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华堂-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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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让查出来了,沈从薏还真是用心。景云瑶扯了嘴角,脸上挂着个无奈的笑容。本还以为此事既然已经与景祥隆说通了,就万事大吉,现在又闹到景天佑那里,还真是不太好收拾。见青芷苍白如纸的脸色,景云瑶故作轻松的笑笑,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看来我得再去延寿苑一趟,出了什么事儿,如果祖父在场的话,爹应该不会太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那大姑娘万事小心,时辰禁忌,奴婢就不多呆了。”青芷说着,一步三回头的往无双苑而去。而景云瑶则稍事整理了衣裳,打了个转头,又往延寿苑而去了。
景祥隆本在书房研究那本针灸医经的,见才走没多久的景云瑶又站了回来,还带着一脸无奈的笑容,便好奇问道,“云瑶,怎么了?可是有事?”
“祖父,这次,云瑶是真的有事了,”景云瑶叹了口气,在景祥隆的指示下坐了下来,喝完了刚刚自己那半杯茶,才继续道,“云瑶才出门不久,就遇上了慌慌张张的青芷,她告诉云瑶,二娘与七娘似是寻人看出了两张方子的问题,这会儿已经闹到了爹那里。云瑶想着,以爹的性子,定会马上寻云瑶的麻烦,便来祖父这里躲躲清静。万一爹找来了,祖父也在场的话,云瑶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云瑶,看你还有工夫说笑,想来也不是很恐惧,”景祥隆对女子的观察可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捋捋胡须,合上书本后,倒说起了其他,“不过沈从薏这个女人,还真是高深莫测。”
“祖父可是有什么见解?”景云瑶倒是挺想听听景祥隆如何看这个曾经的景府主母。
景祥隆呵呵一笑,开口道,“或许我看到的沈从薏,与众人眼中的不同,却与你心里那个不谋而合也说不定呢。”
“这么说来,祖父才是云瑶的知己了,”景云瑶如今才发现,面前这个老头儿可是当真不简单的,知道沈从薏的所作所为,却还是隐忍了这些年,“只是祖父若与云瑶知道的一般多,怎么这么多年来都袖手旁观呢?”
“这只能说明,我知道的并没有你知道的那样多啊,我终归也是老了,有些事情,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祥隆说着,吩咐绿柳准备棋子与棋盘,倒是请景云瑶下起棋来了。其实除了医术,景云瑶发现自己还真是挺一无是处的,五六盘棋,自己都是简简单单的就输了。景祥隆见景云瑶多少有些懊恼,又笑道,“云瑶啊,人生便如这盘棋,如果你棋法好,自是可风生水起;可若咄咄逼人的话,你如今的心情,自己可是能体会?”
“祖父的话,云瑶牢记于心。”景云瑶说着,将那黑棋握在手里,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家长,哦,云瑶怎么又回来了?”温又容才打前院过来,看到景云瑶在,似是挺讶异的样子,“我还与白术说,云瑶已经回去了呢。”
白术是景天佑的贴身丫头,如今她来寻自己,那必定就是景天佑的意思了。景云瑶笑笑,问温又容道,“祖父,白术来了,可是爹爹要寻云瑶?”
“可不是么,白术神神秘秘的,我问了,也不肯跟我说,就是执意要寻你呢,”温又容说着,余光瞥见景祥隆一脸沉思的样子,想来也是景云瑶又出了什么事儿了。一念及此,她立即上前,拉住景云瑶的手,贴心道,“要不,我随你一道往钟离苑去一趟?”
