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梦传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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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琴木性实,楚诗音韵清。
调慢弹且缓,夜深十数声。
入耳淡无味,惬心浅有情。
自弹还自罢,亦不要人听。
旁人听去曲不成调,无法入耳,琴中亦无所寄,却正是此曲的精妙之处,也可见操琴者非同一般的技艺。雨梦正是要借琴抒情又不愿旁人理会其中之意。
琴音刚落,却听见静夜中传来清越深沉的箫声。如同宕开一幅霜晨画卷,苍茫大地,万木凋零,唯有一枝寒梅傲里雪中。正是《梅花三弄》。
雨梦不自觉的抚琴和之,只听得箫声急徐清秀,悠长飘逸与琴声时而刚劲浑厚,时而圆润细腻互为补充,相得益彰。大有“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之意境。渐渐地琴音低缓,速度减慢,如有无尽的感叹,而箫在末尾处奏出余音,轻盈舒缓,袅袅不绝,给人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之感。
一曲奏罢,静夜无声。雨梦惊讶不已,回头望香绮也是一脸茫然。
此人分明是洞察了自己的心事,幽怨与哀伤。所以以一曲《梅花三弄》慰之。“梅花香自苦寒来”,是这个意思吗?希望自己能像梅花那样禁受住风霜严寒,迎风傲立吗?他还是她是在安慰自己,鼓励自己的吗?他(她)是谁呢?雨梦凝望窗外凄清的月色,心中困惑。可是不管怎样?不管此人是谁?毕竟在这王府里还有一人在关心她,这就足够了。
“香绮,把琴收了吧!”雨梦起身说道:“最近你可曾听冬雪、腊梅说起夫人的身体可好些了?”这是这些天来雨梦第一次问起“沁秋院”以外的事。
香绮一边收起古琴,一边回答道:“听冬雪说夫人身体好些了,说是夫人一直有心痛的毛病,不能太受刺激,这些天侧福晋一直陪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呢!”话一说出口,香绮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格格听到侧福晋可能又要伤心了。吐了吐舌头赶紧抱了琴走开,深怕格格再问些什么,又要惹她伤心了。
雨梦听到夫人身子安好些了,心中一宽,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琴箫合奏之事,对香绮后面所说的话也没在意。因为雨梦心里还有一层隐忧,今夜琴箫合奏,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寂静寒夜,只怕府中人人都听闻了。不知德煊知道了会怎样?自己已被禁足,再受些责难也无关系,倘若连累了旁人……。雨梦忧心忡忡,不由的责怪自己的情不自禁。
第十章 琴音(二)
一连数日,雨梦都未曾再抚琴,也未见有人前来“沁秋院”,心中渐安,不再似先前这般愁苦,每日里只作书画,或教冬雪、腊梅各式刺绣花样打发时间。
这冬雪和腊梅见雨梦虽不得老夫人和德煊王爷的欢心,被冰在这“沁秋院”中,可待人甚是和气,貌似天仙又博学多才,不由的也和雨梦亲近起来。
这日午后,云淡风清,暖日洋洋。雨梦坐在秋千上轻轻摇荡 ,微闭双眼,静静的享受这温暖的阳光如丝般轻抚面颊的舒适。裙裾亦随之轻轻飘摇起来。恬静如水中睡莲,飘逸若花中仙子。让坐在一旁木栏上的冬雪,腊梅不觉沉醉于这份安详与美丽,都忘了手中的刺绣,只呆呆的看着雨梦。
香绮沏了壶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见冬雪、腊梅目不转睛的傻样不由的“噗嗤”一笑道:“这院子里什么时候跑进来两只蛤蟆啊?”
腊梅惊跳起来,手中的刺绣也扔了出去,惊慌的嚷道:“蛤蟆!在哪?在哪?”冬雪也不住的四下张望。
香绮笑的更厉害了,放下茶壶,用手指了指冬雪和腊梅笑道:“这不就是两只蛤蟆吗?看你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冬雪、腊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香绮是在取笑她们傻盯着大福晋看呢?
冬雪边去检腊梅扔掉的刺绣边嘟着嘴道:“这可怪不得咱们,大福晋生的跟仙女似的,谁不多看两眼的?莫说看直了眼,就算眼珠子掉出来也是有的。”
雨梦睁开眼睛,轻轻啐了一口,佯装微怒道:“你们就这么调侃我吧!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话虽如此,心中却荡起了层层暖意,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享受到这种自然而又单纯的快乐了,嘴边不由的扬起了笑意。
腊梅想到自己刚才出丑的样子羞红了脸,从冬雪手中接过刺绣坐回原处,瞪了香绮一眼也说道:“大福晋确实是很美的呀!而且琴棋书画样样都这么厉害,这府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呀!”
