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的兴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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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目前也还难以预料。20世纪80年代初期,英国的经济衰退趋势呈现出一种平稳的状态。它仍然是世界第六经济大国,而且拥有一支庞大的武装力量。与劳埃德·乔治时代甚至1945年的克莱门特·艾德礼时代相比,目前的英国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一个泱泱大国,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等大国罢了!
正当英国的经济在相对衰落中失去活力的时候,西德则在创造“经济奇迹”。这里有必要再次强调,这种发展相对来讲是十分“正常”的。即使在分裂状态下,联邦德国仍拥有欧洲最发达的基础设施,拥有丰富的国内资源(从煤一直到机床厂),同时还拥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国民,这一点在管理人员、工程师和科学家中表现得特别明显。其中有不少人才是从东德逃过来的。在过去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德国的经济力量都因国家军事机器的需要而走上了邪道。现在国家的力量可以(像在日本一样)投入商业成就之中,唯一的问题只是恢复的程度。德国的大企业曾轻易地适应了第二帝国、魏玛共和国以及纳粹统治的需要,现在不得不适应新的环境,学习美国的管理思想。它的大银行再一次得以朝着工业发展的方向发挥重大作用。它的化学和电气工业不久也东山再起,成为欧洲工业中的巨人。大量卓有成效的汽车公司,比如大众和梅塞得斯(奔驰),对数以千计的供应厂商具有必然的“增效作用”。随着出口的兴旺,德国已成为世界出口贸易中仅次于美国的出口大国。越来越多的公司和经济社区要求吸收“客工”以满足其对非技术工人的迫切需要。德国经济再一次——这是100年中的第三次——成为欧洲经济发展的“发电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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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统计方面来看,西德的历史好像是一系列不断成功的记录。即使在1948年和1952年间,德国的工业生产也增长了11%,实际国民生产总值增长了67%。随着它的总投资额达到欧洲最高水平,德国厂商就能获取现成的资本,从中得到巨大好处。它的钢产量在1946年实际上还等于零,不久就居欧洲之首(到1960年超过了3 400万吨),其他的工业也都取得了大致相同的成就。在国内总产值方面,它每一年都取得最高的增长率。德国国民生产总值在1952年只有320亿美元,而10年之后却跃居欧洲第一(约890亿美元),到20世纪70年代末又超过了6 000亿美元。其人均可支配收入在1960年不过1 186美元(当时美国为2 491美元),到1979年已猛增至10 837美元,超过了美国的9 595美元的人均数。年复一年,德国的出口盈余日渐积聚,随之而来的是德国马克的比价经常向上调整,实际上已成了一种储备货币。面对来自效率更高的日本的竞争,尽管西德自然会有所担心,但它已无可置疑地成为世界“贸易大国”中第二个最成功的国家。由于这个国家有40%的领土和超过35%的人口被分裂开了,西德的这一成就更显得突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也很快表明,在所有东欧国家(包括苏联)中,尽管自己有数百万优秀劳动力流入西德,但按人口计算,它的劳动生产率最高,工业化程度也最高。假设有可能恢复到1937年的疆界,那么一个统一的德国将会再次把欧洲所有的经济对手远远地甩在后面,比起较自己庞大得多的苏联,也不会逊色多少。