“不必了,”还不待景云瑶开口,景祥隆已经痛快的拒绝了,并且拍拍景云瑶的肩膀,对其道,“我随你去。”
温又容松开了手,笑望着这爷孙俩离开。她心里虽有些苦,但景祥隆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必定就是不愿让自己知道的事。反正这会儿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待事情一过,温晴茵也会将事情一一告知,她可是对自己那个好侄女有着十成十的信心的。
白术可是没想到,景祥隆居然也要跟去,她就算不想景祥隆跟着,可也没有立场说话,只得讪讪的走在前头带路。离着钟离苑不远的时候,景云瑶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大哭声,想必是玉璎珞已经大闹开了。她心中冷笑,看来玉璎珞这次是准备大作一场了。
景天佑打无双苑过来,自然是带着姬无双的,而温晴茵作为一家主母,也被请了来;再加上通报此事的沈从薏,钟离苑倒是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景天佑一张黑面坐在主房的正座上,看地上哭的已经软成一滩的玉璎珞,不知为何,心中的厌恶更胜。
“夫君,夫君定要为璎珞讨个公道啊……”
玉璎珞还兀自哭的伤心的时候,景祥隆与景云瑶已经在白术带领下进了屋。景天佑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儿见景云瑶还带了景祥隆这个“护身符”来,心中不满自然升至极限,不由自主的便嘲讽道,“还把爹爹带来了,好大的阵势!”更多精彩内容请登录:
235、以退为进
这话自然听得景祥隆当即便将眉头锁了起来,其实景天佑已经成人,早便该当起家来。可自己却一直不敢放手,景天佑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最了解景天佑的性子,不想也不敢让他当家,生怕景府从此乌烟瘴气。可近些年,景天佑不知是受了谁的鼓吹,有事情也越来越不愿意让他插手,甚至这一次,还当着他的面儿冷嘲热讽,这让景祥隆如何承受的来。
景云瑶不怕景天佑如何,倒是看到景祥隆面色有异,心里担忧起来。尽管景天佑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对景祥隆还是畏惧着的,见景祥隆威严的走了过去,他顺理成章的起身,将主位让给了景祥隆,自己则坐在了另外一侧。
景祥隆却只是站着,高高在上的对景天佑道,“云瑶正与我探讨针灸医经,这事关令皇贵妃的头风症,而这会子你们焦急的唤她过来,我自是不放心,就也跟着过来了。天佑你若是觉得我多管闲事,看着我碍眼,那我走便是。”
景祥隆说着,作势拂袖就走。景天佑连忙上前,连连赔了不是,这才将景祥隆留下来。景云瑶在一旁看得唏嘘不已,景祥隆不愧是景天佑的父亲,对他的脾气秉性简直是握在手中,只一会子的工夫就将主动权拿回了自己手中。
玉璎珞却在沈从薏的眼色下,由小声抽泣变为大声哭泣,好像不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哭出来便誓不罢休一般。景祥隆蹙了蹙眉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皇宫中可以算的上是最低级的了,实在让人厌烦的很。玉璎珞却不管那些,边哭边喃喃道,“老天有眼,就连爹都来见证这个恶毒的女子。景云瑶,景云瑶,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处心积虑的对我,甚至让我永远的不能有孩子!”
这天大的帽子就这样不设防的扣了过来,景云瑶立即挥手又摇头,后望着景天佑与景祥隆道,“祖父,爹,七娘的意思。云瑶实在不懂啊。”
“天佑,究竟发生何事。”景祥隆故意装作不知的望着景天佑,目光里满是责备。“这府里才消停几天,又这样闹起来了。长期下去,这还得了?”
景天佑也是当真厌烦,不愿叙述大体经过,只将那两张方子递与景祥隆。后道了句,“爹,你且瞧这两张方子,都是云瑶开给璎珞的。”
景祥隆拿过两张方子,细细琢磨一番,后开口道。“这两张方子,只要不是同时服用,都是极好的方子。并无任何不妥啊。”
“二姐姐,二姐姐啊,你帮璎珞说吧,璎珞真是难过的……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啊!”玉璎珞这番话是边哭边喊,撕心裂肺的。
沈从薏在景天佑的严厉注视下站在景云瑶一旁。先是不忍的看了景云瑶一眼,后又一脸矛盾的望望伤心欲绝的玉璎珞。方才叹了口气,沉吟半晌才道,“云瑶不止是我的女儿,更是我的亲外甥;可璎珞也是一直将我奉为姐姐,所以云瑶,这一次,你不能怪二娘,二娘只能站在理这一边了。”
沈从薏,演技真是太渐长了!沈从薏这一番话下来,让景云瑶刹那间有了为她鼓掌喝彩的冲动。她生动形象的将一个爱女如命的娘亲形象与一个得知真相却不知该不该说的长姐形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那种亲情与理智之间的矛盾冲击,还有她内心的种种挣扎,在她的神情中活灵活现,她把自己都给演活了!
