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历史电子书 > 长安大道连狭斜 >

第19章

长安大道连狭斜-第19章

小说: 长安大道连狭斜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3J怯侨萆越猓钤朴稚∪绮痪〕そ龉隼础!  �

  诗人多愁。偏偏杜甫又赶上了中国历史上最令人发愁的多事之秋。开元盛世刚刚开了一个好头,盛唐的赞歌还没有写完,“安史之乱”便不期而至,杜甫就要立刻转变身份,从一个盛世的欢呼者、记录者,成为“国殇”式的挽歌撰写人。这样的角色转变是令人痛苦的,遭遇的尴尬,也是所有读书人都不能直面的。大唐王朝培养的一批文士们,在这场动乱中,尝尽了愁云压顶、国破心碎的滋味。只不过,杜甫的味蕾更为敏感,品尝起来更是浸肤入骨。   

  忧从何来?忧于国势。杜甫的社会责任感与生俱来,儿时捧读圣贤书,家国情怀的文字频频入目,继而是家长的耳提面命,兼以生活中不断的警示案例。杜甫的忧患意识,来自于“承儒守官十一世”的家族遗传因素的深深影响,“在家常早起,忧国愿年丰”,他希望太平盛世能够长久持续。但忧患意识确是被一场内战彻底激发出来了。安禄山兵指长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和平光景,转眼之间被残酷的战争所取代。乌云压城,大厦将倾,李唐王朝面临着突如其来的叛变,经历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弥漫的战火,遮住了诗人的双目,所有的闲情逸致,都被刀光剑影吞没了。他的诗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充满了愤怒与伤感。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杜甫《春望》   

  一个曾经被皇帝无限信任、拥兵数十万的封疆大吏,竟然充当了抢夺皇权的急先锋。危险是可以想象的,杜甫立刻将祈愿国泰民安这样浅表层面的忧国之心,上升到“毫发裨社稷”的实际行动,在匆匆安顿好妻儿老小的避难之处后,他上路了。他要追赶一群落荒而逃的皇室成员,证明自己的忠诚,尽到自己的义务。   

  然而这条路,杜甫走得异常艰难,先是被叛军所俘,脱险后,好不容易逃至凤翔,得以谒见肃宗,官拜左拾遗,但又因为被罢免的宰相房琯出头辩护而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心灰意冷之下,于乾元二年,弃官西行……“时危报明主,衰谢不能休”,“数州消息断,愁坐正书空”,乱世之时,报国无方,杜甫饿着肚子,倚望蓬门,仅剩下了一介书生的沉重忧思。面对着一个无秩序的世界,一个不知前途的未来,他大声疾呼:“乾坤含疮痍,忧虞何时毕!”   

  杜甫一直在守望着,祈盼着。而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个被君王抛弃的旧日臣子,一个退隐于江湖的落魄游子,充其量只能算做一个民间的文人。想想自己一介书生,去国离家,却不被理解,杜甫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涕泪一次次沾湿衣襟。杜甫的诗中,有流不完的泪,数不尽的哭,一场战斗的胜负,都会令他百感交集,泪如雨下。那首被公认为杜甫生平第一首快诗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竟然是他微笑之后的失声痛哭。         

。▲虹桥▲书吧▲  

第52节:杜甫: 忧端齐终南(2)         

  盛唐向中唐过渡的时期,杜甫从动乱与民生入笔,最为突出地表现了诗人的忧患意识。这种意识,随之得到了愈来愈多的认同和重视。后来的诗人不断地提到“安史之乱”,警醒当局,杜甫的忧,与屈原的忧,异代同流,都是出于爱国心切。   

  忧从何来?忧于民生。数年战争,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风骤雨,将大唐盛世的铅华洗尽,华美的霓裳被无情地挑落,露出衣衫褴褛的战后残局。杜甫一直在观察着,忧心忡忡,忧心如焚地观察着。在家中,在酒宴上,在各种场合,他愤怒地抨击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带着困惑,他离开了长安,目光投向民间。在出行途中,他像一个战地记者,看到了饿殍遍野,难民如潮,难道这就是那些御用文人笔下所描绘的盛世吗?   