正是由于德国的战败和分裂,也由于它的国际地位(还有柏林的地位)继续受到共管德国的“四强”的控制,它的经济实力才未能转化成政治力量。由于深感对东部的德国人负有天然的责任,所以联邦德国对北约…华约关系的冷暖格外敏感。联邦德国是西欧国家中同东欧和苏联贸易量最大的国家,然而一旦战争爆发,它又明显地处于最前线。苏联和(稍次于它的)法国对“德国军国主义”的任何些微复活的警觉,决定了联邦德国永远也不能成为核国家。它对像波兰人和捷克人这样的邻国有一种负疚之感,对苏联则感到易受攻击,对美国则是严重地依赖,它满怀感激之情欢迎戴高乐倡导的法德特殊关系,但却很少感到自己能运用经济力量来控制法国执拗自信的政策。由于在理智上同自己的过去进行深刻对抗,西德对于自己在国际事务中被视为一个很好的团体行动成员而不是一个决定性领袖,感到十分高兴。
这同法国在战后世界,更准确地说是在1958年戴高乐任总统以后的世界中所发挥的作用形成鲜明对比。如上所述,以莫内为首的计划者们在1945年以后所希望取得的经济成就,一直受到它所进行的殖民战争、国内政党政治的动荡以及法郎疲软的冲击。然而,正是在印度###战争和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战争期间,法国的经济得到了迅速发展。几十年来,法国的人口第一次有了增长,从而刺激了国内的需求。法国虽然富足、多样化,但却属于半发达国家,自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它的经济一直停滞不前。只是由于和平的降临、美国援助的输入、公用事业国有化和广阔市场的推动,才使得它的增长成为可能。进一步讲,法国(像意大利一样)的工业化水平按人口计算相对低下,因为它的经济以城镇小工业和农业为主,而这意味着它在经济上取得的成就相当引人注目:从1953年的指数95增长到1963年的167和1973年的259(同联合王国1900年的指数为100相对比)。在20世纪50年代,它的年增长率平均达到,60年代由于有共同市场的推动又上升到。欧洲共同市场的特殊措施不仅保护了法国农业免受世界市场价格波动的冲击,而且也为它的发展提供了庞大的欧洲市场。西方世界的普遍繁荣也促进了法国传统的高附加值商品(服装、鞋子、葡萄酒和珠宝)的出口,现在飞机和汽车也成了它的主要出口货物。在1949年和1969年之间,法国的汽车生产增加到10倍,铝增加到6倍,拖拉机和水泥增加到4倍,钢铁增加到倍。即使工业化水平不高,相对说来法国也一直是富裕的;到70年代,它就更加富裕了,而且看起来更加现代化了。
不过,法国的增长决不像它的莱茵河邻国那样广泛地依靠工业,蓬皮杜总统要很快超过西德的理想也毫无实现的迹象。除了电气、汽车和航天工业这几个明显的例外,法国的大多数工厂规模小、投资少,而它们的产品价格却比德国高。尽管它推行了农业“合理化”改革,大量的小农经济仍然存在,而且实际上还受到了共同市场补贴政策的庇护。然而,对法国农业的压力,加上工业现代化(包括关闭旧的钢铁厂等)所带来的社会紧张,引发了工人阶级的不满,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1968年爆发的“五月风暴”。由于本国燃料供应的短缺,法国严重依赖进口石油,并且(尽管它有雄心勃勃的核能计划)其国际收支受到世界石油价格波动的严重影响。它同西德的贸易赤字直线上升,而且又需要经常使法郎对马克贬值;但这同美元法郎比价的经常上下波动比较起来,也许是保持法国经济地位的较可靠的办法。甚至在经济持续增长的时期,法国的经济也面临某种危险,一旦经济动荡不安,许多稳健的资本家便携带着全家的积蓄逃到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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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法国对世界事务的影响,总是远远超过人们对这么一个仅占世界国民生产总值4%的国家的期望值,而且不仅在戴高乐任总统时期是如此。也许这应归因于法国那种国民文化中十足的自信精神,而且这同英美影响的下降、苏联对世界吸引力的日渐微弱以及德国谨慎从事的时代相巧合。如果西欧真要有一个领袖和代言人,那么法国将胜过孤立主义的英国和被征服的德国而成为当然的候选人。进而言之,法国历届政府很快就认识到,通过说服共同市场遵循一条特殊的路线——在农业关税、高技术、海外援助、联合国内的合作、对阿以冲突的政策等方面——以有效地利用巴黎倡导的、现已成为世界上最大贸易集团的欧洲共同市场这一有利地位,就能大大加强自己本不甚强的力量,提高自己的影响。而一旦时机成熟,以上任何一点又都难以阻止它采取单边的行动。