沈从薏便如此这般的将她在绥远大药房得知的一切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并且再三强调了王德忠的身份,还说,若众人觉得她说了谎,自是可以向王德忠去证实。关于王德忠这个人,景天佑可能只是认识,但景祥隆却是熟识。当初同为御医的时候,王德忠就是个见钱眼开、背地里鼓捣了不知多少小动作的标准钱虱子,所以尽管他医术高超,可在后宫妃嫔中,没人愿意也没人敢重用他,谁愿意用一个拿钱就能收买的神医?
景祥隆没有开口,景天佑却再度被火焰点燃,单手一指景云瑶,大声道,“如今,你还有何可说?王御医当初德高望重,她总不会撒谎骗人了吧?况且,你祖父也在这,你让他说说,这两张方子同时服用,会如何?”
“除淤散瘀,阴挺下垂。”景祥隆只这八个字,便道出了沈从薏和玉璎珞最想要的结果。
“请爹爹为璎珞做主,请夫君为璎珞做主啊,璎珞好冤啊,璎珞的孩子好冤啊……”玉璎珞再度哭天抢地起来。
景云瑶愣在原地,呆呆望望景天佑,又望望景祥隆,后摇头道,“祖父,爹爹,云瑶……云瑶之前并不知道这几味药会害的七娘如此,云瑶当真是无心的,云瑶……”
“还不跪下!”景天佑犹如一头发疯了的雄狮,对着景云瑶便怒吼开来。
“天佑,我倒觉得云瑶说的有几分道理,”景祥隆在一旁规劝景天佑道,“若云瑶有心害璎珞,想让她失去生育的能力,却为何在你们成亲那日,送了那得子方为贺礼呢?可见云瑶这一次的确是不经意、不小心的。”
“爹,您一个不经意、不小心,就能掩盖景云瑶的所有罪责了吗?那璎珞怎么办,璎珞从此不会再有孩子了,又有谁会对璎珞负责呢?”玉璎珞见景祥隆一心帮着景云瑶说话,自然不会让这事儿这么简单就过去。她哭哭啼啼,声音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璎珞说的对,爹,您别帮着云瑶说话了,错了就是错了,”景天佑就算是为了给玉璎珞一个交代,这次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饶过景云瑶,“云瑶这次是犯了一个大夫毕生都不该犯的错误,她该接受惩罚。”
景祥隆还不待开口,玉璎珞立即抢过话来,边磕头边道,“夫君英明,请夫君还璎珞一个公道。”
玉璎珞这几下磕的可是用了老劲儿了,地面发出“砰砰”的响声,反而玉璎珞那白皙的额头,也已经有了些血印。景云瑶余光瞥着沈从薏与玉璎珞两个,想不到这次她们还真是出其不意,自己本来想好的说辞竟都被憋在肚里,一句都说不出口。如今玉璎珞这样做,也是为了引起景天佑的同情,如此一来,尽管自己有格格的身份与景祥隆的庇佑,景天佑也不得不对自己下手了。
事到如今,景云瑶反而觉得眼前愈发清澄起来。看来这次是难逃一罚,只不过不清楚景天佑会如何处罚自己。索性,她也重重的对着景天佑与景祥隆磕了个头,抬起头的时候,一脸的悔恨与懊恼,她红着眼圈,开口间也有了哭腔,“祖父,爹爹,云瑶愿意领罚。如祖父和爹爹所言,这次的确是云瑶的错误才害了七娘,云瑶心中满是愧疚,从此再无颜面对七娘。请爹爹重罚云瑶,还七娘一个心安,还七娘一个心安!”景云瑶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她迅速抹掉眼泪,听着景天佑的叹息声,又道,“云瑶一点不觉委屈,相反,这是云瑶应得的惩罚,七娘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云瑶的错,云瑶不该因自己有几分医术在身便恃才傲物,七娘过来求医便大言不惭的给七娘开方子,这一切都是云瑶的错,请爹爹责罚!”
景云瑶哭诉这一大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句便是那句“七娘过来求医”,而景天佑也听了进去,敲了半晌的手指,才对沈从薏道,“你快将她扶起来,地上凉。”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玉璎珞;而景云瑶则跪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眼泪还在源源不绝的流着。玉璎珞没得到任何答复,哪肯就范,还是喃喃不停的说着,“夫君不给璎珞一个明白,璎珞便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你这是做给谁看!”景天佑一下子就又怒气冲天,只不过这次的怒气是对着一直扮演受害者的玉璎珞了,“别忘了,第二次是你去求云瑶要方子,而且那方子我也瞧过,不是也没瞧出问题吗?云瑶年岁不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