  八年的时间,时政倾覆,局势动荡,像一锅馊了几天的粥,蚂蚁、蚊子和苍蝇都掉在了里面。大唐王朝怎么了?所有的人都在试图揭示这匹健壮的骆驼是如何一下子羸弱下来的,大家在迷茫里寻找动乱的根源。杜甫用他的笔,把他的思考如实地刻画了下来。《丽人行》中他痛斥了女宾骄奢、国戚扬威,致使家国不宁。在《兵车行》中,又写到“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在车马扬尘的行军队伍中,看到的是朝廷穷兵黩武的贪婪: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   

  ——杜甫《石壕吏》   

  帝国的官员臣子,已经丧失了原先的忠厚仁义。为了抓到更多的壮丁,平定战乱,他们不择手段,驱捕壮丁,露出了最为可怕的面目。《石壕吏》中的这位老妇人的三个儿子都在军中效力,两个已经“为国捐躯”,然而还是逃不过这些军爷的骚扰,“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实在不行的话,军爷啊,就让我这个老婆子跟你们去吧,为军队去准备明天的早餐。老妇人的哭泣,如一把锥子,扎在了杜甫的心上。   

  这场战争,使社会的物质与精神已经迅速衰落到低谷。特别是人的精神情绪,跌落到最低点。杜甫遇到了一个从前线吃了败仗回家的战士,他走到旧巷里,不闻人语响,但听到空房子里狐狸发出的怪叫声,放眼望去,哪里有昔日人丁兴旺、鸡犬相闻的生活气息,亲人不见了,四周的邻居们都不见了,只有一两个老寡妇,枯守着故乡……在“三吏”(《新安吏》《潼关吏》《石壕吏》)与“三别”(《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里,杜甫用最朴白但触目惊心的白描语言,讲述了当时田园荒芜、十室九空、民不聊生的惨况。   

  诗人回过头来,将目光转向了他一直顶礼膜拜的王朝。朝廷之上,从帝王开始,满朝官宦,都在纵情享乐,醉生梦死地演绎着歌舞升平。一面是朱门酒肉臭,一面是路有冻死骨,他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由忧郁渐渐变得冷峻起来。这个原本秩序井然的格局,到底是谁破坏的呢?   

  接下来的杜甫,开始悲秋,开始掉发。他的头发,有一半为自己的国家命运愁白了。带着深深的忧愁,他选择了继续出行,一路漂泊,耳闻目睹的人间惨况使他黯然神伤,十多年间,写下了一千多首感怀悲愤之作。杜甫这一次出行,堪称中国文学史上最为悲壮的出行,直到他后来怀忧而逝。   

  忧从何来?忧于贫病。杜甫没有钱,长期处于贫困之中,为生计犯愁。他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洒脱,除了满腹诗书,他几乎身无长物,没有谋生的本领和手艺,居无定所,颠沛流离,靠别人的资助和救济度日。在长安时,他过着“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的寒酸生活。李白曾经就笑话过他,为何如此消瘦,是不是做诗太辛苦?李白的生活与杜甫是不可比的。李白常在醉中度日,有酒有肉,有车有马,过着名士的生活,虽精神失意但物质生活是富足的。而杜甫,穷酸得一直依靠别人。这对于一个有志向的文人来说,是一种无奈的、不体面的生活。         

。←虫←工←桥书←吧←  

第53节:杜甫: 忧端齐终南(3)         

  更为悲惨的是。当杜甫从京城赶回奉先的老家,进入家门,迎接他的,不是一派欢声笑语,而是妻子的啼哭呼号。他的幼子,已经因为饥饿而死。自责的眼泪,潸然而下,作为一个父亲,一代文宗,他竟然无法使自己的一家衣食无忧,这怎能不使他心力交瘁?自己还在朝中为官,追逐着流血的仕途,居然家中饿死了人!自己平日里夸口文章如何出众,下笔滔滔,却换不来一个幸福的家庭。悲愤交加,心痛难忍。可怜的杜甫,只有在文章里才能显出“好论天下大事”的文雄本色,生活中的他,鲜有笑颜。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杜甫还惦记着什么,“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戍卒”,他牵挂着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心系着镇守远方的士兵。他只有不停地写诗,排遣心中的悒郁。这种忧患,是发自内心的。高尚,却令人辛酸。   