上述4个较大的欧洲国家的财富和生产在这几十年的增长,加上邻国弱小这一事实,并不能保证在它们之间实现永久的和睦。早期对日益紧密的政治和制度一体化的期望损害了共同市场成员国中仍然强烈的民族主义,这首先在戴高乐的法国,尔后是那些姗姗来迟的、怀着戒备之心参加欧洲共同体的国家(英国、丹麦、希腊)身上表现出来。他们之间的经济分歧,尤其是在高额农业补贴计划上的矛盾常常使共同体在布鲁塞尔和斯特拉斯堡的会议日程陷入瘫痪。由于中立的爱尔兰参加了共同体,因而也就不可能形成一个共同的防御政策;这一使命不得不留给北约(法国现已退出北约的指挥机构)去完成。20世纪70年代石油价格上涨的冲击对欧洲的打击特别沉重,似乎一下子打消了人们早期的乐观主义。尽管惊恐四起,共同体官员们也做了大量的计划工作,但是要制订出一套发展高技术的政策以对付日本和美国的挑战,仍然步履艰难。然而,不论有多少困难曲折,欧洲经济共同体的经济发展的现实规模已意味着,今日国际形势已完全不同于1945年或1948年了。欧洲经济共同体已成为世界最大的货物进出口地区(尽管相当一部分属于欧洲内部贸易),到1983年,它已拥有世界最多的货币和黄金储备;它生产的汽车(占世界产量的34%),无论比日本(占24%)还是比美国(占23%)都多,它生产的水泥也多于美日,它的粗钢产量仅次于苏联。1983年10国共同体的人口总数远远超过美国,而与苏联基本相同——各有亿,它的国民生产总值及其在世界工业生产中所占的比重也大于苏联,甚至比整个经互惠国家的总额都多。如果说欧洲共同体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尚不成熟,那么它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与1956年相比却强大得多。
几乎与此完全相反的,可说是苏联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的演变。如上所述,在这几十年中,苏联不仅保持了它的强大陆军,而且实现了对美国的战略核均势,建立起一支远洋海军,并将其影响扩张到世界的每个角落。然而,想在全球范围内同美国分庭抗礼的持久的竞赛努力,与其在经济领域取得的成就很不相称。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马克思强调生产基础在决定社会进程中的作用),将自己标榜为世界上正统的共产主义国家的苏联,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遭受经济困难的折磨。
这并没否定苏联及其所支配的东欧盟国自斯大林末期以来所取得的显著经济成就。从许多方面来看,苏联和东欧在这几十年里所发生的变化,比起西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这可能主要取决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它们的起点很低:贫穷和落后。不论怎样,根据大致的统计数字来看,苏联所取得的成就还是十分显著的。它的钢产量在1945年只有1 230万吨,1960年则达到6 530万吨,1980年又跃至14 800万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产钢国);发电量在同期内也从4 320万瓦/小时,上升到29 200万瓦/小时和129 400万瓦/小时;汽车产量也从万辆跃至万辆和220万辆;而且这个成就单子还可以无限地开列下去。它的整个工业产量在1950年代平均每年增长10%以上。假定1953年的增长指数为100,那么到1964年这个数字就达到了421,这是令人瞩目的成就。这同苏联的人造卫星上天、太空探索和军事装备上的惊人成就一样,都显示了苏联人的卓越才能。到赫鲁晓夫下台时,苏联的经济比斯大林统治时期要繁荣得多、基础雄厚得多,而且其绝对量一直稳步增长。
然而有两个严重缺陷使这些成就黯然失色。第一点就是苏联经济增长率长期稳步下降。从1959年以来,它的工业生产增长率从每年的两位数向下降落,越降越低,以至于到20世纪70年代末期每年只增加3%~4%,而且仍在下降。回顾历史即可看到,这是一种十分自然的发展,因为越来越明显的是,早期的、突出的增长主要是靠劳力和资本的大量消耗实现的。随着现有劳动力供应的完全使用(而且还要同武装部队、农业进行争夺),增长的速度也就只有下降了。就资本投资来讲,苏联主要是将大量资本倾注在与重工业和国防有关的生产上,而且又往往过分强调数量的增长,忽视了质量的提高,从而使其他众多的经济部门投资不足。虽然苏联的人均生活水平在赫鲁晓夫及其继任者统治下有了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