冬雪也附和道:“就是啊!再找不出第二人来,虽然珞琳格格的箫吹的很好,书画也不错,可她不会下棋啊!老是缠着二贝勒教她下棋,下来下去老是输。还有侧福晋,虽然温柔如水,精于女红,可说无人能及,可她……”。
雨梦听到冬雪说珞琳箫吹的很好,心跳顿时漏跳了半拍。莫非那夜与自己琴箫合奏的是珞琳不成。回想起那日在“宁寿堂”被夫人责难时珞琳投来的同情的目光,会是她吗?
“那前几天晚上与我和琴的会是珞琳格格吗?”雨梦打断了冬雪的话,看着她问道。
“可能吧!珞琳格格的箫是吹的很好,可是二贝勒也会吹箫的。”冬雪想了想,不敢肯定,犹豫的答道。
雨梦“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呢?
香绮倒了一杯茶递与格格,笑道:“格格,别伤脑筋了,喝口茶吧!”
是啊!自己伤脑筋也没用,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喝了口茶,看腊梅还是脸红红的,想到刚才她被香绮吓的跳将起来,不由的想笑,心情大好,也想要捉弄香绮一番,就故意板起了脸严肃的说道:“香绮,你刚才可不对了,怎么可以这样吓唬冬雪和腊梅呢?你看腊梅现在都还红着脸呢?我平日里是怎样教你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啊!格格,我下次不敢了。您就原谅香绮吧”香绮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虚起来。
“不行,一定要罚,不罚你就不长记性。”雨梦还是板着个脸。
香绮开始着急起来,格格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这么开不得玩笑的呀?冬雪和腊梅也担忧起来,生怕大福晋真的生气了要罚香绮。
雨梦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的说道:“我要罚你……”看大家焦急的样子,雨梦实在忍不住了笑了起来:“罚你们给我推秋千,哈哈哈……”。
三人面面相觑,原来格格也是在耍她们呢,香绮也笑将起来说道:“好啊!我们愿意受罚。”说罢三人一拥而上推起了秋千。
雨梦只觉的翼下生风要直飞云霄了,而所有的不快似乎都长了翅膀飞走了,“沁秋院”中第一次传出了银铃般的欢笑声。
此时位与月池东边的“望月轩”里,德煊,德礽和永熠正在商讨西南战事。大清国入主中原时日尚短,各地时有逆民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造反。如今尤以西南最为严重,多是因痛恨吴三桂当日迎清入关,故也不让他安生做平西王,所以叛乱频频发生。今日上朝,皇上又为此事甚是担忧。德煊虽然年轻却已久经沙场,能征善战,而这永熠是辽东总督康亲王之子,也是足智多谋,颇有见第。所以皇上特着德煊和永熠商讨对策明日复旨。
这永熠之母与德煊之父阿布泰是兄妹,在盛京时两家也常来往,阿布泰死后不久,老福晋因伤心过度也去了,惠敏便带着德煊他们随军入了关,所以这十年来少有往来。这一次永熠是奉旨入京在皇上身边当差,也算是让他历练历练。正赶上德煊大婚,就特意提早来京参加婚礼。前几日才与德煊,德礽一同上朝议事。又其在京中尚无府邸,就在定安王府住下了。
三人讨论多时,德煊心中已有对策,只待明日上朝回奏皇上。三人神情才逐渐放松,安心品起茶来。
德煊似乎想起什么事来,放下茶杯,望着德礽故做淡然道:“前几日我听见有人吹箫和沁秋院的琴音合奏,配合的是天衣无缝,让人回味无穷,德礽,你的箫吹的可是越来越好了。”
德礽忽听德煊提及此事险些喷茶,惊愕道:“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吹的箫呢?”
“除了你,府里还有谁有这么高的技艺,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呢?我相信珞琳可没这水平。”德煊看德礽一脸的窘样,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测。
“其实。。。。。。”德礽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低头只顾猛喝茶,不再辩解。
德煊也不再看他,顿了片刻又道:“其实你和她琴箫合奏也没什么关系,就怕额娘知道了又要生你的气了。”
一旁的永熠笑了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西窗,负手而立,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月池那边的“沁秋院”。又回过头来对德礽笑道:“我可是还想再享享耳福呢!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德礽皱了皱眉道:“你就别再调侃我了,我也说是你吹的呢!”
