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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曾国藩发迹史-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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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曾国藩的家书后,其父曾麟书喜不自禁,兴冲冲地给曾星冈报喜:“爹,来喜报了!宽一升了官了!”曾星冈翻了翻眼睛,“麟书啊,不是爹看不上你。你现在也是个相公,走路说话就不能稳当一些呀?”
  麟书笑着说:“爹说的是!儿子以后一定注意。您孙儿升官,儿子是高兴的。爹,您猜这回宽一升了个什么官?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啊!”
  “你别蒙爹,你以为朝廷的官说升就升啊?宽一引见这才多长时间哪!”
  曾麟书急道:“爹,儿子说话您怎么总不信哪!”
  曾星冈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时,从外面涌进来十几名听到消息的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起跪在曾星冈和曾麟书的面前说:“恭喜大少爷升官,恭喜老太爷寿比南山!恭喜老爷福如东海!”曾星冈先是一怔,好半天才挥挥手说:“好了,都起来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连升四级(2)
曾星冈转头对麟书道:“竹亭啊,告诉厨下,今儿改善伙食。”麟书先答应一声,想了想又说:“爹,依着儿子,莫不如杀口猪……”
  曾星冈道:“年不年节不节的,杀猪干什么?你忘了这个季节正是猪上膘的时候吗?”
  曾麟书仍然笑着说:“爹,儿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儿子的意思是,杀上一口猪,四乡八邻的老亲四少都通知到,就这机会好好办一办。您孙儿这次升的可是五品官哪,一下连升了四级呀!可这官却不是想升就能升的呀!”曾星冈扬扬手对下人说:“记着,大少爷的事你们不许张扬。有胆敢仗势欺人的,可别怪我曾家薄情!都下去吧。”
  众下人退下后,曾星冈用手指着儿子说:“竹亭啊,你能不能听爹一句话不张扬啊?让人笑话呀。你要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百姓,你可是秀才呀。”
  麟书辩道:“爹,你知道五品官多大吗?比县太爷整整大三级呀!这样的大好事不张扬张扬,谁能知道啊!儿子都想让人给县太爷也捎个信儿呢。”
  曾星冈大喝一声:“你敢!”回手抓过拐杖,指着麟书说:“你给我跪下!”
  麟书急忙跪倒说:“儿子也不是成心要惹爹生气呀。”
  曾星冈说:“竹亭你听着,以后,不管宽一做了多大的官曾家的人都不准张扬。还有,你少和衙门的官人来往。只要家里人安分守己,不出外招摇,宽一的官才能做的安稳。你记住了吗?”麟书一边磕头一边说:“儿子都记住了,儿子再也不张扬了!”
  曾星冈叹了一口气说:“竹亭啊,不是爹看不上你,爹是怕你一时糊涂毁了曾家也毁了宽一呀!你起来吧,给爹讲讲宽一的信上都说了些什么呀?”
  麟书忙站起身展开信说:“宽一说,他已从会馆搬到外面去住。上次家里给他借的银子,等俸禄下来他就让人捎回来。他还说,他现在的俸禄是年八十两银子,支米八十斛,年底还有恩俸。扣除他在京里的陈欠……”
  再说曾国藩这厢,凭空飞下来个五品顶戴,给了他无限的慰藉与希望。在《过隙影》中,他郑重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当官以不爱钱为本,廉洁自律,方能上对得起天、皇上、国家,下对得起百姓、亲友、子侄。只要坚守一个廉字,就算做事偶尔有失公允,也不会惹来麻烦。”然而,曾国藩字迹尚未干,门房陈升已喷着酒气捧着一包银子进来了。
  “爷!”陈升乐颠颠地把银子掼到书案上,“一百两银子,您老一年的俸禄哩!怪不得英爷总说当官好,当官真是好!”
  “谁送的?”曾国藩碍于英和的面子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问。
  “一个高个子没有胡须的瘦戈什①。”陈升不耐烦地回答。
  “人呢?”曾国藩望了望门外。
  “走啦。”陈升好生纳闷,“银子送来,不走干球!”
  “没说什么或留什么吗?”曾国藩好奇怪,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把银子白送给别人一句话不说就走的人。
  “没说什么话呀!银子留下还说什么话呢?”陈升闭着眼睛想了又想,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的爷,小的见了银子先顾了买酒,把汉子留给爷的一封信给落门房了。我这就去取来给爷看。”陈升边走边用手捶头:“看我这记性!”
