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的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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谴蛭也恍⒌亩印S斜臼露准嘤槐臼卵印!贝虻诙拢畹诙骸罢馐谴蚰遣灰车呐恕S斜臼�*,没本事养儿子。”打第三下,骂第三声:“这是打我这老倒霉的。没本事赚钱,有本事养孙子。”第三声骂完,奶奶才敢走出来,拉着娄言的小手,轻悄悄地进了里屋。
上学后,同学间难免有些摩擦。可是别的同学被欺负了,就有爸爸妈妈出头,娄言没人管,后来大家就只欺负他一个了。
娄言因此学会了打架,他皮厚实,不怕疼,下手狠(跟爷爷学的),虽然对方人多,他也不全落败。但吃亏的同学会把家长叫来,或者叫高年级的同学,还有告诉老师的。娄言小小年级就得与整个世界对抗,这让他疲惫不堪。到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的时候,他索性彻底放弃了防御。那年,他上四年级。
四年级的娄言已经觉得死亡是件好事了。
他希望他们的拳头更重些,重到将他的生命打碎。
不过,那时候,他的同学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他们偶尔打他也不那么认真了,也许是娄言的顺从让他们觉得无聊,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了新的好玩的东西了。
娄言经常看见他们放学后三三两两去网吧,娄言听说电脑很神奇,你想要什么它都能给你。他有时站在外面看看,他没有钱。
同学的语言变得像暗号一样难懂。他们会故意问娄言:“CS会玩吗?”然后看着娄言的傻样大笑。
娄言觉得这比打他还难受,他甚至怀念起挨打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至少是靠近他的。可是现在,他被远远地排斥在外面,孤独与自卑包裹着仇恨被深深地种到他的心底。
五年级的时候,爸爸回来了。那时候,他还叫娄阿鼠。
娄阿鼠长得精瘦精瘦,娄言活脱脱一个小翻版。
“知道我是谁吗?” 娄阿鼠问。
娄言看看他,“你是长得很像我的人。”
娄阿鼠一听就乐了,“好儿子!我是你爸!我回来了!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娄阿鼠很有气势地向娄言保证。
说实话,娄言当时一点也不信。可是,不到半年,娄阿鼠变成了娄宝马。娄言住上了别墅,口袋里的钱多得花不完。娄宝马还把离家出走的老婆找了回来,娄言忽然有了爸爸,有了妈妈,有了家。
恐惧孤独
娄言一直做着同一个梦,在梦里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硕大的沙发上,周围是一篇漆黑。有时候,他从梦里醒来,依然能够看见自己坐在硕大的沙发上,周围一片漆黑。他害怕极了,甚至不敢再睡。
奶奶在的时候,他只要一喊,奶奶就会来到他的身边,扭开床头柜的小台灯,微笑着拍着他的胳膊,唱歌似的说:宝宝不怕,奶奶来了。宝宝不怕。哦~~~~~
可是奶奶不在了。
那还得从娄宝马刚回来那阵说起。
有一天,娄宝马,那时候还是娄阿鼠,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只黄颜色的小狗。娄言十分喜欢,一回来就抱着它,和它玩耍。小黄狗也特别喜欢娄言,只要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摇晃着尾巴冲过来,直拿舌头往他身上舔。
晚上,娄言把小黄狗抱进自己的被窝,小黄狗乖乖地趴在娄言身边,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说:你睡吧,我来保护你。
在小黄狗的陪伴下,娄言终于告别了他的噩梦。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娄阿鼠成了娄宝马后,妈妈回来了。妈妈不喜欢小动物,要把小黄扔掉。是奶奶站出来保护了小黄,但是,妈妈却从此恨上了奶奶,不时要和她吵架。娄言很多次看见奶奶偷偷的哭。
“我不要妈妈。你让她走。”娄言对娄宝马说。
“真的?你不喜欢让她滚好了。”娄宝马说。
可是妈妈对着娄言又亲又搂,又哭又闹的,并且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提扔掉小黄的事了,也不和奶奶吵架。娄言心软,觉得毕竟是自己妈妈,就不再提让她走的话了。
小黄长成了大狗。有一天妈妈的麻友们说天凉了,吃狗肉吧。妈妈说:好啊。他们把小黄抓住,杀了,吃了。
娄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见锅里的肉汤还喝了一碗。
妈妈问:好喝吗?
