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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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一半威慑,一半施恩,让在场所有的人不敢再有任何疑虑。楼林亦是再无话可说。
策马飞驰,他不容质疑的将我带回太子府。心下仍是惊奇无比,没想到我赫吟婉竟是以这种方式出嫁,此事若是传出,定是我朝立国至今最大的笑话。
……
夫君太子(一)
迷迷糊糊中,睁开朦胧的睡眼。微微偏头,又是日上三杆通天大亮。支身坐起,叹息出声,我怎么还是如此嗜睡。沉吟片刻,对外唤了一声“平儿。”
闻声推门而入,“小姐您醒啦?太子方才还来过呢,听说您没醒,也没让奴婢叫您。”轻轻哦了一声点点头,随即道:“去准备点吃的吧,我饿了。”平儿哎了一声便退下了。
平儿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丫鬟,与我相处多年,感情不错,说话也很是随意。但自从我嫁到太子府,那丫头竟总是帮着鸿萧说话,弄的我总是敲她脑袋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谁才是她的主子。
那丫头到是会装委屈,假装凄凄凉凉的说:“人家可是看到某些人对某些人真是好的不得了,但是那某些人吧,偏偏是在乎的紧,还装模做样,日日戏弄某些人,惹的某些人气的要掀房子。而另一个某些人啊,竟然不知道人家对她好,对人家又是冷漠又是不领情,生气了便又吵又打的,唉……这某些人和某些人啊,好好的金玉良缘,弄成这个样子,真是……”不等她说完,我便卷起书追着她打,她一边跑还一边笑着说,“某些人就是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别人家的小姐可都是温柔的像朵花似的,咱们家的小姐居然还打人。”
我累的停在当地,微喘着气说:“死丫头,还敢说我,别人家哪个小姐的丫头像你这般话多,赶快给我过来老老实实的让小姐我打几下,一会让我抓到,非把你扔进河里不可……”
轻笑出声,心想,这丫头到真像是从小便跟了我的,让我纵容的这般顽皮,日后可怎么把她嫁出去。转瞬又一想,父王不是也把我纵容成了这个样子,我还不是嫁出去了。念及此处,心里顿时晴空万里。
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推开窗,看到满园绿意,深深呼吸了一下,嘴角荡起笑容,心情大好。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春天真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坐到镜前,很满意早晨的心情,开始对镜梳妆。
大婚已两月有余,自第一天起我便霸占了这园子,不让太子进来。他到是什么都没说,痛痛快快的派人整理妥当,亲自送我到门口。末了还用无比戏谑的语气大声说:“娘子,何时挂念为夫了,随时谴人来知会我,为夫必定风雨无阻,立即赶到。”
我脸色顿时暴红,他却逗的满屋子奴才都随他大笑出声。
我一言不发,斜眼狠狠瞪他,就在他以为我要大发脾气的时候,态度忽然一转,扬起甜美无比的笑容,柔声道:“夫君对吟婉可真是关怀倍至,温柔体贴。吟婉也不知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这辈子竟能嫁一个这般好的夫君。”说完又含情脉脉的对他妩媚一笑。他顿时愣住,满脸迷惑,呆呆的看向我。我轻轻一叹依依不舍的将手指搭上他腰间,用力一拧,他眉头骤然皱起,却碍于身边奴仆众多,强忍着痛没有发出声音。我哀哀凉凉的开口:“夫君,吟婉这便搬进去了,夫君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重身体啊!”然后无限眷恋的悠然转身,大大方方的从他脚上狠狠踩过,头也不回的走进内院。
身后传来他似乎从牙缝挤出的声音“既如此,为夫还真要多谢娘子惦念了。”不用回头也能猜出他此刻表情,有苦说不出,有气不能发……心念一转,我顿时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大笑出声。
自那之后,这园子就成为了我的独占天地。他白天时常来看我,但每次都气的我暴跳如雷,连打带踢的把他推出门外。他到是不生气,隔着门还能听见他嬉笑戏谑的声音,“太子妃,那本太子就告退了,明日再见啊,哈哈……”
