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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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正行的劝说下,徐丽答应同去吃晚饭。席间,赵渊费尽心机要把上午的事向徐丽解释。徐丽心不在焉地听着,不时与余正行对笑若干秒。余正行见赵渊好没趣,把盏劝酒,以示请罪。赵渊是个聪明人,不多久便发现在余正行和徐丽之间有一种无声的交流,故意问余正行:“余兄,现在是什么季节?”余正行道:“秋季。”赵渊说:“是吗?”徐丽也说:“是秋季,十月金秋嘛。”赵渊道:“我说呢,难怪眼前老是有秋波在荡漾。”余正行做出一脸迷茫不知所云的样子,徐丽借口去了洗手间。赵渊等徐丽的背影消失,就对余正行说:“好小子,你玩趁火打劫啊!”余正行连忙止住赵渊的话道:“你这家伙说话怎么不看场合,这次把徐丽气走的话,我可不帮你了。”赵渊却道:“得了吧你,当我是小毛孩啊,连这点小动作都看不懂?!老实告诉我,你对她有没有意思?”余正行马上回敬道:“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哎,是不是徐丽要去美国,你又要我跟她装朋友,好让她去蒙你家方芳?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干脆让我跟她一起去——”赵渊一把捉住余正行指向远在美国的方芳的手道:“NO、NO、NO,这次是你们自愿结合,不干我事。”“什么‘自愿结合’、‘不干我事’,我分明是因为你而同情她!人家多少年傻傻地守着你,到如今也不给人家一个交待,你到底想干什么?”余正行本是与赵渊闹着玩的几句话,不经意触到赵渊的痛处,他苦笑着说:“上帝惩罚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说心里话,我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胸口——“是喜欢她的,否则我也不会常和她在一起;可是,我这里——”又指着脑袋——“有我的原则,特别是这两个月,经过这场变故,总算对人生看得透了些。你想,方芳一个人在美国也不容易,我怎好朝思暮想执意要对她不起。”余正行瞧见赵渊的目光里尚透着真诚,忍不住问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问的问题:“我就不信你没碰过她?”赵渊得意道:“嘿,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因为我们相互尊重对方!像徐丽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就喜欢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譬如我。你就不行,身边从不缺少女人,见一个爱一个,对你来说,‘爱’是挂在嘴边的一个字,不是藏在心里的一团火,所以,做朋友还可以,做丈夫,不行。”余正行被赵渊没头没脑一番评论,虽觉得受贬,但并不丧气,远远地见徐丽走来,举杯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后还望赵兄多多指教。”赵渊则不失时机指教道:“送你一句话,像我等年纪的人,要学会在远处欣赏女人,有时候太近了反而陷于索然。”余正行道:“别是吃不到葡萄的缘故吧。”赵渊自信地说:“我这人啊,只能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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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3)
徐丽说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个熟人,以掩饰离座这许久,余正行帮腔明知故问她的行期,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赵渊不容两人回忆,插说了一只关于时间的笑话,可惜余正行和徐丽都把幽默感忘在家里没带来,听不懂赵渊要说的意思,差不多把赵渊气个半死。饭后,赵渊顺路将余正行送到家门口,再开车到徐丽住处,关心问徐丽行李准备得如何,是否可以上去帮一把。徐丽客气地告诉他,行李都已准备好了,连赵渊带给方芳的土产也作了防震处理,叫他不必操心。赵渊讨个没趣。