  陈升撞开门出去了,看着陈升东倒西歪的身影,曾国藩险些被气炸了肺,他强压着一腔怒火,等陈升取来信函后,赶紧把信展开,原来是浙江乡试将临,皇上虽钦定了主考,却没有拟出副主考的人选来。

连升四级(3)
正四品鸿胪寺卿穆同穆大人,也就是正一品大学士、曾国藩的座师穆彰阿穆中堂的一个出五服的本家侄子,来信讲,中堂大人有向皇上推荐穆同任浙江副主考的意思。但中堂大人同时让穆同给曾国藩透个底风,能否让曾国藩见皇上的时候(曾国藩兼詹事府行走,定期给皇上和皇子们讲“四书五经”,此阶段曾国藩见皇上的次数相对多于其他的官员)再给美言两句,加点筹码。因为,历届乡试的副主考,均从翰林院和礼部选授,穆中堂今年想改改规矩。
  穆同还透露皇上最近很是赏识曾国藩,说曾国藩对“四书五经”讲解得透彻、理解得深刻,当朝不多见。并申明这话是皇上亲口对穆中堂讲的,百两纹银是薄礼,待从浙江回来再重重答谢云云。
  拿着书信,曾国藩心道:“皇上赏识我这一点已毋庸置疑,连升四级便是佐证,但皇上怎么想的怕就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了。尽管皇上私下里连让曹公公找了自己两次,问的话也无外是‘最近写什么没有啊’,‘读什么书啊’,‘你对教堂是怎么看的呀’等极其平常的话。但是,一个从五品官员能入当朝天子的眼帘,这已让满朝的文臣武将感觉出非同一般了。”
  仔细思索一番后,曾国藩提笔给穆同写了一封回函。回函措词委婉,无非中堂大人交办的事下官拼力办云云,比穆同写得还虚,但再三申明,银子是不能收的,无功不受禄也。信的结尾,曾国藩讲,如穆大人执意如此,下官只好如数上交了。
  封好信后,曾国藩吩咐陈升道:“你把这封信和这一百两银子,一起送到翰林胡同的穆同穆大人的府上。不要耽搁了,现在就去吧。”
  已经醒酒多时的陈升,把信先揣进怀里,用手在外面按了按,以示郑重其事,又拿过银子掂了掂,迟疑了好半天才道:“爷,这银子您老没动吧?”
  曾国藩警觉地把眼睛一瞪:“怎么……”
  “爷,”陈升嘀咕着说,“这本来是一百两的,可我用了几钱银子打了酒喝了。爷这府上太瘦,不像英大人,天天都有人孝敬奴才喝酒。爷就再添点银子吧,送过去也好看些。”
  “你?”曾国藩瞪大眼睛,气得浑身乱抖,“你好大的胆哪!客人的银子你也敢动!把信掏出来,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了。那几钱银子就作你的工钱吧!”
  在选人用人方面,曾国藩有三大原则、四个标准。三大原则一是选人切勿眼光过高,二是首选忠义血性之人,三是德才兼备以德为本。四个标准是:第一要有治民之才,第二要不怕死,第三名利心不能太强,第四要能吃苦。如陈升之流,若非碍于情面,他早就想将他逐出府门。
  听了曾国藩的话,陈升也愣住了,他歪着脑袋道:“咋,你才五品官就这大脾气,人家英大人……”曾国藩不容他说下去,劈手夺过信,用手往门房一指道:“陈升,还用我帮你收拾铺盖吗?”陈升愣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口气道:“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爷就离开这里又能咋的!”