每每如此,我都想破门而出,狠狠的赏他两巴掌。可我毕竟是个出身正统的郡主,岂能把我如此暴躁不堪的一面显露于他人面前。
再者,女子三从四德,温柔贤惠是最基本的品性,嫁做人妻,相夫教子,便更要贤良淑德。更何况我这还不是个普通的夫君,毒打太子……呵呵……想及此处,忍不住轻笑出声,倘若父王知道我如此暴虐,一定会责怪我又累他家声了。
理好头发,着一身淡装,推门而出。缓步走至前院池边凉亭,平儿早已将准备好的饭菜点心,置于凉亭之中。淡淡的花香,菜香,酒香混于一体,诱惑般向我飘来,这处凉亭便是我在太子府最喜欢的地方。
凉亭下面是酒窖,鸿萧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将酒窖与凉亭连通。亭内有两个很小的金色旋盘嵌在凉亭柱子下方,旋盘下面有一个类似于茶壶的器皿,只要旋动上面的旋盘,器皿中就会有酒流出,全都是陈年佳酿,香飘四溢,醉人心怀。
坐在石桌前,望着满桌美食,胃口大开。已是正午时分,我却连早饭都未曾吃过,肚子早已大叫出声。顾不得形象,拿起碗筷便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口齿不清对平儿说,“府里新请的师傅?菜烧的真不错,一会你去好好打赏他。”
平儿一边轻拍我后背,一边说:“小姐您慢点吃,您这吃法就像几天没吃饭了似的,等下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您这太子妃的威仪可就立刻扫地了。”
咽下口中饭菜,定定看向她,“你还真说对了,小姐我就是几天没吃饭了,他这府里原先的师傅做的是什么菜啊,那是给人吃的吗?光是看见就已经没胃口了。我还真是奇怪了,鸿萧这些年竟是吃猪食长大的,怪不得……恩?”平儿突然使劲给我使眼色,我顺着她目光转头,正正看到鸿萧立在亭中。
……
夫君太子(二)
“娘子怎么不说话了?为夫可是听的很认真啊!”手持一把折扇,悠闲的扇来扇去,翩然坐到我对面的石凳上,随手拿起桌上倒满酒的酒杯轻轻闻了一下,似有沉醉之态。
似笑非笑的看向我。我手持碗筷僵在半空,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平儿巧笑出声:“殿下还没用膳吧?奴婢这就去拿碗筷,殿下和小姐一块用吧!”正要转身出亭,鸿萧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了,以太子妃的高见,我似乎不太适合吃这些。”说罢又扬眉看我。
我抬眼瞪他,小声嘀咕,“阴魂不散,总是出现。”他轻扬嘴角,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失落,淡然开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去岳都阅兵,半月之内是不会回来了,明日便会启程,阴魂不散的人从你面前消失,很开心吧?”
心中一动,竟牵出一丝不舍,面上却立刻笑颜如花,“恭祝殿下此行一路顺风。” 他见我是这般反应,紧紧的皱起眉,眼睛盯着我看了良久,见我没有任何变化,终是独自叹息一声起身离去。
看着他走远,直至不见影迹。我脸上笑颜瞬时消失,顷刻之间严肃的好似换了一个人。
自衣袖中拿出半张已然非常破旧的羊皮,上面勾画着十分怪异的图案,转首看向平儿,正色道:“你带着这块羊皮,立即去京城外围的红叶林,到了那里自然有人与你碰面,你将羊皮交给他,传给他一句话,赫氏吟婉命予族一脉收到信物之时即刻前往太子府听令,不得有误。”平儿亦无一丝言笑,接过羊皮,对我点点头,转身前往。
抬头所见阳光灿烂,轻扬了一下嘴角,多好,时间尚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个时辰左右,平儿便能赶到红叶林,天黑之前,必能携他们返回。予族一脉乃我赫氏暗藏多年的死士,我曾祖时期便创下这一脉,予族首领于红叶林向天地万物以及我赫氏祖先立下重誓,予族一脉自此长驻京外红叶林,世世代代向我高旋赫氏誓死效忠。
曾祖将画有我赫氏暗语的羊皮一分为二,作为召唤信物,手持信物的赫氏族人,便是他予族一脉的主人。予族中人个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只等主人一声号令,便会顷出红叶林,一生誓死追随。
单从我大婚当日路遇楼林,鸿萧到场的速度便可知,他在京中势力之广,耳目之多,决不仅限于向楼林施威那般简单。若是我从靖王府中调人暗中查探,许是那人前脚刚迈出王府大门,鸿萧就已得知事情原委。
