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律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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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冰带晓月来到事务所附近的一个苏菜馆,彦冰点了糟毛豆、拌干丝、西湖醋鱼、红烧师子头、苋菜和排骨汤并要了一瓶8年的女儿红。
两个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彦冰说:“现在时兴喝红酒,可是,吃苏杭菜,还是绍兴酒可口。这8年的酒到底与5 年的酒不同。”彦冰转移了话题,问:“怎么样,做了律师感觉如何?”
晓月支支吾吾地说:“工作内容很有意思,只是还有很多不适应。”
“哪方面不适应?”
“比如,何律师经常在办公室大喊大叫,不像我们原来的公司的气氛。”
彦冰笑了笑,“你不用管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彦冰给晓月倒上酒,接着说:“其实,何大壮这样什么都说不来的人反而好对付,如果你遇到阴险的人就麻烦了。你没有听说吗?爱叫得狗不咬人的,放心吧。”
晓月不明白彦冰是想说何大壮的好话还是想骂何大壮,忽然想到她大学时代骂冯力同学“鸡犬不宁”的著名典故,就明白这是彦冰说话的一贯风格,也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彦冰看晓月沉思,就问:“还有呢?”
“还有……”晓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比你想像的如何?”
“比我想像的要辛苦。工作压力大。特别是不仅内容有难度,而且时间上也要得紧。”
“收入比你在房地产公司少不少吧?”
“是少不少。”
“够花吗?”
“……”晓月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点不够花?”彦冰不停地往晓月碗里挟菜。
晓月说:“按说,如果是日常开销,也应该够了。只是,我前几年贷款买了房,每个月要还月供,就不够了。”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
“这……”晓月不好意思地问:“要利息吗?”
“当然不要。”
晓月有些感动,说:“谢谢你,目前我还够,等不够时,我再向你借。”
“行,你什么时候不够了,就跟我说,不必客气。”
两个人继续吃饭,似乎没有了话题。沉默了一会儿,晓月小心地问:“刚才何律师说,银行让我们投标这样的事是无用功,是吗?”
彦冰嘴角上露出讥讽的微笑。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说:“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收集各个所的idea(主意),另外也是走走过场,还有一个作用是压价。但是我们明知道他们没有太多的诚意,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他们让我们去投标也是表明看得起我们。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就表示我们看不起他们,这样岂不得罪了他们?所以何律师虽然认为没有意义,但是每次人家让他准备这样的投标文件,他都是认真对待的。”
“哦,原来是这样。”晓月恍然大悟。
吃完饭,两个人又回到办公室苦战。
20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好事还被罚了款还要做好事(1)
方晓阳从云南出差回来,给前台的秘书们和文杰分别带了云南特产“云南十八怪”的点心。文杰收了点心,谢过方晓阳,然后递给方晓阳一份传真,兴奋地说“昨天收到A银行给您的传真,说有一个诉讼,要求我们所参加投标。”
方晓阳接过传真看了看,说:“又是投标,我看这次我们就不参加了吧。”
文杰不解而失望地说:“A银行可是个大银行啊。如果拿下他们的业务,以后就不愁没有工作了。多少律师在抢他们啊。如果我们不投标,不就失去了机会了吗?”
