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男儿★与狼共舞:祖上光荣-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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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升起了老高,王老疙瘩正和一个弟兄搭手,往木房子上装房门呢,另一个弟兄就气喘呼呼的跑了过来:“二哥,有人上来了!”王老疙瘩立马就警觉了起来,他知道离约定汇合的时间还有两天呢,恐怕不会是太爷爷他们。王老疙瘩让弟兄们都抄起了枪,然后就带着他们上了崖顶隐蔽起来,果然见四个黑影正向峰顶移动。等近了,他们才看清楚,竟是太爷爷。王老疙瘩就有些奇怪:“他们咋上山这么早啊?”
等太爷爷他们上了峰顶,王老疙瘩迎了上去,就看见了太爷爷那张阴郁的脸,他却没看见柱子,他还看见了虾皮那一组的人,却不见虾皮,“咋了?柱子和虾皮呢?”王老疙瘩忙问。太爷爷此时急着想知道一件事,就没顾上回答,却问:“咋?其他的弟兄还都没来?”王老疙瘩点点头:“是啊,离咱们说好的日子还有两天呢!”太爷爷没说什么,眉头却扭成了疙瘩。王老疙瘩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忙让太爷爷几个人进了木房子,太爷爷在木房子里喝了口水,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当时,太爷爷和几个弟兄从树林子里跑出后,又跑了老远,直到看不到后面有人追了才停下来。太爷爷那时心里万分担忧,他不知道虾皮是不是被打死了,他也不晓得柱子跑没跑得了。太爷爷很是歉疚,觉得不应该扔下虾皮和柱子,可他情急之下也是没办法,当时他身边还有四个弟兄,他总不能眼看着他们的命也扔在林子里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歇脚,太爷爷一直强忍着内心的焦急,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擦黑,才返回树林子察看。
太爷爷他们是小心翼翼进林子的,生怕中了那些人的埋伏,可林子里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太爷爷记的他打死了几个人,还用手榴弹炸飞了几个,怎么就不见了那些尸体和肢体?家庙里竟也干干净净的,显然已有人打扫过,桌案上被打碎的牌位不见了,倒了的牌位也扶了起来,就连地上那烧过一堆火的灰烬也没了,唯有墙上那幅神像还留着斑驳的弹眼。太爷爷来树林的目的是想探一探虾皮和柱子的生死,可连敌人的尸体也不见了,他们的生死就又成了迷,他就决定到梨花屯里走一趟。
虽然太爷爷知道,去村子里会很危险,但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也只有“大烧锅”能给他一个答案了。太爷爷往村子里走着,心里就想:“大烧锅”打哪儿请的这些帮手?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他们为啥每个人都背着大刀?为啥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老道?他们会不会还留在梨花屯里呢?其实这些问题,太爷爷在逃脱树林子之后,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那些人果然留在了梨花屯,但不是全部,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两个弟兄知道“大烧锅”家的位置,趁着夜色,在他们的带领,太爷爷很快就来到了“大烧锅”家一侧的院墙下,一个弟兄蹲下身,就让太爷爷踩着肩头趴上了墙头,太爷爷在墙头露出脑袋来,就看见了院子里那十几个游弋的身背大刀的人,看来是留下来保护“大烧锅”的。太爷爷正看得仔细,院子里的一条大黑狗忽然就挣着链子,朝他所在的方向狂吠,院子里顿时就紧张起来,太爷爷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从弟兄的肩膀上跳下来,拉着他们就跑开了。太爷爷他们躲在一所民宅的栅栏后面,看见“大烧锅”家的院门开了,涌出一帮子人来,拿着火把,四处查看,没发现什么,又都退了回去。
既然进不去了,那也不能白来,太爷爷就想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总不能栽在人家手里,连人家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吧?没想到太爷爷只问了一个村民就全清楚了:那伙人是“大刀会”的,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帮派,也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独霸一方,据说连日本人都给它三分面子,为首之人是一个老道,姓关,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都叫他