但是人天生便有一种特性,都不愿让人监视自己的家。尤其是他将走却仍在府中之时,恰巧成为我派平儿前往红叶林的最佳时期。我便是要用这些将永远忠于我一人的死士们,沿路跟随鸿萧至岳都。
岳都是除边关桥东之外最大的兵将聚集重地,鸿萧此去断然不只为阅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心深如海,变幻莫测。正因如此,我只有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才能知晓他下一步将以何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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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太子(三)
天运十三年三月,太子鸿萧赴国之重地岳都。岳都主帅萨蒙亲率都城十万大军大开城门恭迎太子,太子策马入城,随行护卫仅一百零八人。
太子于抵达都城第三日亲登楼台阅兵,大军之前,太子下令检查兵权虎符,以防岳都大权旁落。主帅萨蒙立即命人去取,却不料虎符失窃,凭空不见。失虎符乃诛连九族之重罪,且在众兵将之前,萨蒙避无可避,无言可辩。
岳都主帅萨蒙,人称飞虎将军,家中一妻一妾,仅有一女,无子。太子开恩免其诛连,令其自刎于军中。而后太子当众宣称,何人得虎符,便封为主帅。
七日之后,萨蒙丧期满。太子闲于主帐,却突从兵器之缝隙中拾得虎符。太子哀悼,萨蒙将军妄死。故立时为其平反,追封萨蒙为定远飞虎大将军,赐藩王衔。将军之二位夫人皆拜为定远夫人。萨蒙之女,赐封为定康郡主。
太子此举,震撼全军,皆赞太子之宽宏贤明。太子亲自拾得虎符,全军呼吁拜太子为帅,太子推辞不过,终于天运十三年掌控岳都兵权,随后封自己亲信庞辉为岳都监军。太子手持虎符登于高台,全军跪拜,三呼“太子千岁”,呼声一时间震天动地,响彻岳都,传遍朝野。太子负手立于高台之上,俯首群臣,气势凛然,恍若天神。
史书记载:时为天运十三年。太子鸿萧仅率一百零八人赴国之重地岳都,短短十三日内,无损一兵一卒,便将岳都兵劝易主。太子智谋过人,君王霸气再无遮掩,锋芒大露。岳城变权为太子日后一统天下,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正当鸿萧在岳都忙于政务的同时,京城太子府中,亦开始风云涌动。
……
“起来吧。”
端起面前茶盏,以瓷盖来来回回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微眯着双眼,淡淡开口“此番回京,你便不用再回岳都。萨蒙既已自尽,兵劝自是落在太子手中。予樟,从今日起,你便暗中随我左右。”
“属下听令。”
轻抿一口茶,开口道“平儿,咱们去太子院中逛逛吧!成婚这么久,惟独没去过那里。”放下茶盏,起身走出。平儿紧随身后。
鸿萧此举果然厉害,先命人偷了虎符,然后治萨蒙个渎职之罪。萨蒙心里自是非常清楚虎符必然在鸿萧手中,奈何众人之前却有苦难言,鸿萧以赦免其家人之条件,换得萨蒙军中自刎。说是赦免,实为以其妻女之性命相挟,萨蒙若是不自尽,其妻女便会死于鸿萧手下。如此一番,萨蒙虽死,其妻女却皆封得名分地位,从此富贵荣华。
暗暗摇头,叹那将军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居然受挟于妻女。想来鸿萧一早便抓住了他这弱点,所以才一举成功。
江山红颜,红颜江山,还真是令人难以抉择。轻笑出声,我一介女流,竟也操起这份闲心,江山红颜,与我何干?
“小姐,您笑什么呢?”平儿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我。我浅笑叹道:“我只是在想,这世上的人,总是费尽心机的去争名夺利。乱世纷争,男子便去谋取千秋霸业,女子便去争那万千之宠。千百年来,宫廷之中的争斗最为可怕。其实仔细想想,即便是得以帝王之名,一统天下,亦或是争到那至高后位,得蒙圣宠。又有哪个王朝能长盛不衰,哪个女子能恃宠一生。王朝兴盛时期方有人造反做乱,女子即便是当宠之际也不过只是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我到是很羡慕那些个文人墨客,他们淡泊名利,一夫一妻,归隐山林。虽是粗茶淡饭,却无乱世之纷争,名利之烦恼…… ”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起糊话了?”说着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