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男儿★与狼共舞:祖上光荣-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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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保长急成了这熊样,井上垣的脸上缓和了许多,却没再说什么。他一直在观察王保长的神态,哪怕从细微之处警觉出什么,可他看来看去,感觉王保长不像在演戏。但井上垣毕竟心思缜密,从来不会简单地看问题,觉得太爷爷突然出现在氓牛屯,而王保长就来报信儿,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太爷爷的出现都是一个利好的消息,他不能漠视。井上垣就立即派一个中队长带着二百日伪军,让王保长带路直奔氓牛屯。王保长一听就说:“太君,杨玉红已不在氓牛屯了,你派人过去也是白搭!”井上垣却没搭理他,他就不敢在说什么了,尽管迷惑,但他还是乖乖跟着那队日伪军走了。井上垣随即又命令马保库四处加派眼线,既然太爷爷已现了身,他就要采取全面布控。
可那队日伪军刚走了半个时辰,井上垣又亲率二百日伪军,也直奔氓牛屯而去,他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呢?但井上垣的举动却给我们设计了一幅很生动的画面:两军相间,同步行进,共为依托,前后呼应,这不是一种阵法吗?王保长已明确告诉了他,太爷爷已离开了氓牛屯,他还摆这种架势杀去干啥?难道他觉得太爷爷还在氓牛屯?或者判断太爷爷这次又在引诱他?如果太爷爷真是又设了圈套,那井上垣的这个打法也的确厉害,你想想看,只要前行的日伪军遭到伏击,那后随的日伪军就会出其不意,打太爷爷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井上垣显然做了全盘的准备,他还留了大部分日伪军在县城,也是防备太爷爷再故伎重演,他真感觉到太爷爷又叫板了?军人的嗅觉有时是很可怕的。
太爷爷还真就给井上垣设了圈套,他带着弟兄们早在离氓牛屯三里的地方埋伏好了,地形不错,居高临下,就等着日伪军赶来呢。自打在马架山上扎了营,他们就忙着派人四处打探,打探鬼子兵往年收粮的时间和运粮的路线,以做好相应的准备。眼看着割麦子的时节就到了,太爷爷就筹划着先打他一仗,可和谁打呢?他自然就想到了井上垣,那次打劫军火库惨败后,他一直惦记着雪那一剑之耻,于是他就想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利用王保长设计了这一个圈套。可他咋知道,让王保长去打小报告,井上垣就一定能出兵?再说了,太爷爷上次预谋军火库,却被人家井上垣看穿了,这次他就不怕再被看穿?不吸取教训,难道他记吃不记打,有亏吃没够?
天光大亮时,太爷爷还真等来了伪军兵,他忽然觉得,井上垣不是他的对手,而应该是他的知己。但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眼看着王保长领着一队日伪军走过去,太爷爷他们竟没动手,他们还等什么呢?当然是在等井上垣。井上垣不会想到,太爷爷会比他多想了一步,毕竟队伍里了个彭亮,三个臭皮匠咋也顶个诸葛亮,决定了要打一仗,三个人就合计了一番,根据井上垣以往的表现,他们觉得,只要王保长去县城报信儿,井上垣一听太爷爷现过身,他就会出兵,他不会相信太爷爷只是借五十块大洋那么简单,因为他太狡猾了,狡猾得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哪怕心里的一个假设,他也要有所行动试一试,人狡猾过了头,有时就成了缺点。
太爷爷他们也猜测到,井上垣不会白白派出一支诱饵,而要想钓到鱼,他就会亲自跟在后面收杆儿。所以他们决定赌一赌,埋伏时先放一队日伪军过去,如能等来井上垣的第二队,他们就打个正着,如等不到,那就等过去的那队日伪军返回时,再打也不迟。
这是一场双方均心知肚明的争斗,一方明知对方可能设下了陷阱,可他偏偏还要往里钻,当然不是傻乎乎地钻,他是想也利用这个机会消灭对方;而设下陷阱的一方也知道对手不是笨蛋,他的举动很可能就引火烧身,但为了击败对手,他不得不铤而走险。这也更像是一个狡猾猎人与聪明狐狸间的游戏,猎人怀疑狐狸想吃肉,就给它扔出了一块肉,当然那块肉不能白吃,他是在那块肉上装了狐狸夹的。可猎人没有料到,狐狸想吃的不是肉,其实是猎人本身,它想等猎人来查看夹子时,趁机再吃掉它。