“关老道”,也有背地里唤他“关杂毛”的,此人会点武艺,喜欢舞刀弄棒,没事儿就带着手下的弟兄一起练把式,所以他的弟兄每人身后都背着一口大刀。关老道和“大烧锅”沾亲带故,“大烧锅”的大老婆和关老道已故的老婆是亲姐俩,两个人就是连襟。
村民的话让太爷爷的心情很沉重,心想虾皮你这个祸惹得可不小,正捅在马蜂窝上,他就更加为柱子和虾皮两个人担心。正当太爷爷愁眉苦脸时,那个村民又告诉他,说关老道回薛家镇时还绑走两个人,听说都是杀日本官儿的那个杨玉红手下的弟兄,这个消息让太爷爷心中一亮,不管咋说,两个人还活着,这他就宽心了。太爷爷便决定连夜赶往薛家镇,几个人就连晚饭也没顾上吃,就匆匆离开了梨花屯……
太爷爷当然不知道,而一般老百姓也不会知道,那个关老道可大有来头,他原是奉系名将郭松龄座下一个颇受器重的人物。1925年,郭松龄联合冯玉祥发表反奉宣言,率七万大军倒戈攻打张作霖时,这个关老道就已坐到旅长的位置了,当然他那时还不是老道。郭松龄兵败和老婆一起被杀后,关老道的老婆也死在了被追杀的途中,他只身一人逃回了老家薛家镇,并躲在一个道观里蓄发做了老道,才饶幸逃过了一劫
。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后,张学良主持东北军政,偶然得知了关老道的藏身所在,但因他已不再是军人,也没再计较。
有人把张学良的态度告诉了关老道,关老道是大喜过望,他早就厌倦了道观中清苦的日子,索性就以道家之身又涉足了尘世,在薛家镇找了有名的三个混混,以老大自居,磕头拜把子,歃血为盟结了伙,然后又网罗了几十个弟兄。这人有了,就差枪了,有枪就有地盘儿,关老道在军界混过,只要有钱,买枪不成问题,可这钱却不好弄,他就想起一个人来——“大烧锅”,虽然他的老婆已死了,可“大烧锅”的大老婆还在,她不会不认他这个妹夫吧?
关老道就去了一趟梨花屯,“大烧锅”知道他是个人物,生逢乱世,做生意也的确需要靠山,便慷慨解囊,两人从此就开始密切往来。万事俱备,关老道就打着“抗匪安民”的旗号挂起了“大刀会”的招牌,并开始向当地百姓象征性地收取“保护费”。那时的东北,和尚与道士因身份特殊,常充当土匪或各派别武装联络员,屡见不鲜,而关老道直接以道士身份拉起一个帮派,还真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不过说实在的,如果关老道的举动在当时,能算上是“商业行为”,那么他的“大刀会”在那个匪患连连的年代,还真就是“市场需要”。
关老道成立“大刀会”的事,张学良后来也知道了,觉得他替百姓挡挡土匪也好,也就没过问。实际上“大刀会”成立之初,名声还不错,关老道与几个大土匪头子交往甚密,他们都给他面子,不来侵犯,一些小土匪胆敢前来,也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老百姓日子过得安稳了,无不拍手称赞,“大刀会”的实力迅速壮大起来,势力范围也从镇内扩展到了镇外的很多乡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关老道贪婪残忍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骄奢淫逸,欺男霸女,“保护费”成倍的增缴,压得老百姓喘不过起来,虽然已没了土匪犯境,但老百姓却觉得“大刀会”已猛于土匪,可又都敢怒不敢言。
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关老道不但没收敛,反而更猖狂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是私通了日本人。日本人也是得了便宜卖个乖,有本土的势力主动与他们配合,代管一方秩序,并代缴苛捐杂税,他们当然是巴不得的,而关老道把那些苛捐杂税都折算在了“保护费”里,所以表面上看,他还没直接直接替日本人办事,而日本人表面上也做出“互不侵犯”的样子,还给了他一些优惠政策,这也是在一般老百姓的眼里,日本人惧怕他三分的原因。
关老道委实精明,有一点足可以说明,他和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大刀会”的势力范围达到一定程度,他就不再继续扩大了,而他也从来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折腾,不去外边招惹是非,外边的事他也从不插手,这些年一直都稳稳当当的。也正因为如此,“大刀会”的名号在七星峰一带很响亮,可在距离较远的地区,还真就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这也是干尽匪事的“大刀会”与一般土匪的区别,当然,他们最大的优势还在于:他们合法,官方承认。