永熠又道:“谁吹都没关系,现在的问题是把一个刚进门的如花美眷就这样禁足在一个寂寞的庭院里,总是有点说不过去。再说了,错的是她的阿玛,就算咱们不能接受她,好歹她也是太后指婚的,做的太过,传到太后那里可就不好说话了。德煊兄,你说是不是?”
德煊沉默不语,可心中已经认同永熠的话不无道理。更让自己头痛的是,每每想起她那双大大的泪眼凄楚茫然的望着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些烦躁,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心痛。心痛,怎么可能呢?也许只是自己看不得女人哭吧?德煊这样为自己辩解。
“我觉的永熠的话说的很对,大哥,咱们这样对雨梦确实是有点过了,不喜欢她没关系,也不能就把她关在沁秋院里啊!你听她那天的琴声,说不出有多哀怨。这要让太后知道了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咯!”德礽见大哥不语,也有犹豫之色,便在一旁敲起边鼓。自己答应过珞琳有机会会帮帮雨梦,不管这样总不能限制了她的自由啊!可额娘那里他是提也不敢提的,能说的上话的就只有大哥了。
德煊看着永熠和德礽,心里就更加烦乱起来,不由的双眉紧锁:雨梦,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第十一章 太后召见(一)
“王,王爷,到了。”小唐上气不接下气的提醒着德煊。这王爷今天可真是太奇怪了。下了朝,二贝勒和永熠贝勒都很高兴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听二贝勒说,王爷的对策得到了皇上的赞赏,这是好事呀!可王爷却一直阴着个脸,一声不吭。二贝勒凑他同去“墨香斋”也不肯去,以前不是挺喜欢去的吗?自个儿跨上马就走了,也不管他这个小跟班在后面追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到了王府门口,却见王爷傻呆呆的杵在那,不下马也不进府,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听见小唐的提醒,德煊才回过神来。下了马,随手把鞭子递给还在一旁喘大气的小唐,自己大踏步进府去了。
小唐一愣,忙把鞭子转交给门房,嘱咐了一声:“牵到马厩去喂些水。”便急急的追了王爷去,边喊道:“王爷!您等等,您这是要上‘望月轩’还是去‘芙蓉馆’啊?”
德煊只顾低头思忖,并不搭理小唐。
今日早朝后,皇上将自己留下“叙话”,与其说是“叙话”还不如说是“训斥”。皇上是英明的,单凭自己对博格的态度就断定自己并未能善待雨梦,于是一顿训斥外加警告,唬的自己是一身冷汗。并告知,太后过些时日也会召雨梦进宫“叙话”。看来皇上的用意是要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早做准备,不然太后那一关是铁定过不了的。可是又能怎样呢?难道真的和她成为夫妻吗?德煊摇了摇头,不,这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不过德礽和永熠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不喜欢她没关系,就算太后有气也无可奈何,但若是太过了,太后必定会大怒,到时候会怎样谁也说不好。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芙蓉馆”。
院子里,几个丫鬟在打扫着,见到德煊赶紧福身请安:“王爷吉祥!”
德煊颔首,不见宛馨;便问道:“福晋呢?”
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翠珠回道:“回王爷,福晋去给老夫人请安还没回来。”见王爷黯然不快的样子,翠珠又道:“王爷,您先进屋喝口茶,奴婢这就去请福晋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掀起帘子请王爷进屋,又吩咐茉儿去沏茶,吩咐莲儿去“宁寿堂”请福晋回来。
不多时,宛馨便带了银环匆匆赶了回来。听莲儿说:王爷今天好像很不高兴似的。宛馨走的就更急了。
进了院子见小唐正愁眉苦脸的在那抹汗,问他,他也是一头雾水,只说王爷下了朝就闷闷不乐的。
宛馨觉着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心下慌张,却定了定神,笑盈盈的进了屋子。
见德煊正负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满腹心事的样子,宛馨温婉一笑,走了过去轻轻挽住德煊的手臂,柔声道:“今天怎么回来的早些?额娘身子好多了,不觉的就陪着多说了会话。”
德煊不语,只是执了宛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