太爷爷的耐心等候没有落空,半个时辰后,他就看着井上垣还有高队长,带着又一队日伪军走了过来,却没看见里面有马宝库。当井上垣骑马走到伏击点的正中时,太爷爷看准了他的脑袋,抬手就要打一枪,他打井上垣的这一枪,也将是给弟兄们的命令信号。
谁知他还没扣扳机,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九
那一枪是太爷爷手下的弟兄不故意打的,他太紧张了,不小心让枪走了火。那一声枪响后,一面金黄色大旗就打了出来,只见上面有“忠侠军”三个大字,还有一行“神枪无敌杨玉红”的小字,那是太爷爷他们下山前精心赶制的,接着枪声就大作起来。
日伪军的队伍顿时乱了,但乱得都是伪军兵,鬼子兵还是训练有素,尽管有几个中弹,可他们也没有太慌乱,反应也很迅速,都忙找隐蔽物还击。井上垣也机敏地跳下了马,躲在了马身的一侧,一边叫喊,一边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那声枪响之前,井上垣的内心正动摇着,这眼看就到氓牛屯了,怎么还不见前面有动静?难道高估了杨玉红?他来找王保长真是为了借五十块大洋?他正合计着,就听到了枪响。现在他躲在了石头后面,他的心就不再动摇了,看来他不是高估了杨玉红,而是低估了。
鬼子兵各就各位,隐蔽得很快,这让太爷爷很佩服井上垣,觉得他带兵有两下子,剩下的伪军兵还在东躲西藏,太爷爷也没法下手,他也交待过弟兄们,万不得已,不要朝伪军兵开枪,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伪军兵弟兄们还有感情。就那样对射,太爷爷他们因占据了有力的地势,攻守两便,没有伤亡,鬼子兵倒被打死打伤了几个,但因能及时隐蔽还击,却也损失不大,伏击战进行到现在,看起来不不算成功,这也出乎了太爷爷的预料。
太爷爷正打着,一个弟兄忽然跑过来报告:“大哥,那队鬼子兵跑回来了!”太爷爷听后看了眼身旁的彭亮,然后犹豫也没犹豫就说:“告诉弟兄们,快撤!”潘大姑娘和彭亮就带着八十多个弟兄先撤走了,太爷爷带着剩下的四十多弟兄,又射击掩护了一阵子,见潘大姑娘他们走远了,才两人一乘地骑上马,急弛而去。见太爷爷他们忽然都走了,井上垣脸上就露出了喜色,他知道,先头的那队日伪军及时赶回来增援了,他便下令追击,可他们上了制高点,只看到了太爷爷他们骑马远去的背影。
井上垣清点死伤人数时,那队日伪军就赶到了,都气喘吁吁的,却没见王保长,日伪军开到村口也没有啥事儿,就让他回家了,而日伪军刚转身走不远,就隐约听到了枪声,便跑了过来。那个中队长扫视了一下战场,脸上就现出了慌张,打了个立正向井上垣说了句什么,意思是:“长官,我们来晚了!”井上垣却没生气,满脸得意地回了一句,意思是:“不,不是你们回来的晚,是他们跑得太快了!”他已清点完死伤人数,鬼子兵六死一伤,伪军兵一死一伤,这点损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尽管太爷爷没上他的当,但这场战斗的结果,却告诉他两个很欣慰的事实:一是他前后互应的部署很英明;二是杨玉红的实力还很小,不足以与他的队伍相抗衡。
这时,还惊魂未定的高队长走过来问:“太君,我们现在回城里?”井上垣摇了摇头,脸色沉了沉:“去氓牛屯!”“去氓牛屯?”高队长很迷惑,不明白井上垣为啥还要去氓牛屯,可这时井上垣已下达了前进的命令,鬼子兵和伪军就各自抬着弟兄的尸体和伤员,又向氓牛屯进发。井上垣起初确怀疑王保长与太爷爷串通,可后来看他不像在演戏,又觉得他是忠心的,即使是被太爷爷利用,也不知情,但现在很多事情都被猜中了,而且太爷爷又识破了他的阴谋,反正也离氓牛屯不了,他要亲自再会一会王保长和他的老婆,从女人的嘴里,往往能问出一些实话。
可当井上垣带着日伪军,远远地能看清氓牛屯时,他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影影绰绰地看见,村口有很多人骑着马,不是杨玉红还能是谁呢?难道杨玉红撤走后又来了氓牛屯?井上垣便下令向氓牛屯急行军,等近了些他就看清了,果然是太爷爷他们。太爷爷他们也看见了伪军兵,打马就跑,伪军兵就一边打枪一边追,等快追到村口时,太爷爷他们早就跑没影了,井上垣就没下令再追,他知道追也追不上。但井上垣这时却不再怀疑王保长了,因为他看见王保长就被绑在村口那棵杨树上,王保长见到了救星似的,离老远就喊:“太君,救救俺!太君,救救俺啊!”
