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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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一杯——“这一杯看样子要落俗套,我想来想去,还是要说明一点,我在这件事上是清白的。”说罢又喝了一杯。
余正行跳起来说:“你这家伙,别老是自己一个人找借口过酒瘾好不好?想当初咱们在座的谁没爱过白雁?无非你爱的时间跨度大了一点嘛,侵略了金沙的时间领地。马林,你说是不是?咱俩也该陪着喝一杯!”
马林对余正行说:“你想喝就喝,把我拉扯进来作什么!我当初……”
余正行喝下一杯酒,见马林仍没喝的意思,就打断他的话:“你也别赖,你当初那点水想住哪儿流谁看不出来呀!快喝,再不喝我可要揭发了。”
马林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就是喝酒嘛,今天不比你喝得多我就不回去了!”话音未落,他大嘴一张,将一小杯酒倒了进去。
金沙见几个人都进入了同学时的状态,无所顾忌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终于也换了个人似地说:“哥们儿,照你们的说法,我金沙当初是抢了大众情人了,我不该罚谁该罚?这一杯就算罚酒!”张口间也喝下一杯。
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接下来你一杯我一杯,找理由喝酒、罚酒、劝酒。当每人都有半瓶的成绩才开始中场休息,于是纷纷吞云吐雾。赵渊借机向众人检讨自己,反正大家的酒都多了,糊里糊涂的容易过关。
“凭良心说,”赵渊就这么开门见山,“我对白雁的感情最纯洁,你们谁能比得过我?我对她就像大哥哥一样!你小子——”他指着金沙——“千万别不服气,不信你可以问问白雁,我对她从来都没提过任何要求,但对白雁的困难我以为有帮助的责任。你们——”他又指着余正行和马林——“怎么想我不管,金沙兄当初分到新房子不久就生病躺在医院里,白雁忙前忙后的人都瘦了一圈,你们说我会无动于衷吗?照顾金沙不是我的事,可帮着办理一下装修,这对我来说也是一带两便的事——凑巧得很,当初我的装璜公司也在搞装修,无非用点我自己用下的所谓边角料,不用掉也是浪费。当然啦,白雁起初不肯,我怕金沙兄面子上下不来,就编了个故事叫白雁说给金沙兄听,没有别的用意。”回头又对金沙道:“不过你小子也得悠着点,别把我们的白雁变得让我们都感到太陌生,同学不像同学,朋友不像朋友,大家说是不是?”赵渊说的这番话基本上与事实相去不远,但他怕金沙受惊,有些关键点都悄悄隐瞒下来,譬如他给白雁用的料并不全是边角料;另外,赵渊本以为这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不料方芳对自家公司的装修费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徐丽在赵渊指使下为白雁购买的材料根本无处报帐,赵渊只能先拿到新东方公司去,立个名目挂账再说,会计见是总经理拿来的发票,讨好地入了费用,却不知这种没有合同的支出项目经不起审计。方芳赴美国后不久,赵渊就在新东方公司和博文公司的业务结算时把钱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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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金沙在旁一声不吭,心里想,你他妈的说得倒轻松!还编故事和白雁一起来哄我,说什么是一个好朋友要去澳大利亚,把准备装修房子的材料都送给了她。要不是白雁也被组织找去谈话,他这辈子还蒙在鼓里呢!这倒也罢了,关键是这件事影响到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这损失不知要比那七八万装修费大多少倍!
