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浮云初长成-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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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轻轻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手腕的她小心抬起头,试探着注视着阿诺德,“这位先生……你……也想吃披萨?”
未来发觉他的身体一滞,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和,有着羊脂玉一样通透白皙肤色的手指一根根缓慢离开她的皮肤。似乎是感觉他没有恶意,未来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面前这位先生的表情让她猝然失神,这是一张不同于以往欧洲人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此刻却被无边的静默覆盖。
不是失落,不是痛惜,不是悲伤。
什么都不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愿意写在脸上,他的表现从容不迫,如果硬要安上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成分话,有一点遗憾吧。
遗憾,可……为什么偏偏是遗憾?
配得上这张脸的神情有很多很多,偏偏遗憾对于他来说太沉重了。
耳机的杂音消失后,阿诺德听到Reborn肃穆的声音再度传来,“先生这是最大程度了,您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对藤原小姐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这句话发挥的效力让阿诺德都始料未及,他放开了未来。
未来退一步揉揉手腕,看得出她尽力在缓和尴尬的气氛,“请问您还有其他事吗?”
这就是,不会再有了啊。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平常得如同每日清晨如约前来晨光,他深邃瞳孔里晃动的光点像水底浮起的气饱,没有预兆地在接触炫目光线后迸裂开来。
这就是,足够了。
明白走到尽头的阿诺德居然一反常态褪下面上的凝重,他轻移嘴角露出波澜不惊的笑。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未来错愕,她呆呆地仰视他好似看到了暖黄色光中游离的浮尘。
就在这个角度阿诺德俯下上半身,那双手心安理得地搭在了未来颤抖的肩头,就像她对他做过这个动作一样。
他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就像她给过他的一样。
但是阿诺德忍住了。
他凑近的脸和她泛白的脸颊错过,颇具东方美的尖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某一个角度看薄弱刀片的唇已经暧昧地吻上了她的耳垂,但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的未来至少还记得一件事——他没有吻。
他带着那副浅浅的笑意,轻微开合唇瓣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不再有任何人知道的话像水滴敲击在广阔海面上,干净简单的句子连涟漪都没有漾起就驱散在繁华的街道上空。
意识长久的缄默让藤原未来来不及恼羞成怒或是大惊失色,在阿诺德结束这句话后的几秒她忽然捂住眼睛猛地蹲了下去,身体的速降让她有几微秒的时间通过指缝用余光看到了这位先生最后的表情。
他的笑容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仿佛穿透了蔓延千里的沙土,亘古而来般的淡漠。
“抱歉……我的隐形眼镜掉了……唔,哪去了?”她手忙脚乱眯着眼睛在地上乱成一团的宣传单上摩挲。
他再没有任何停留和动作,她瞟到眼前的黑色皮鞋不久就调转方向走远了。
藤原未来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找不到眼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样就行了吧。”她喃喃,黑色的身影在最近的一个拐角处消失,人群来往皆为片影。
未来筋疲力尽好像脱水一样这才有大量汗水从鬓间溢出,她浑身无力快要瘫倒,思维混乱到轰鸣。
好在这时候左耳里传来了答复,“你做的很好,藤原小姐。”
“他……不会消失了吧?”
