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国论:谋说资治通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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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魏齐,酒醒后就开始后悔太轻易把范雎放走了。于是,他立即派人四处搜捕,但都劳而无功。
过了一段时间,范雎的伤彻底好了。
一天,他无意中听说秦国的使官王稽到了魏国,就赶忙深夜前往驿馆求见。王稽和他一聊,马上发觉范雎这个人才略过人,绝对是秦国眼下最需要的人才。于是,王稽就在回秦国的时候悄悄把范雎藏进了自己使者专用的车子上。就这样,他在魏国士兵的眼皮底下把逃犯或者“死人”范雎带回了秦国。
一回到秦国,王稽就赶紧向秦王嬴稷推荐范雎。秦王对这个死里逃生的人也很感兴趣,决定在行宫召见范雎。
于是范雎被领进了行宫。
他的脚终于踏上了秦王行宫内悠长巷道的地面。刚好,远远地,秦王嬴稷的仪仗也朝这边过来了。眼看,这次会面就要正式开始。
可是,范雎眼珠一转,打算要用个非同一般的方式出场。
范雎打算以此给秦王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这印象将深刻到能直指秦王最忌讳之处,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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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偷渡客变成大丞相
看着秦王的队伍远远朝这边过来,范雎不但没有跪下等待秦王驾临,反而假装不认路,作鹌鹑状,蒙头蒙脑地冲着秦王的仪仗闯过去。
不等他靠近,秦王驾前的那些宦官就赶紧呵斥道,“小混蛋,大王来了,还不退到一旁!”范雎开始装傻充愣,大声说道,“什么大王?我听说秦国可只有太后和穰侯、华阳君、高陵、泾阳,没听说有大王。”
秦王听了,心中一动。
此时,秦国的穰侯魏冉身为丞相,是秦国的头号权臣。他权倾朝野,仗着自己是秦国宣太后的弟弟,连秦王都不放在眼里。在秦国,秦王说的话反而不如太后和穰侯的算数。虽然秦昭襄王是靠舅舅魏冉才坐上王位的。但是,时间久了,他还是想自己独揽大权。慢慢地,秦王对魏冉当权的情况心生不满,可又没什么办法。
此时听范雎话里有话,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
他命人把范雎带进密室,又摒退左右,这才跪着向范雎诚心诚意地求教道,“请先生指点迷津。”范雎下意识地想蹦起来赶紧把秦王搀扶起来,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策略仔仔细细地告诉秦王。可他硬是按捺住自己的冲动,继续扮鹌鹑。他知道,自己越是矜持,秦王就越是把他当宝。
秦王嬴稷自然不如范雎狡猾。他见范雎不应,就印帕吃偃肭蟆�
看看秦王如此诚恳,范雎觉得火候已到。
于是,他开口了。
这一开口可不得了,他首先指出穰侯出兵远征的战略性错误。然后,为秦王嬴稷定下了“远交近攻”的战略总方针。也正是这个方针,为秦国后来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
秦王听了范雎的一番话大喜过望,立刻聘范雎为客卿,专门与他磋商军务。
至此,魏国又一个经天纬地之才算是彻底被逼到秦国来了。
此后,范雎越来越受到秦昭襄王嬴稷的信任,权力也慢慢大了起来。
但是,范雎还不满意。有一天,看没有外人,他就提醒正在挖鼻孔的秦昭襄王,“大王,现在权臣当道,万一哪天大王不幸驾崩,接替王位的恐怕不是您的子孙啊。”
秦王为显示自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英雄气概,仍坚持着一边挖鼻孔,一边听这个毛骨悚然的话题。但听到“子孙”两个字时,他还是不由得手一抖,小拇指甲把鼻子都捅出血来了。
他疼得一缩手,然后仔细端详着小指甲上的血迹,“我的骨血,我一定要保护。”
随后,他立刻下令禁止太后参与朝政,又慢慢解除穰侯魏冉等权臣的职务,把他们遣返封地。
最后,秦昭襄王任命范雎为秦国的丞相,并把他封为“应侯”。
成了强秦丞相的范雎,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在这时,魏王又派须贾出使秦国来了。
那个曾经举报范雎,险些害死范雎的须贾要来了。
我们的范雎会怎么“招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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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个仇人在门外求见(1)
须贾来到秦国以前,就听说秦国的丞相张禄是眼下秦国的第一号实权派大臣,连秦昭襄王都对他高看三分。因此,一到秦国都城,他就一直派人到相府送帖求见丞相张禄。
当然,他并不知道,张禄就是当初为了逃避追杀才改名换姓的范雎。
范雎也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只是一直不答应他到相府来拜见自己。
无奈之下,须贾只好在驿馆干等。
穷极无聊,他每天一大早就爬起来跑到城墙下练拍手功。拍手功的功法很简单,抡起两个小巴掌有节奏地啪啪拍就是了。
傻子都会。
须贾向来把这项运动当成他的健身法宝,因为更复杂的他也学不会。拍了几天,他终于把城墙上值夜班的卫士们惹恼了。有个卫士抬手甩了一个现在能值很多钱的古代夜壶到他头上,里面当然还有昨晚的废液。卫士还骂道,“老不死的,一大早你拍个啊?老子想眯一会儿都不行,你他妈有病啊?”