这一次,徐丽无疑对余正行发生了兴趣,但白天见面因碍着赵渊的面子,话不好多说,偏偏赵渊每晚要拉上她和余正行吃饭,个别交流的时间只能放到晚饭以后,而余正行又过于小心,晚饭后任赵渊直接将他送回家,于是,两人只能靠电话维持感情的温度。不曾想到,这电话的发明并非是为了爱情,好听的话说过就过去了,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却让你总忘不了,所以对两人感情的培养并无多大帮助,仿佛股市中的术语:“震荡蓄势,等待突破”。但不知突破的方向是向上还是向下。
转眼间国庆长假结束,徐丽隔日将取道北京赴美。这天晚上,赵渊为徐丽安排了暂别晚宴,余正行如约到场。小磊早听说干妈要去美国,对干妈的走已经没了感觉,倒是奇怪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日里跟着爸爸和干妈逛公园,到商场购物,他全打不起精神,甚至赵渊叫他挑选一样玩具送给在美国未出生的小弟弟也不认真,随便拿起一条玩具蛇,算是很开恩对所谓小弟弟的认可了。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在小磊打第二个哈欠时徐丽道:“时候不早了,我看小磊也累了,今晚又有冷空气南下,大家都早点回去歇吧。”边说着,自己也打一个哈欠。赵渊见这情形,也不能有其它想法,便和徐丽约了明天送机场的时间。
出了饭店,徐丽习惯性地坐进赵渊的车子,余正行忽然心情很差,说自己想一个人走一走,不坐车了。赵渊见余正行蔫蔫的,猜他心里有事,以为要出诗,便不去打扰他。
余正行看着赵渊开车远去,只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眼睁睁地看着唯一能乘载自己的有救生希望的船只,快速地远离自己,去了一个他所不知的彼岸。
起风了,余正行觉着气温明显地降下来。但他不想回家。他盲目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哼起多年前曾流行过的一首歌:“让生命去等候,等候下一个漂流;让生命去等候,等候下一个伤口……”大约走了一刻钟,嗓子也干了,见路边有小店,欲买瓶矿泉水喝,拿钱时发现皮夹的一角有个硬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竟是当初为红儿准备却未曾送出去的玉坠!那天他从婚礼的序曲中慌忙逃出,半路上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懊恼,这种情绪一直连累到怀中揣着的玉坠,一个人蹓跶到江滨公园,对着江水怔怔地看了半天,忽然一扬手,几乎要把这玩艺儿丢进江里,后来极不慷慨地留下玉坠,把匣子丢了,当然,那五万元的现金支票也同时撕碎撒向江中。这时候他突然来了灵感,当即拦下一辆的士,赶往徐丽家。他留心楼下并无赵渊的车,而徐丽的窗上映着灯光,便上楼敲门。
“谁?”徐丽在屋里问道。
“我,余正行。”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事倒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句话。但你要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门便开了,徐丽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正洗脚呢。是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余正行道:“明天你不是要走了吗?能让我进去吗?外面有点冷。”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脱了鞋,见徐丽没说什么,又大胆地进了门,随手将门关上。
徐丽在原地基本未动。余正行见她光脚穿着拖鞋,忙道:“看样子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在你走之前送你一样东西。”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那只翡翠玉坠递给徐丽。
徐丽略带惊喜地看余正行一眼,小心奕奕地从他手里轻轻拈起拴着玉坠的红丝线,直到那玉坠脱离余正行手掌,才说:“真漂亮!”
余正行口干舌燥道:“喜欢吗?”
徐丽不说话,叫余正行为她戴在颈上。
余正行手脚笨拙,边戴边说:“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要靠自己保重。这玉坠就算……跟你作个伴。”
“谢谢你,”徐丽喃喃道,“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那里还有方芳作伴。”
“你说的也是。”
余正行替徐丽戴好玉坠,徐丽便到卧室镜前看效果,出来时问:“你明天来送我吗?”
