的成功率,第一件事就是要摸透客户的心,要弄清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把手里的香烟掐灭,接着说:“其实,猎头的单子并不难接,难的是接下来之后要么是做不了,要么是收不到定金,甚至收不到尾款。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贝蒂第一个说道:“现在的客户太难缠,又没信誉。”
小米接着补充道:“许多民营企业客户素质不高,对职位的理解不到位,招到的人他们总是不满意,但是又提不出明确要求。”
我看瑞贝卡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鼓励地冲她笑了笑,示意她说。她犹豫了一下,不是很有信心地说:“我觉得客户不能理解我们的工作价值,觉得我们凭什么一份简历就卖了几万块甚至几十万。”
大家纷纷发言,你一言我一语的。我静静地听她们说着,不住地点头。最后,我语气平静地问了她们一个问题:“其实,这些都是我们的问题。”
她们瞬间的神情显得十分讶异。
我接着说:“这些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摸透客户的心,没有用同理心去琢磨客户需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如果能够通过顾问式的服务深入了解客户的需求,用我们的专业度去帮客户分析其岗位需求和任职资格,对双方都会有利,客户也会更加认可我们的价值,我们的姿态应该是专业人士,专业服务,而不是中介服务,催收介绍费。”
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
我挥了挥手,笑道:“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具体该怎么做,两个月后让你们学会!”
我招手让服务员上甜点然后埋单,自己上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什么,到服务台跟领班要了几个红包,拿出钱包在里面封了利是后,重新走回我们的饭桌。
她们已经开始在吃绿茶汤圆,我拿过账单结了帐,然后掏出红包给每个人递了过去,她们有些意外,有两个女孩子甚至不太好意思接过来。我告诉她们没有多少,只是希望有个好意头,大家今年都能顺顺利利。
小米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边隔着红包捏着厚度一边笑嘻嘻地问:“头儿,有多少啊?”
我眨眨眼睛说道:“反正不会是八十八。”大伙儿一愣,旋即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