须贾大怒,本想骂回去,可一想自己现在是在秦国,也就不气了。上面还在喋喋不休地冲他叫骂,“你有病啊,你有病啊?”
须贾揉揉被头上砸出来的鼓包,擦擦脸上的液体,尽量和颜悦色地回问道:“你有药吗?”
卫士气得更狠,“你神经病啊?”
须贾温柔地仰着头,娇羞地说,“你,能治吗?”
卫士被逗笑了,“你小子,模仿别人的笑话!老子罚你二十万。”
须贾很认真地说,“我接受你的宣判。可我就是不道歉。”
卫士听罢,弯腰吐了须贾一脑袋方便面。
须贾就是这样打发他在咸阳无聊的日子的。
过了些天,范雎觉得把须贾晾得差不多了,就找身破衣服换上,不带随从,形容落魄地走到须贾下榻的驿馆门前。因为他低着头站在大门口,守门的兵丁也没认出来他,只粗声大气地呵斥道,“要饭的滚一边去!”
范雎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我不是要饭的。我是须贾大人的同乡,麻烦您让我见他一面吧。”
守门的看他可怜,就放他进去了。
须贾一见范雎,大吃一惊,“范叔,你竟然还活着!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范雎故意神情落魄地点点头,“大人,小人当时勉强捡了条命,后来就逃到秦国,在这边靠帮人写信为生。”须贾看着寒碜、萎缩的范雎,感慨万千,当初多么*俊秀的一个才子,现在竟然落到这么一个地步。他叹了口气,“唉,看来咸阳人都不怎么写信。可苦了你了。”
须贾这种人就是这样,当他害够了人,偶尔还会产生一点同情心,哪怕这个人是因为他才变惨的。只要你不如他,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那他的同情心还是蛮多的。
须贾赶紧从座位上下来,拉住范雎的手。范雎低着头,假装不敢和他直视,“大人,小人不敢劳动大驾起身。”
范雎表现得越是卑微,须贾散发出来的温暖就越多,也许还有些愧疚吧。
须贾轻轻地拍着范雎的肩膀,“范叔,别那么客气了。我们也是故交啊。来来,还没吃饭吧。”说着,他扭头朝手下人喊道,“摆上酒宴,我要同老朋友喝几杯。”
吃完饭,须贾看看范雎单薄衣衫下冷得微微发抖的样子,心中不忍,立刻让人从行李中取出一件光滑轻暖的丝锦袍来,亲手批在范雎的身上,轻声叹道,“唉,世事沧桑,我们这些老朋友,是越来越难见面了。我这次回到魏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重聚。”
范雎看他真情流露,也忍不住一阵感动。毕竟他们当初还是曾经有过主客之情的。
10。有个仇人在门外求见(2)
现在,范雎在秦国位高权重,早已没有人敢用这么亲切地口吻和他说话了。而且,高处不胜寒的范雎不但要时时应付好秦昭襄王,还要刻刻提防那些不知道会从何处射来的暗箭。他已经被人放倒了一次,决不能被人放倒第二次。
这些年,他虽然表面风光自在,可心上的弦反而是绷得更紧。因此,须贾那些温情流露的话语和举动,真得让他非常感动。
范雎抬起头来,眼里有些湿润,“大人,到秦国有什么事情,看我有什么能帮忙的没有。”须贾苦笑一声,“这个范叔可帮不上忙。我想见见张禄丞相,可一直见不到。眼下,就这个让我头疼了。”
范雎一笑,“大人有所不知。相府的厨子经常找我给他写家信,我跟他还算有些交情。丞相大人特别宠爱那个厨子。咱们这就过去,求他在丞相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今天丞相就答应见您了。”
须贾一听十分高兴,“那太好了,咱们这就动身。”
奔往相府的路上,范雎还热情地为须贾驾车。不多久,他们到了相府门前。范雎把车停下,回头对须贾说,“大人稍等片刻,我进去找下厨子,让他帮您通报给丞相。”须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范雎也不多说,大大方方地朝相府大门走去,同时用眼神暗示那些卫士都不要动。守门的卫士们看见范雎心中觉得奇怪,“哎,大人今天怎么这副打扮,还亲自赶车?搞cosplay吗?”但是,谁也不敢多嘴,只老老实实地站着,既不敢行礼也不敢问候。
须贾看范雎轻松自在地就进去了,心里的希望立刻多了七八分。
可是,过了半晌,他在车子上坐得屁股都发麻了,也不见范雎回来。他大着胆子走到卫士面前,“打扰了。麻烦您帮我进去叫一下范雎好吗?”