看看文杰认真的神态,方晓阳转变了语气,说,“那么就把咱们所的资料准备一下给A银行,至于诉讼方案,就算了。他们还没有正式委托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花太多的时间。当然人家给我们发出了邀请,我们不回复也不太好。可是,他们这种方式是对律师的不尊重。他们可以了解律师的教育背景和工作业绩,然后做出判断,但是不能要求律师提供具体的诉讼方案。因为这是律师的知识产权。”
“那么,企业应该怎样判断谁是好律师呢。”
“据我的经验,一个成熟的客户,他们首先通过交谈了解律师的教育背景和工作业绩,然后作出判断,实在不愿意冒风险,他们就先委托律师做一件小事情,或者一个大项目的一小部分,然后从律师的工作中判断律师水平和工作态度。如果满意,就可以将大项目委托这个律师或律师事务所。”
“但是,目前国内的公司大多采取这样的招标方式。”
“都采取这样的方式不能说明这样的方式就好。没有付出,就取得,本质上是一种变向的盗窃。当然,我们也不反对所有的无偿提供法律服务,比如法律援助等等,但是我们反对以这种要求报价的方式无偿获得律师的劳动。这样是不道德的,不道德的东西不应该支持。”
“可是,其他所肯定都提供方案了。”文杰很惋惜地说。
“提供就提供吧。我们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了。”看到文杰惋惜的样子,就说,“不要担心没有工作做。你看,上次我们提出的律师参加交通事故处理的方案,有关方面很重视,准备提出立法提案,今天下午,律师协会与交通管理局开会,具体讨论这提案。你和我一起去吧。”
文杰说:“这就是明确的法律援助吧。”
方晓阳笑着说:“当然,为政府做事,不叫法律援助,就叫法律义工或法律志愿者吧。对了,你打听一下有没有停车的地方。”
文杰奇怪地问:“您以前开会从来不自己开车,今天怎么自己开车了?”
“因为是义务劳动,没有费用,就自己开吧。”
文杰确认了,告诉了方晓阳说楼下路边有停车的地方。
方晓阳说,你可得确认好了,否则要吃罚单的。
文杰说:“没有问题,地上画着线,他们以前都停在那里,从来没有问题。”
午饭后,方晓阳开车,和文杰一起赶到会议地点。司法局的、交通局的、律师协会的领导都来了,大家交换了名片。
因为草案是方晓阳他们起草的,所以,就请方律师先介绍了草案。随后大家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会议一直开了一下午。等方晓阳他们离开会议室,太阳已经下山了。两个人去停车位取车时,方晓阳发现车上贴了一张单子,仔细一看,是一张违章停车的处
罚单。方晓阳把单子递给文杰看,自己仔细看看停车的地方确实画着停车线,但是,有些地方又似乎有被涂掉的痕迹。 txt小说上传分享
20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好事还被罚了款还要做好事(2)
文杰看了罚单,发现是交通协理员开的,想找人时,发现他们已经下班。文杰顿时义愤填膺地说:“岂有此理,乱开罚单。我们找交通管理局的人评评理。对了,刚才我们开会时交换了几张名片,有一个就是交管局的副局长,我们找找他吧。”
方晓阳打开车门,说“先上车吧。”说着发动了车子。
文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可能是因为她事先确认过这里有停车位,而出了罚单的事,感到自己有责任,就还是喋喋不休:“我们帮助交通管理局分担工作,居然还吃了罚单,真可气。找他们局长说说,估计可以让他们改正错误。”
方晓阳说,“算了吧,反正我每年12分从来没有用过,再说,罚款也没有多少钱,估计也就是5块到100之间。”
文杰说:“方老师,我反对您这样息事宁人。这不是罚款多少的问题,而是让他们改正错误的问题。再说,关键是我们是在帮助交管局工作,得不到好处,还挨了罚,太冤。”
方晓阳接过话头说:“是有些冤。”他又故意拿腔拿调地说:“真是比窦娥还冤呢。”
文杰听了也笑了。看看文杰消了气,方晓阳有接着说:“其实也不能说是帮助交管局办事,因为他们也是给大众做事情。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事情,也是我们律师的社会责任。”
文杰说:“还是方老师境界高。”
方晓阳边开车边说:“不是我境界高。我是从成本理论考虑。就像我们平时告诉客户成本理论一样。比如说,我们去交罚款花半小时及20元,如果去找交管局的领导,连联系到拜访,可能花2…3小时加上汽油钱,还费心,还欠别人的人情,你说哪个合算?”