余正行见金沙脸色有些发白,担心他不能面对现实,故意轻松地说:“赵渊每年总要向灾区小恩小惠地捐些款,我觉得还不如送给咱穷哥们装修装修房子,串门的时候好歹能看到自己做了哪些好事;钱到灾区真能用好也罢了,让没良心的贪官吃了拉在田里还算有那么点贡献,但拉在宾馆里就什么贡献也没有了,还要浪费水资源。”
马林分析说:“赵渊总的来说是个人老板,只要依法纳税,这钱怎么花没人管得着。关键是谁会关心这件事?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得如此详细?跟金沙和白雁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简单地说就是三个问号:谁?凭什么?为什么?事情本身并不严重,从法律上讲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后果,但前面三个问号不弄清楚,永远都是个隐患。”
白雁的工作单位在经济社会里差不多属于不毛之地,所以大家都认为遭人算计的可能性不大;金沙就不同,属于政府部门,多多少少该有点事儿。于是让金沙回忆,在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谁跟他过不去,或有什么人恨不能看他锒铛入狱。
这事金沙早已排查过,在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中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摇头作答。
赵渊对这件事一直是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免不了打鼓。听马林一说,不由得背上冒汗,不敢再往下深想,又怕马林东猜西猜把金沙吓着,提议继续喝酒,说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多他勇敢一点作为第三者站出来。
赵渊不经意一句话,反而触及了金沙的隐痛。金沙不顾酒量,猛地又饮一杯,言语几乎要失控,说道:“常听女人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看都是女人的错!男人怎么就成‘东西’了呢?‘东西’会戴绿帽子吗?如果男人是‘东西’,那我不成了戴绿帽子的‘东西’了吗?”
马林吓了一跳,忙劝金沙吃菜。金沙也不吃菜,伸着脖子对着大家傻笑。看到赵渊一副尴尬相,满意地说:“这年头简直就是他妈的有钱人的天下了,只要你有钱,什么包二奶三奶的,高兴了随便就能找几顶绿帽子给人戴上;没钱的人呢,得知趣一点,千万别把大众情人娶回家,否则一不小心,乱七八糟的帽子自己长腿似的往你头上跑,你说是不是?嗯?大诗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赵渊知道金沙在说“醉”话了,无奈刚才忍不住要承认自己是第三者,授人以柄,眼巴巴地任凭金沙装疯买傻、借酒撒气。余正行听金沙说到“绿帽子”,本想站出来打个圆场,但听到金沙后来的话似乎在意刺赵渊的同时将白雁也拉出来示众,心里就不怎地开心,他顺着金沙陪着笑说:“金兄,过去我对你的印象是‘美人坐于怀而心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几年不见,竟变得如此充满激情,我看你该改行作诗了!”
金沙排骨似的胸膛一挺——靠着衣服还厚实,不至于被人当作琵琶——顺着梯子就上了墙:“嗨,你以为就你他妈的会写诗?老实告诉你,咱金某人玩过,前不久还刚玩了一首,各位要不要听?”
三个人正不知如何抚慰金沙,此时见他自己拐入另道,便异口同声说:“金兄真是高人,深藏不露,当然要美文共欣赏,还请快快吟来。”
金沙得意道:“差矣差矣,我这首诗是前不久下雷雨时整的,是喊出来的,压根儿不能吟!”
三人说:“那就快喊吧!”
金沙又喝了口酒,不客气地喊将起来:
夜,黑沉沉的;
风,在高空狂啸!
闪电,泼来紫色的光焰;
雷霆,震撼着大地!
啊——
雨,来了;
雨——来了!
我高呼着,狂喊着;
我向苍天,勇敢地伸出羸瘦的双臂!
啊——
终于来临了,
一千个痛苦换来的半个欣喜;
终于来临了,
一万个绝望后露出的一丝希冀!
快来吧——热烈的雨,
快来吧——疯狂的雨;
请把我——满是污垢的身躯——浇个彻底,
请把我——长满霉菌的灵魂——狠狠地冲洗!
哈哈——雨,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啊——雨!
哈哈——呼唤的和被呼唤的,终于彼此应答了;
终于彼此应答了啊——雨!
雨来了!
雨来了!!
雨来了!!!
雨在天地间奔腾起来了——
它奔向东,
它奔向西,
它奔向南,
它奔向北——
。。。。。。
金沙红着两眼,嘶声竭力、感觉良好地叫着,好象又回到那个被大雨浇透的夜晚,情绪整个儿地上来了。
可以说,余正行等人被金沙这一嗓子给彻底吼傻了,没想到金沙还真的玩起诗来,更没想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还有这等激情。谁也不清楚金沙过去都写过什么样的诗,但这首诗绝对是因愤怒产生的,而非无病呻吟出来的,正所谓“愤怒出诗人”,一点不夸张。
包间门口几个好奇的人被服务小姐劝开一条道,一个声音大声地从中走来:“好!过瘾!真过瘾!”