卫士道,“范雎?谁是范雎?我们这儿没范雎啊?”
须贾急了,“就前不久从大门进去的,那个穿锦袍的,他就是范雎啊?他不是你们厨子的朋友吗?你不认识?”
卫士把眼一瞪,“大胆!什么范雎,那是我家相爷张禄张大人。”
须贾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
他吓得冷汗直流,怎么也没想到范雎竟然改名换姓当上了秦国的丞相。而且范雎既然把他骗到这儿来,逃走是没有用的,只有死得更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了。
于是,须贾跪在地上,擦擦冷汗,恳求道,“麻烦军爷通报丞相一声,就说罪人须贾求见。”
这次很快就有了回应,丞相让他堂前说话。
须贾也不敢站起来,用膝盖连跪带爬地到了范雎的堂前。
只见范雎高坐于大堂之上,无数侍卫、门人、宾客列于两厢,好不气派威严。范雎厉声喝道,“当初你背信弃义,出卖朋友。险些让我死于非命。你现在还能留着条命,就是看你赠我锦袍,还有那么一点情意。不然,早将你碎尸万段!”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以他大秦国丞相的身份,想随便找个理由杀一个类似魏国那样弱国的使臣,简直是易如反掌。
须贾既庆幸,又羞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雎骂完他,就下令宴请各国宾客。
各国的宾客们都到齐了以后,范雎把他们都安排到大堂内的上座,唯独让须贾一个人在堂外的房檐儿下就地坐着,而且还要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要是平时,羞也把须贾羞死了,这明摆着范雎要在各国宾客面前侮辱他。可今天,他顾不上了,能保条命已经是万幸。
不多久,菜上来了,别人都是珍馐美味。须贾面前则是一大盘喂马的饲料。给须贾上菜的佣人也绝。他挤眉弄眼、假装恭敬地对须贾说,“请大人慢用。要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毒奶粉伺候。”
须贾生怕毒奶粉上来,赶紧诚惶诚恐地把马饲料往嘴里塞。他胡乱嚼几口,实在是想吐,可又没胆,只好翻着白眼,梗着脖子使劲儿往肚里咽。范雎看他如此表现,气又消了些,念及他赠袍的情分,就命人把毒奶粉端了回去。然后,范雎冷冷说道“你的脑袋就留着吧。回去告诉魏王,让他赶紧把魏齐的脑袋送过来。要不然,我就踏平你们的首都大梁城!”
须贾回到魏国,慌忙把这些情况告诉丞相魏齐。
魏齐吓得要死,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连夜逃往赵国,躲在平原君赵胜的家里。
可惜,躲在赵国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秦昭襄王的目标是吞并天下,天下各国都是他觊觎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哪个国家在强秦面前是真正安全的。
果不其然,秦国和赵国之间因为对上党地区归属的问题产生极大矛盾。战火,转眼间便烧了起来。
赵国在和秦国的这次战争中一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领兵的老将廉颇就命令军队巩固城防坚守不出。
其实,这个策略非常明智。秦军远攻而来,如果打持久战定然消耗不起。等秦军的补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