“不会。”
未来撩开耳边的长发,从左耳取出形同耳机的黑色装置。
在阿诺德低头在她耳边细语时她确实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开,但他凑近的不是佩戴通信仪的那边让她放弃了躲避的时机。事前说好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立刻拒绝,利弊听了不下数百遍,未来自认为可以明辨却终究舍不得推开。
取下耳机的最后一秒她听到那头的人急切地询问阿诺德最后对她说了什么,未来故意把通讯器扔到地上,心不在焉环视周围,毫不留情一脚踩烂。
……他说了什么,那句话差点让她卸下伪装当场潸然。
这是她的宝物。
未来吸吸鼻子对着阿诺德离开的方向耸肩,之后俯身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宣传单一张张捡起来。快餐店里有同事跑出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一一婉拒了。
和她代班的是个比她小几岁的不善言辞的高一女生,腼腆胆小。在未来回绝店主后她跑回了店里,几分钟出跑出来硬是把一张纸巾塞到她手心里,然后头也不回再跑回去。
未来揪着纸巾许久都没能站起来,她想嘲笑那孩子的多此一举,攥着纸巾的手隐隐酸涩。
她曾经跟他说过,如果你打算离开我了请一定装作陌生人的样子。如此看来,她履行了这个约定。
不过,履约的人不对,时机不对,背景不对。对的,只有方式和结果。
好吧未来,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你要自己走下去了。
属于藤原未来的生活,本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她的觉悟。
……
那句消融在街角的话阿诺德同样没有告诉Reborn,他漠视了他的追问。
彭格列不会挂心于插曲,就算他人多么想要知道最终也会忘记。这是阿诺德工作多年得出的真理,在黑手党的世界不会在意任何一个无关战争的牺牲。
哭泣和哀求会被血泪取代,真正的胜者手执猎枪踏着罪恶而行。纵然悲愤,难耐的枯燥寂寥让皮肉里透出勒痕,但也必须抛弃必须舍弃的,扔开那点无用的留恋,昂首迈入编织好的梦境。
他保存的记忆入骨不痛,他也需要为此做出觉悟,让不会让所有被掩埋的沉寂付诸东流。
“彭格列云之守护者继承,在此。”
说出这句话的阿诺德冥冥中知道。
他作为旅行者在这时的旅途,和藤原未来一起的旅程……
彻底结束了。
☆、如果恍如隔世
得知阿诺德将加入回程;纲吉的表现非常直接——他从并盛神社的山坡上摔下去了。等他好不容易被狱寺和山本捡回来,Reborn对各位的解释是“嘛,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就多了个了不得的帮手”。
他都这么开口了就算是团队中最疑神疑鬼的狱寺隼人也偃旗息鼓;毕竟是初代的前辈没有人敢正面掀起矛盾。纲吉天生不擅长和阿诺德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拘束地鞠躬道谢后就尽量避开和他的接触。
“先生;这样没问题吗?”在返回系统启动前,Reborn私下和阿诺德确认。一旦阿诺德同他们一起前往十年后,又不能全心全意协助彭格列的话,所有努力将适得其反。
阿诺德一言不发;静静随着他走。
Reborn明白了他的选择;之后一路再没有开口。
走在队伍最前的十代目表现得;很惶恐……
这个样子……感觉压力山大。纲吉哆哆嗦嗦不仅带着获得新力量的同伴、从初代那里的珍贵意志,还带了个初代回十年后。所以也不要怪斯帕纳看到跟着他们的阿诺德后,震惊得差点摔了扳手砸到脚。
回到十年后众人没有多加聚集停留,被告知在“Choice战”后因为超炎指环传送系统被即使损坏拖延了战机的白兰最快要第二天才能追来,或多或少大家疲惫地稍微放下了心。
斯帕纳向归来的众人叮嘱了几句没有再浪费他们的精力,而是吩咐大家各自散去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迎击不知何时会追来的真·六吊花。
Reborn深思熟虑,料想阿诺德不会安分地呆在基地,稍作安排后他带着他去了医疗部,探望了刚刚受伤被送回来静养的入江正一。
过程当然不仅探视那么简单,就算是阿诺德明确表明不会因藤原未来分心,为了以往万一,Reborn只能选择让入江出面。
碰巧他们前去的时候沢田纲吉也在将十年前接受初代继承式的细节讲述给他,看到阿诺德和Reborn进来的他几乎是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阿诺德没有想要找地方坐下,他随便找了个床边的位置站定就把打开话题的任务交给了Reborn。Reborn也不客气,闪身跳上了纲吉刚才就坐的椅子,询问了入江正一的身体状况,发觉没有大碍才开口谈论藤原未来相关的问题。
入江正一对阿诺德的存在感觉很不适,Reborn缓解了气氛后他的紧张减退不少。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藤原未来小姐……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一切的开端在于我,国外大学里亚洲学生本来就不多更别说是日本人,我遇到藤原小姐感觉很亲切,就介绍给了当时的白兰大人。”
“她离开了日本?”Reborn想必也是第一次听入江讲这类事。
“在我还不知道她和彭格列在指环战上曾有交集时,我估计白兰大人通过平行世界窥视了关于她的一切,他产生了让我都意想不到的巨大兴趣。在最先的几年白兰大人已筹备家族的事宜,很奇怪那时候藤原小姐却像人间蒸发。”
阿诺德不动声色皱眉,他靠着双臂靠在门边的墙上,给了入江最宽松的讲述氛围。
“我以为她发觉了白兰大人的欲望逃离了,直到纲吉君几周前从十年前被我召唤而来,她又像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密鲁菲奥雷总部。”
就算是通过入江断断续续的回忆,也让纲吉触摸到些许白兰的所做作为而不寒而栗。入江咽下唾沫让喉咙湿润一些,继续说:“那时候我才知道,白兰大人他……通过生命冷冻装置将藤原小姐封冻了起来。他一直没有完全信任我,于是把我和这个秘密隔绝开来。”
阿诺德一字不漏听毕,不禁诧异重复确认,“封冻?”