却是弘歌来了,进门就拍手叫好,说:“余老师啊,你又打回来啦!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的肯定都是诗人,快给我介绍这几位老师吧。”他只当是诗友们在斗酒发豪情,借舞台艺术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效果来烘托自己,不经意打断了金沙的叫喊。
余正行见弘歌进来,先给大家作了介绍,然后,“金处长”、“马教授”、“赵老板”地一一介绍给弘歌,轮到自己则说:“我嘛,什么都不是,在赵老板手下打工,区区一个打工仔而已。”
弘歌道:“谦虚谦虚,余老师仙踪不定,生来给上帝打工,非等闲之辈,我只管叫你老师总不会错。”
余正行道:“你又要吃我豆腐了,我哪有资格作你的老师呢。”
弘歌就说:“你过去是我的老师,现在我只能叫你老师,将来嘛我还可能叫你老师,不过以后经常见面的话,我兴许会叫你余兄,哈哈。”
在弘歌叫余正行老师时,赵渊等人就呆了片刻,此人身材魁伟,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说他是扛枪打炮的正是块料子,玩诗则想象不出能玩出什么名堂。金沙在兴头上被打断,而且大部分关键的内容还在后头,一下子全憋在肚子里,涨得脸膛发红,主观地认定弘歌不外乎平而又常的一个凡人,竟以诗人自居,附庸风雅地讨人嫌。
弘歌举杯轮流向大家敬酒,在与金沙碰杯时,发现他高傲地淡漠,讨好地问:“金处长刚才朗诵的这首诗是不是郭沫若郭老先生写的?”
旁边几个人帮他说:“这是咱们金处长的新作。”
弘歌听了作惊叹状:“听这诗的气势,我以为只有郭老才能作得出来。佩服,佩服!我们政府部门里太缺少像金处长这样有能力有才华又气度不凡的领导了。”
金沙被这么轻轻一捧,不但对弘歌的看法有所改变,而且对自己也有了新的认识,觉得自己真有了作诗的才能,顿时灵感火花不由自主地猛闪,立刻取出笔把这批火花的余光残烟记录下来,准备对刚才那首诗作部分修改。
赵渊长时间没机会发言,瞅准了间歇对金沙说:“金沙兄真是大器晚成啊!如果时间能退回个七八十年,金沙兄准是我国新诗界的领军人物了!”
金沙收起笔道:“在所有的大器晚成类中,最可悲的是诗人大器晚成。所幸本人并非诗人,不过是找个形式发泄一下罢了,不然,我才没那个涵养大老远地跑来跟惦记我老婆的人一起喝酒。”
赵渊作快人快语状道:“好!这个形式找得好。只要你金沙兄能理解,我保证不再惦记你老婆。”两人为消除不快要干一杯,余正行和马林双双赞助,并告诉好奇要问原由的弘歌,今天是四君子聚会,为的是理顺与女人有关的感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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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3)
弘歌道:“我说的呢,过去你余老师请客一请一大桌,我以为今天也不会下十个人,原来是小范围地谈正事。”他招手叫来服务小姐,嘱咐将还没上来的菜重新配置,要少而精,完后对席间众人道:“各位能称四君子,肯定都是我的师伯师叔了,来,我再敬各位一杯。”喝了酒忍不住发感慨,“按照我的理解,男人这一生,说到底就是为了讨好女人。所以,为了女人,朋友可以反目;为了女人,国家可以发动战争。如果世界上没有女人,男人该干什么呢?不过,话要说回来,要是男人只为了女人,那也太累。”
余正行等人对弘歌的一番论述不置可否,对他们来说,每当坐在一起讨论与女人有关的问题时,就没有一次是轻松的。
弘歌见没人响应,找话问身边的余正行:“余老师,最近有什么大作,让学生润润眼球?”
余正行道:“不瞒你说,现在有些诗我都不一定能看懂了,哪还敢作诗啊。”
一听说余正行有七八年没作诗了,弘歌不禁大笑,说道:“余老师,想必多年不曾进诗人的圈子了吧?跟早几年比,现在诗又发展了,真正代表新诗潮流的不是正统刊物里登的诗,而是在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