“赵渊给了我一个任务,去工商办‘生物工程公司’的注册手续。”
“噢……”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对视着。
“也许,我该走了……对吗?”余正行轻声地似问非问。
徐丽无语。
“我该走了。”余正行再一次无力地重复。
徐丽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谁先动的心,两人不约而同地拥在了一起,像所有的恋人那样,完成了一次缠绵悱恻的接吻。接下来,余正行一冲动,双手本能地伸入徐丽的腰际,由下而上地要替她脱去羊毛衫。徐丽扭怩着,并不反对。余正行多年不曾帮女人脱衣,手法幼稚,极不爽快,不得不说:“天太冷,你快脱了钻到被窝里去。”徐丽十分听话地照着做了,却保留了一身内衣,羞也似地用被子连头盖住。余正行兴奋得手忙脚乱,站在地上一股脑儿将自己剥了个赤身裸体。细心的他抓紧时间在极短暂的时间里欣赏过自己,然后吸一口气鼓起胸膛——他要让徐丽看到,自己的身材一流并不亏她——到床边待要去掀被子,忽觉一股不知何处吹来的冷风扫遍全身——“啊嚏!”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有一则广告拍得不怎么样,但广告词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关键时刻,怎能感冒!”为防淫风再次侵入肌体,他忙用手快速搓了下后颈,并有意识地紧了紧浑身的肌肉。这一紧不得了,一条右腿出了问题,腿肚子发硬,大脚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下扳住,要教他跳芭蕾舞。一瞬间,他的两条腿都抽筋了。过去常听说,泳者在水里抽筋要出人命,今天终于又发现,性事前的抽筋也是要命的。徐丽在被窝里紧张而幸福地等余正行进来,左等右等不来,又不好意思主动钻出来催,便用手悄悄从边上掀条缝,直到这条缝大得能钻出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此时的余正行什么也顾不上,又是搓腿又是扳脚,表情十分痛苦。看他没完没了的样子,徐丽忍不住问:“怎么啦?”余正行道:“好像是腿肚子抽筋了。”徐丽伸出双手拢住他上身,胸口紧贴他的背,要给他添些温暖。只可惜她没有金庸武侠小说中人物有气功的本领,这点热短时间内传不到余正行的腿上。不久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样下去似乎还不行,便让他先穿上衣服。
该硬的没硬,不该硬的却硬了,余正行别无选择,绝望地将衣服穿了,再看徐丽,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穿戴整齐。实际上就是冻着的缘故,穿上衣服什么事都没了。
欲火就这么快地被消灭了,连烟也不曾冒一点。
突然,徐丽笑起来。余正行觉得这笑声十分的刺耳,仿佛说他:“你需要的不是女人,而是医生!”激情更不复再有。
“这样也挺好。”徐丽笑着说。
“缺钙。”余正行自嘲道。
……
没有吻别,甚至没有握手,余正行走在街上,尽量不去想刚才的狼狈。此行太丢面子!一个男人连这点小事也搞不定,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呢?要钱没钱,要力没力;要恨恨不深,要爱爱不动,外加缺钙,这也算是男人?该找块豆腐撞死!
余正行回到家,开了灯,在卫生间对着镜子观察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一股悲凉之意从心头慢慢升起。早年那双明亮而深情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些混浊了,两鬓发根处也有依稀白发在生成。不经意中,这一年他衰老得过于快了。
第三十三章(1)
三十三
徐丽走了,留下了些许遗憾,带走了些许孤独。再也没人说林先生是骗子了,“绿色生物工程”也终于正式进入运作轨道。
在没有徐丽的日子里,赵渊的工作效率最高,他不知从那个角落里挖出一个在河北省政府工作的朋友——此君对绿色生物工程情有独钟,很快就联系了有关部门,催他三人尽量赶在十一月初北上,十二月各部门要搞年终考评,怕接待不周。吃住行都安排妥当,至于北方眼下已是天寒地冻,实地演示起来没有把握,有关部门认为这都没问题,只要是为农民兄弟服务的项目,造福后代的工程,早一天谈下来早一天踏实。再说,既然是高科技,十有###假不了。这年头,上上下下搞创新,再缩手缩脚的,好项目都让别人抢光了。时间已是够紧,余正行开始忙着收集资料,上网,看报,跑图书馆。待资料收集得差不多,才想起找老傅算账的事,无论如何,这是他保持男子汉信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不料,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工作,老傅先打来电话,说有要事约他。
余正行立即找到赵渊,问是否一起去。赵渊仔细考虑后说:“既然他只约你一个人,我还是不去为好。另外,我们还不能十分确定那些坏事都是他干的,你不妨借机打探一下。”
赵渊不同去,余正行一个人觉得有点势单力薄,但他还是准备了一篇关于谴责老傅下流行径、卑鄙伎量以及无耻嘴脸的腹稿,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