文杰说:“如果不仔细算,还以为托人铲了单子划算呢。不过这样一来;交管局的领导就无法知道有些处罚是不合理的。”
“其实他们怎么不知道呢,只是管不过来罢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儿心里不平衡。觉得我们做了好事,反而吃了罚单。”文杰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说。
“过去,毛主席说,一个人做点好事情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现在,我们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好事还被罚了款还要做好事。”前方又是红灯,正是下班时间,路上堵得一塌糊涂。方晓阳踩了刹车,说,“你看,北京的交通这么堵,如果两个人在路上撞了车,不马上把车挪到路旁,而是为谁的责任大而争论不休,路上岂不是更堵了吗?不过现行的交通法是要求不能改变现场,但是国外的交通法规定疏导交通为第一重要,不能因为一件小小的刮蹭就使得本来就拥堵的路况更加严重。的确追求真理和公平是很重要的,但是,如果一次小小的追求是以大众的利益为代价的话,个人的小小的利益是可以牺牲的。首先我们自己要勇于牺牲自己的一些小利益,不能去要求别人牺牲自己的利益。因为律师的使命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的,对于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当然要维护,……”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方晓阳又重新启动了车子,接着说:“对于当事人,也有一个成本理论。如果维护权利的成本高于维权后所得的,就要告诉他,让他选择是做还是不做,他如果亏了本也要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会难受,如果他不知道这个成本问题,吃了亏,就会感到痛苦……”车子行了二十米,又是红灯,走走停停,起步,停车,他们在拥堵的路上慢慢地前行……
方晓阳打开车载CD,车里传出巴赫的轻快优美的《小步舞曲》。可是汽车的节奏无论如何赶不上乐曲的节奏。
文杰说:“我们的车子像蜗牛爬。”
方晓阳说:“可惜我们现在找不到蜗牛舞曲来伴奏了。”
21 不战而趋人之兵(1)
方盛博所,方晓阳的办公室。
方晓阳正在对着电脑处理文件。
王律师敲门走了进来,坐到方晓阳办公桌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说:“又忙呢,晓阳。”
晓阳从电脑边上把头转过来:“哦,凯歌啊,好几天不见了。”
王律师对方晓阳说:“你看你,每天做苦力。不是接电话,就是和客户开会,要不然就是做文件,一点儿都不潇洒。咱好歹也是大腕律师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方晓阳笑着说:“我哪里能跟你比呀。这就叫,拾柴禾的不能和放羊的比。”
“怎么讲?”
“你是放羊的,把羊放那儿,就不用管了。我是拾柴禾的,必须不停地捡!”
“让年轻律师去做呗。”
“可是,你总得把关吧。再说,每天几十封电子邮件,也不能不处理吧。”
“我看你们这些海归活得比谁都累。又是电脑,又是电子邮件。你看,我没有电脑,不是也照样活吗?过两天,我还想把办公室退了呢。人家真正谈大项目的哪能总待在办公室啊。我看咱们所里的合伙人,就你每天在办公室待着。”
方晓阳无奈地笑笑说:“没办法,命苦呗。”
王律师放下二郎腿说:“晓阳, M公司上市的事情,你进展如何?”
方晓阳苦笑道:“你知道,我不太擅长公关。”
王律师又翘起二郎腿挖苦道:“我说你们这些北京的公子哥,还是有八旗子弟的遗风,放着老爷子的门路不走,故做清高。还不如我们这些外地来京的乡下人,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但是我们有闯劲。”许多从乡下来的孩子忌讳谈论自己的出身,可是王凯歌不忌讳,这是王凯歌已经有了充分自信的表现。
方晓阳笑笑,不置可否。
王律师继续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晚上请M公司新来的老总吃饭,一起去吧。”
方晓阳客气了一下,说:“你自己去不行吗?”
王律师说:“你就别客气了。第一,你现在还是M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
“虽然是法律顾问,可是我并不认识他们公司新来的老总。”
“第二,新老总还指望国内上市后立即海外上市,这个是你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