娄言点点头:不错啊。
妈妈说:是小黄的肉。
娄言立时就吐了。有整整半个月,他吃什么吐什么。奶奶急得什么似的,没日没夜的陪他。后来,娄言终于好了,奶奶却病了。没多久,奶奶就死了。
奇怪的是娄言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他对自己的爸爸妈妈甚至可以说反而亲热了。他有时没大没小的和他们开开玩笑,但也有时几天几天的不理人。
“青春期,没事。”妈妈说。
娄宝马很忙,他只有给他钱的时间,妈妈也很忙,忙着帮娄宝马花钱。没有了奶奶,娄言对谁都不在乎了。
在学校里,娄言显得十分随和大方。他不再计较谁是真心要和他做朋友,谁是爱上他的钱。他不在乎,反正他有的是钱。
同学对于他的变化表现得很积极,他们簇拥着他,叫他老大。他们怂恿他花钱请客,带他去下馆子,也带他去网吧。他们教给他各种好玩的东西,玩游戏,看刺激的小电影。他们给他介绍女朋友,一起喝酒,一起去KTV。娄言被精彩的生活淹没了,他不停地吃着,玩着,口袋里装着花不完的钱。有钱真好,有了钱,娄言就不再孤独,也能随时随地填满他空虚失落的胃囊。
娄言和他的父亲一起发胖,他们挺着一样的圆乎乎的肚子。
初一的时候,娄言长到了85公斤,他成了一个大胖子。
娄宝马觉得很得意,为了让儿子早日接触社会融入社会,他开始带他出席各种场合。
“儿子,现在是关系社会,没有关系屁事做不成。搞关系不难,只要有钱,不就是吃吃喝喝玩女人嘛。我告诉你儿子,这世界上只有钱最可靠,可是没有关系就没有钱。你跟着老爸,从现在起,你要学喝酒。喝酒里有大学问,老爸全教给你。”
娄宝马那时候还不觉得读书有什么用,直到有一次在厕所里听到两个局长在背后议论他俗,傻帽。语气里满是不屑。娄宝马忽然生了感触,自己是来不及了,但儿子正当年啊。又有学问又会搞关系,那才是真本事啊。
娄宝马去了趟学校,遇到了现在的校长。
如果说同学的讨好献媚让娄言感到满足,那么校长的谄笑却让他恶心得要吐了。这是个恶心的世界,娄言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也赶不上社会堕落的速度。不过没有关系,恶心会过去的。娄言对自己说。这样挺好。
可是,他又开始做噩梦了。梦里他孤独地坐在硕大的沙发上,西周是漆黑的一片。只是醒来的他不再喊叫,听着楼下劈里啪啦响着的麻将声,娄言面无表情地坐到电脑前,开始打CS,血光四溅的屏幕让他杀死了真实的恐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肮脏、颓废、自由的游戏房
刘一天懒洋洋地往教室走去。老张声情并茂的讲演还在耳边回响。这更加激起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仇恨,为什么好人却要受到欺压呢?他愤愤地想,嘴巴里就冒出一句粗话:“你妈个B。”
“站住!”
刘一天一看,原来是副主老陆。
“手里拿的是什么?”
刘一天一看,是那包小熊猫,忘了塞裤袋里了。 “明知故问哪。”刘一天鄙夷地说。
“拿来。”
“你自己拿吧。”刘一天将烟往地上一扔,“我要去上课,没时间和你纠缠。”
老陆气得歪眼斜嘴,“你,跟我去教导处。”
“去就去。”刘一天小脑袋高高昂着,心里想,WHO怕WHO啊。不就是找家长,挨顿板子吗?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老陆。”娄言刚好看见了这一幕,赶忙跑过来,“是我朋友,网开一面吧。”虽然是求人,语气却并不恭敬。老陆很想在学生面前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是权衡弊益后,他默默地离开了。
“谢啦。”刘一天无精打采地说。
“不用谢我,谢钱好了,这世道,钱的面子最大。”娄言哈哈笑着,大声说。根本不怕老陆听见。
刘一天不由也笑了笑,娄言似乎还不算坏,至少他坦诚。
“真去上课?”娄言问。
“睡觉。”刘一天打了个呵欠。
“昨天玩晚了?”