  撵走陈升后,曾国藩袖起已添足的银子和信直奔长沙会馆,他只好让会馆的茶房代劳了。
  等曾国藩赶回府上,已经是入夜时分,进房间后,直觉癣疾发作,通体刺痒,整整痒了一夜未眠。这与生俱来的怪病,把曾国藩可害苦了。
  第二天官休,正巧老翰林陈公源来访。
  陈公源籍隶山西,是曾国藩上两科的进士,涉猎较广,琴棋书画,无所不能。陈公源善谈,吸纸烟,尤好藏书,与曾国藩情趣比较相投,也颇谈得来。因为两个人都是独居京城,每逢官休,不是曾国藩去寻陈公源,便是陈公源来找曾国藩。
  曾国藩把门子陈升的事跟陈公源讲了一遍,陈公源也被这大户人家用过的奴才给气得不行。陈公源无意间见曾国藩床上血迹斑斑,知道国藩的癣疾定是大发作了,于是也不言语,只管掏出根纸烟衔在嘴上,用随身带的火镰燃着,却往曾国藩的手里一递,笑道:“涤生,我一心烦的时候就吸一根,你不妨试试。一文钱够吸一个月,你又不喝酒,何以解忧?唯纸烟耳。”
  曾国藩迟疑地把纸烟接过来用口衔住,也学陈公源的样子,抿着嘴刚吸一口,立时就咳起来,咳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他把纸烟递给公源道:“这东西太辣,我没这口福,咱们还是围上一局吧。”说着就摆上围棋。
  陈公源道:“涤生,你这官做得太苦。花酒不吃,管弦不爱,抽根烟权当消愁了不中?这纸烟还是挺管用的,人家满人的女人中还有吸的呢!你再吸几口滋味就出来了,既解乏又解困,是个好东西。”
  曾国藩知道陈公源是好意,就只好吸了几口,果然觉着五分地受用了。
  从这以后,曾国藩就开始吸纸烟了。
  

善待下人却遭老臣参奏(1)

  送走陈公源后不久,梅曾亮、邵懿辰、胡林翼等翰林们相约都来贺喜。
  为了不失信于自己,又能正常和上宪、同僚、同乡们交往,曾国藩可谓煞费苦心,他守着受礼但不收礼金、不参加他人宴席的信条,让这些翰林公们每人书写了一副对联,这样一来,既不扫大家的兴,又避免了受礼一说。场面不尴尬,宾主又都相宜,皆大欢喜。
  参加各种宴会题写对联、警语的方式,很快在京城达官贵族中蔓延开来,渐成时尚。有人说始作俑者是曾国藩,又有人说不是,曾国藩仅是一名穷翰林小京官而已,影响力没这么大。不管是与不是,道光帝倒真的有点喜欢上曾国藩了。
  一向喜欢热闹的胡林翼笑道:“涤生啊,我们哥几个商量了一下,墨迹我们固然要留下,但贺礼也是要送的。你现在已是五品的官员了,‘五品顶戴走着来’,这不怪人家奇怪,七品县令还有轿呢!我们给你凑顶轿子钱吧!也算给我们长长脸,也省得一些人乱嚼翰林院的舌头。”
  梅曾亮也道:“我们都有轿子,你却没有,我们脸上也无光嘛,大清哪有五品官走着去办事房的?传到当今圣上那儿,别误会成咱是故意出大清的丑,可不是麻烦!?”
  曾国藩苦笑一声道:“大翰林哪,咱大清五品官的俸禄一年才八十两银子,支米八十斛,加上恩俸,也不过一百几十两的样子。这么点钱,除了穿衣服吃饭买几部书看,我用什么养轿夫啊!湘乡一共才百十亩地,又一半儿是山坡,几大房合起来几十口人要吃饭,真有银子不继的那一天,我这宅子都可能赁不起啊!穷京官穷京官,各位不也是在靠家里的那点积财过活不是?”
  这话触到了邵懿辰的痛处,他愤愤地说:“这几年各省不太平,我看一半儿是由民族差别引起的。旗人生下来就有俸禄,我们汉人……”
  胡林翼接过话头道:“涤生,听说英中堂给你荐了个门房,我咋没见着?”
  曾国藩苦笑一声道:“相府用过的人我用不起呀!各位,有合适的给我再荐一个吧。没个门子,不能总让会馆的茶房给我跑腿儿学舌吧?如果还住会馆自没得说,我现在出来立门开府,还让人家跑腿儿学舌,没有道理呀!”
  邵懿辰道:“涤生啊,门子的事情,我们自会给你留心的。”说罢话锋一转:“我们不是在八大院订了桌酒席给涤生道喜吗?时辰是不是到了?”
  胡林翼道:“倒忘了正事!涤生啊,这回你该放下架子了吧!我可是专给你点了碗八珍豆腐啦!我们几位可是都没乘轿啊!”
  曾国藩知道这回不能再推辞了,何况八大院也不是京城的名楼大饭庄,没有美酒佳肴,吃一顿也用不了几两银子,于是道一声“稍候”,进卧房换了一件便服,随着众人走出去。
  五天后,陈公源给曾国藩引荐了一个叫周福禄的同乡,来给他做跟班门房。周福禄长相挺斯文,也粗略识得几个字,年约五十多岁,还没有胡子。
  为了不让陈升之事重演,经周福禄同意,曾国藩将他改名为周升,以示告诫之意。对于周升,曾国藩一有闲暇便与他谈古论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传身教;主还是主,仆仍是仆,但主仆之间的隔阂却是越来越小了。这也被士子们称之为奇。因为满人主奴之间的界线是极其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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