井上垣打马来到近前,见王保长一脸的可怜加狼狈,咧着怀,手就被倒捆在村后,胸前还挂了一个纸牌牌,血迹斑斑地写着;狗日汉奸,小示惩戒。若教不改,定杀无赦。看得井上垣脸上都变了色,他示意高队长把王保长解下来,高队长下马走过去,先摘了他胸前的纸牌,众人又是骇了一跳,只见两条血淋淋的刀痕,在王保长的胸肉上打了“X”,触目惊心。高队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王保长从树上解下来,看来绳子勒得确实很紧,手臂上被勒出了紫红绳印。
“王保长,是杨玉红绑的你?”井上垣明知故问。
“太君,不是他还能有谁呀?就因为给太君送了个信儿,狗日的差点没杀了俺!”王保长摸着胳膊上的绳痕,一腔怨恨和委屈的样子。
王保长离开日伪军回到家中,坐下来刚喘口气儿,就隐约听到了枪,这心里正七上八下呢,忽然就有人敲门,他忙出了屋开了院门,就吓了一跳,竟是太爷爷:“杨老弟,你咋又回来了?日本人刚走!”太爷爷就看着他笑了笑:“俺知道,俺刚抽冷子打了他们一下!”“啥?你们抽冷子……”王保长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就明白了,不禁大惊失色:“这……杨老弟,你这不是要俺命吗?”王保长的老婆这时也出来了,太爷爷就掏出钱袋子来,里面正装着五十块大洋呢,往王保长的老婆手里一塞,然后拉着王保长就走,王保长不知道太爷爷还想干啥,就不愿走:“杨老弟,你要拉俺去哪儿?”太爷爷就说:“日本人马上就会来氓牛屯找你,你要想活命就跟俺走!”
十
王保长一听,身上就哆嗦了,便乖乖地跟着往外走,王保长的老婆却也急了:“那……那俺咋办啊?”太爷爷就回了一句:“嫂子,你放心,出不了半个时辰,俺准让大哥回来!”王保长跟着太爷爷来到村口,就看见了好多人,都两人一乘骑着马,他正愣着,太爷爷不由分说,就让柱子和小六子把王保长捆在杨树上,王保长吓坏了:“杨……杨老弟,你这是干啥?是你让俺给日本人报的信儿,你……”他的话还没嚷完呢,就被太爷爷打断了:“俺不绑你,一会日本人来不杀了你?”王保长一听这才明白是苦肉计,就不吭声了。
两人把王保长绑了个结实,可柱子看了看却对太爷爷说:“大哥,这也不像啊?”太爷爷也皱了皱眉:“是有点儿不像,那你说咋办?”柱子又看了看王保长,忽然就拔出一把尖刀来,吓得王保长脸煞白:“你……你要干啥?”太爷爷脸上也变了色:“柱子,别胡来!”柱子就笑了:“大哥,你放心,俺有深浅!”柱子说着拿刀凑近了王保长:“你到底想要命不要?”“想……想……当然想啊!”“那你就把眼睛闭上!”王保长就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可脑袋和两条腿却抖得厉害。只见柱子扒开他的上衣,在他的胸膛上“唰唰”两刀,就现出了两个交叉的血印儿来,痛得王保长直哼哼。
柱子上山经常给人杀猪,手上有点儿准头儿,也就破了点皮儿。那次柱子被关老道绑在木柱子上开膛破肚,当刀尖在他的肚皮上游走时,他之所表现得那么坚强勇敢,与他相信因果报应也不无关系,当时他就想:“俺杀了那么多猪,今天要被人当猪杀了,这是报应啊!”也因此就横下心认命了。太爷爷没想到柱子还有这样的手艺,野蛮是野蛮了点,典型的土匪行径,但肯定很管用,这要是彭亮在一旁,肯定不会让的。等柱子把那个早准备好的纸牌,挂在了王保长的胸前,他们就远远地看见了日伪军,但他们没有马上走人,而是炫耀了一会儿,这才打马跑开了。
“他不会杀你,他是在演戏!”井上垣忽然冷笑着对王保长说。
“演戏?太君,你是说演戏?”王保长心里一惊,就有些慌张。
“是的,不过我相信你的不是在演戏!”井上垣又和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