“大烧锅”在得知儿子被绑架后,真是百般焦急,3000块现大洋和六条枪能换回儿子,他倒也舍得,可他担心的是,即使给了钱和枪,儿子那条小命也不一定能捡回来,他太了解土匪的脾性了,守起信用来义薄云天,要出尔反尔起来,那也是无比的狡诈。也难怪“大烧锅”这么看太爷爷,那时太爷爷虽杀了日本军官扬了名,可他在很多人心中的定位还是一个“土匪”,直到后来“忠侠军”的大旗扯了起来,他本人才算正了名。
“大烧锅”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决定找精明的关老道帮忙,他就派人去了薛家镇,而关老道一听,当时眼睛就亮了,心想这领赏和讨好的机会来了,何况他一听杨秀红是绑架了孩子,心中就有数了,知道杨秀红带的人手不多,否则就不会绑架了,就直接抢劫了。关老道当即就带了一半的弟兄,急火火地就来了梨花屯。这才上演了树林里那场枪战,才有了柱子虾皮两人的被俘。
关老道如此有实力,又是在人家的地盘,薛家镇还是人家的大本营,太爷爷他们此番去救人无疑万分凶险。
岂不是羊投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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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太爷爷和四个弟兄连夜去了薛家镇,他是打算着设法营救柱子和虾皮,所以他们到了薛家镇,找到了“大刀会”的那所大宅院,就围着它转了转,还在对着大门的不远处,找了一家小店面吃晚饭,以便进一步观察动静。那时关老道和几个头目也正在宅院里吃饭呢,而且还喝着酒,柱子和虾皮还没被绑在木柱子上,院子里还没燃起众多的火把,所以太爷爷他们还看不到那火光映照的景象。太爷爷就那样看来看去,他还是很失望。
大宅院的确很大,表面上虽很安静,可太爷爷知道那里面至少有百十多号人呢,从大门外站着的那两个彪形大汉,就能看出来里面是多么戒备森严,他们就五个人,一只“盒子炮”,想闯进去救人,不是开玩笑吗?看来也只有先上七星峰,召集弟兄们议一议,或许会有什么好法子,即使没有其他办法,那么弟兄们一起来也比他们五个人强,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既然柱子和虾皮暂时还活着,短时间内看来也不会有事。太爷爷这样考虑着,就决定留一个弟兄在薛家镇盯着,其余的人先上山……
王老疙瘩等人听了太爷爷的讲述,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为柱子和虾皮的安危担心。王老疙瘩知道关老道这个人,当年牟敬堂曾登门拜访过他,王老疙瘩还知道,那关老道素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怎么那么巧,虾皮就捅到他身上了呢?看着太爷爷仍愁眉不展,王老疙瘩就说:“你急也没用,还有两天的时间,等弟兄们聚齐了,咱们一起下山,拼了命咱也要救一救!”太爷爷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王老疙瘩又对太爷爷说:“看样子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就是去跟他们拼命,咱也得好好合计合计!”众弟兄也都点头称是。
连夜上山,路上也没顾得上歇脚,几个人的肚子早就饿了,王老疙瘩便吩咐弟兄赶紧为太爷爷他们生火做饭,正好还有在山上打的一只兔子,两只野鸡呢,下锅炖了很是下饭。可等饭菜都做好了,摆在桌子上冒着香气,太爷爷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他心事重重,嘴唇都起了火泡,哪还吃得下去啊?王老疙瘩和弟兄们就宽慰他,可他却推说吃饱了,再也不肯动筷儿。
又一个白天在太爷爷的焦急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逝去了,天黑时,几个弟兄正忙乎着晚饭,在崖放哨的一个弟兄忽然推门进来:“大哥,有一个弟兄回来了!”他刚说完,那个弟兄就气喘呼呼地走了进来,一见太爷爷,他脸上就现出了恐慌,一边摘掉帽子一边说:“大哥,不好了!虾……虾皮他被砍头了!”此话一出,太爷爷就觉眼前一黑,脑袋“嗡”地一下子,王老疙瘩也惊得嘴张老大,一下子愣在了当场……有人该问了,虾皮在那个大宅院里,不是当场骂了太爷爷,躲过了“挖心肝”吗?不错,他是躲过了,而且柱子也躲过了。
当天晚上,刽子手用牛耳尖刀在柱子的肚皮上划过,但仅仅用刀尖在皮肤上划了一个弧印,并没有划透,觉得有凉意和痛感的柱子就忽然睁眼喊了一句:“等一下!”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