  杜甫后来投奔世交兼好友的成都节度使严武,被表为节度参谋、校检尚书工部员外郎,得到照顾与资助,确有几年生活是安闲的。杜甫也可以静下心来,一门心思地创作。晚年在成都搭建三间茅屋,原指望将就着栖身,却被一阵秋风吹得支离破碎。他由此又有联想,即兴写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感喟,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如果真有一座宏伟广厦,可以包容天下无房者,我老杜就是冻死也知足了!这样的愿景,多少年后,还在人们耳边传唱。   

  严武死后,杜甫顿无所依。又去投靠高适,见面不久,老友病亡。而蜀地内乱又生,这时的杜甫,明显地感觉到老了: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杜甫《登高》   

  老境多悲秋,在瑟瑟秋风中,他抱着多病之躯,再一次登高远眺,猿啸哀哀,落木萧萧,诗人摸着一头的白发,回想起一生的艰难苦恨,两行浊泪,悄悄滴落在杯盏之中。   

  关于杜甫的死亡,新旧唐书俱有记载,说是因为他浏览一处景物,被洪水围困数日,饥肠辘辘,后来县令迎还,吃牛肉喝白酒而死,并非若干年后元稹根据其后人“病死舟中”的墓志记述。死于牛肉白酒,甚是奇特,郭沫若先生又考证为牛肉变腐,系食物中毒而亡。亦有人持医学论观点,为久饥之后的暴饮暴食所致。唉,作为一代诗圣,一生之中,确是饱少饥多,令人叹息。   

  杜甫的诗很难使人变得快乐轻松,只会使人变得严肃深沉。每读杜甫,我总会找出他先前的文章来读,希望看到他快乐的往昔。我喜欢他那首著名的《望岳》,神采飞扬的青年杜甫站在泰山之上,激情无限。早年的他,也曾一览众山小,晚年的他呢,却是忧端齐终南。一座大山是他理想的起点,一座大山是他失望的终点,横亘于两座大山之间的,是他不尽的忧思。         

BOOK。▲红桥▲书吧▲  

第54节:岑参: 负剑出北门(1)         

  岑参:负剑出北门   

  以我阅读唐诗的经验,读边塞诗如饮浓茶烈酒,寥寥数笔,金戈铁马、沙场浴血的情状便跃然纸上,使人身临其境,血脉贲张。我没有任何提剑啸傲的军旅生活背景,但在我的朋友中,有不少从战场前线上役后归来的战士或将官,他们那些慷慨赴边的戍守经历,以及关于异地风情的回忆,充满着神奇的力量。这让我常常联想到唐朝的边塞诗人——岑参。   

  在《感旧赋》中,岑参很自豪地称,“国家六叶,吾门三相。”在他出生之前的近百年间,岑家先后出过三位宰相,曾祖、伯祖、伯父都因为文墨不凡而名动朝野,一门三相,堪称奇事。曾祖父岑文本一直跟随于唐太宗李世民左右,掌管机要文书,官至中书令,荣兴一时。杜确在《岑嘉州集序》里也说,“(岑参)曾太公文本,大父长倩,伯父羲,皆以学术德望,官至台辅”,可见岑家的文墨功底,前后相继,这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得到了皇室的认同。   

  可惜这样卓著的家族声望,未能惠及到岑参本人。家道中衰,一落千丈,父亲在岑参年幼时便撒手人寰。唯一遗传到他身上的家族优秀因子,便是读书求学的好风气。岑参从五岁开始,便接受严格的启蒙教育,此后遍览经史,及至成年,才情满腹。   

  开元二十二年,岑参背着书,出发了。和许多才子一样,往返于长安与洛阳之间,献书求仕,寻求支持,以期获得一官半职。何况,他有一个显赫的家庭背景,再加上异于众人的杰出文采,或者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寻求高层支持,献书露艺,以图仕进,这在开元初期,几乎成了一种特有的求官定式。   

  但是,开元中晚期的唐朝,已经开始剑走偏锋。李林甫等人把持朝政,对于贤能者的选拔使用,已经远不如盛世之初的求贤若渴。李林甫当宰相不久,就曾经给唐玄宗开了一个空前绝后的玩笑,兴师动众地将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