入江迟疑着点点头,“她的理论在那个时代不可能实现,为了让藤原小姐以最具潜力的状态实现理论在实体上的运用,以增强家族实力,白兰大人将六年前被寄予厚望的她封冻保护了起来……他在等待条件允许的时代到来,不想给藤原小姐任何逃走的机会。”
纲吉不解,“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藤原学姐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麻烦……她是密鲁菲奥雷的匣专家,这么说她的理论是和匣子有关?”
“我靠她留下的笔记揣摩到理论的一部分,由此制造出存放十年后彭格列众人的圆形分子存放仪器,我相信你们对它印象很深。但和实物体相对简单易行的实践对比下来,藤原小姐理论的精髓涉及更复杂的生命体精神质的分解转移。转移嫁接后的装置会拥有此生命体的所有特征,而作为实验体的生命体被剥夺精神质后将成为一具没有生命意识的空壳。纲吉君,你记得大家匣子里出现的匣武器吗?”
“唔,我的大空匣子里有纳兹,狱寺君的瓜,山本的小次郎……等等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批量生产匣武器,对吗?”Reborn从入江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到了白兰的目的,“将某方面具有优势的动物当做对象,分解它们的精神质加入到空的匣子里,密鲁菲奥雷就拥有了大批高战斗力基层成员。那台机器投入使用仅仅一个月而已,就给彭格列造成了不容估量的混乱。”
入江默然将头偏向他们看来Reborn说得没错。
“要想从匣子里唤出匣武器需要极其坚定的觉悟和强大火焰,匣武器的形态也是由主人的特性决定的,这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甚至人的一辈子。但藤原小姐的理论完全颠覆了这一规律,让匣武器的大量出现成为了可能。”
“她的精神质分子转换器,是白兰大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普罗米修斯’。”
沢田纲吉手足无措一个劲揉戳头发,在他看来这一个月对付白兰的部队已经够烦心了别说造成这一切的还是藤原未来,就算知道是她干的也不能阻止所谓“精分器”源源不断制造匣武器车轮战轮死彭格列。
Reborn暗地假设藤原未来遭受了和尤尼一样的待遇,被白兰磨灭了情感任人摆布。他得知加百罗涅在六年前就失去了关于未来的所有信息,迪诺本人为此大受打击至今都没有完全走出阴影。
阿诺德静静地靠着墙壁,他不会盲目惊慌或者意外,支离破碎的线索正在大脑里有条不紊梳理成脉络。
就在这时,室内众人都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噪音,阿诺德立马起身警觉地看着来者。
左眼下有着漂亮花纹图案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她轻声细语地纠正,“不,不是被白兰强制控制。”
“尤尼,你没有休息吗?”想到这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女孩,Reborn极力拉开她和战争前线的距离。
但是,大空之子之所以成为被托付重大使命的人选,就在于她对于命运比任何人都一清二楚,不会回避就是必然的使命。
“我在密鲁菲奥雷的时候曾被白兰领入封冻她的地下室,和从冰封起就定格在二十四岁的藤原小姐仅隔咫尺,白兰他告诉我……”尤尼的目光没有丝毫飘忽,“藤原小姐是自愿的。”
“白兰说,她是他的宝物。”
“才不是什么宝物!!”入江正一的否定态度强烈得惊人,病床因为他肢体的抗争而发出“吱嘎”声,“他只是在利用藤原小姐而已!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