“通宵。”
“玩什么呢?”
“魔域。”
“我也玩,要不一起?”
刘一天看看娄言,现在这个胖子似乎没那么讨厌了,他点点头,“一起吧。”
刘一天带着娄言三拐两转,进了一幢居民楼。房东正在晾衣服,看见刘一天,笑笑:又来了。
刘一天点点头,顺着走廊往左,一间12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密密麻麻挤满了电脑机子。看场子的是一个60来岁的老人,这间黑网吧是他儿子开的,专做未成年人的生意。老人家不懂网络,看着一群群孩子没日没夜伏在电脑桌上,不住摇头叹气:这世道,看不懂罗。
刘一天熟门熟路的走进去,在一台空机子前坐下。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网吧了,才1·5元一个小时。
他不耐烦到用鼠标用力敲着桌面,开机速度太慢了。昨晚孵了10颗蛋,今早趴在桌上做梦的时候,他看见了至尊蛋。魔域愈打愈没劲,升级太慢,需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现在,只是在等待孵蛋的过程中,他还保留着对这个游戏的期望与兴奋。
结果终于出来了,又全是普通蛋。
“妈个B。”刘一天骂道。
娄言兴奋地打量着这个空气污浊的小房间,他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的气氛。肮脏、颓废、自由。
“坐啊。”看见娄言还站着,刘一天忍不住喊了一声,“会玩CS吗?”
“开八国玩笑呢!”娄言兴致勃勃地坐下,“玩一局?”
“屁。”刘一天咕哝着,他现在愈来愈不爱讲话,能少说决不多讲。现在的他有点像赵本山演的那个老人。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尤其是进了网吧。
“3。”意思是三元钱的盒饭。
“5。”5元的卡。
“水。”那是渴了。
娄言跟他一个样,所以他听懂了刘一天的嘟哝,那是说:废话少讲,开打。
娄言不废话了,两人各持一枪,寻找目标,射击。杀死一个了可得300钱,警察、土匪一个价。刹那间,屏幕上一片血雨如瀑。
刘一天赢了第一局,娄言不服。又比一局,娄言还是输。继续不服,再一局,终于赢了。这样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食色
娄言看看时间,遗憾至极地说道:“我老爸该来接我了。”
刘一天头也不转:“回见。”
娄言羡慕无比地望着刘一天:“你不走啊。”
“不。”刘一天埋头玩着,大大的眼睛死盯电脑屏幕,脸上杀气腾腾。
娄言又看了下时间,他不得不走了,老爸是比下课铃还准时。他不再犹豫,朝门外飞奔。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时间,刘一天终于累了。他揉揉眼睛,挤出几滴酸涩的眼泪,感觉全身发麻,肚子也闹起革命来。23:55,他看了看时间,想了想,决定继续留宿在这里。刘一天摸摸口袋,还剩可怜的5角钱,刘一天抿抿嘴,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耳朵里忽然抓住一个好听的笑声,刘一天循声望去,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笑盈盈看着他。刘一天脸朝别处转去,他可不想让一个黄毛丫头笑话自己没钱吃饭。
“要不要吃?”一阵香气袭来,肯德鸡。刘一天回过头,果然,竟还是全家桶。
“你当然吃不了了。”刘一天看看她,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要浪费了。”
“是啊,不要浪费了。”小姑娘学刘一天说话,还挺像。刘一天被逗乐了。
“我认识你,你是刘一天。”小姑娘接着说。
刘一天没好意思仔细看她,瞥了一眼,觉得不熟悉,就没有答话。
“我叫柳习习。微风习习的习习。”
名字挺美,刘一天心里想,但没有说话。他是个骄傲的人,却极易感到自卑,他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如果因为自己的行为不慎而遭人耻笑,这对他是最大的不幸。所以多数时候,他显得很冷漠。
“娄言是我表哥。是他告诉我这个地方的,他说你还没吃饭呢,这个是他托我带来的。”柳习习说。
刘一天的心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他看看柳习习,眼神温和多了。“你怎么认识我的?”他问。
“我猜的呀。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