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之前,情动以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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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闻的目光有些嫌恶地从那群女人身上掠过,又是一群不知道好歹的女人,看她们打扮的样子到底是来看病人还是来展示自己?齐翘一直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女人的表演,直到肖闻的到来,那嫌恶的目光是那样的熟悉,齐翘敛去脸上的笑容,迎上肖闻的目光。
四目相对,世界终于静止。肖闻的手指捏在掌心在口袋里扎得生疼,眼底的嫌恶慢慢变成愤怒,是她,真的是她!十年了,多少个日夜,她一直在想自己再次见到这个破坏自己和江念远感情的女人时会怎么做,如今她真的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了。齐翘倒是很坦然,哦,那眼神那表情那气场,好熟悉,好像眼前这个女人天生就该这副表情的,如果换了个温柔可亲的表情反倒怪异了。
气氛诡异起来,那群一直理论的女人都感觉到了不平常安静下来,于延路看看齐翘再看看肖闻,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扯了扯齐翘,“齐老师,怎么了?”
齐翘终于眨眼,笑了,“没怎么,只是好像主人不怎么欢迎我们来探视,那我们就走吧,省得惹人厌恶。”想了一下又将于延路手里的礼物袋子一抱,上前几步塞进依旧呆滞的肖闻手里,“这是于老师的一点心意,转交给金翔吧。”说完也不管肖闻如何发呆,转身拉了于延路就走。
肖闻终于醒悟,沙哑着嗓子大叫一声,“金翘!”齐翘手臂一紧已被肖闻抓住,刚转脸,眼前暗影一闪,接着便听见“啪”一声响,脸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齐翘“氨了一声,捂住脸,抬眼看见肖闻咬牙愤怒的面容,毫不犹豫伸手就还了一巴掌。
两巴掌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走廊里早无声息。肖闻被齐翘打得后退一步,半响冷笑起来,盯着齐翘,“你果然是金翘,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记仇啊!”
齐翘揉着发烫的面颊,摇头,“不,我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便报了。”齐翘眯眼,目光从肖闻伸上向后落去,走廊那头静静站着几个身影,透明的玻璃上清晰映着那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时间似乎凝固了。
“阿翘——”金玉清终于反应过来,向前迈出了一步,向来冷静的他身躯都在发抖,“……你是阿翘,我的阿翘?”一步之后便顺利了许多,金玉清快步跑了过来,颤抖地伸出手猛地抱住阿翘,“阿翘,真的是你吗?是我的金翘吗?”
齐翘平静地推开金玉清,望进他那喜极的眼眸里,一字一句回说:“我姓齐,齐沿的齐。”齐沿,齐沿,这个名字好熟悉,齐翘的眼眸收紧,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厌恶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自己会冒出齐沿?齐沿是谁?齐翘眼神渐渐迷惘,扫到一脸惨白的肖月,最后落到江念远身上,心底一丝清明闪过。
哦,妈妈!
齐翘的心一阵阵疼起来,一把推开欲再次拉他的金玉清,转身疯了般跑去,啊,江念远说的那个地方,躺着一个自己始终未曾忘记的人,齐沿,妈妈——那个在浴室自杀浑身是血的绝望女人。
“阿翘,你别跑。”金玉清追了几步,踉跄着几乎摔倒,肖月上前扶住了他,“玉清,你别……”
金玉清一把甩开肖月,吼道:“还不是因为你!”肖月脸色更白了。
江念远倒是最冷静的一个,“我去。”眼睛在肖闻身上扫过,便快步跟着齐翘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气氛依旧诡异。不知道谁终于发出一句疑问“到底怎么啦?”,众女人惊醒,各自交换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眼神,啊,有秘密!
是啊,到底怎么啦?
(告诉你们怎么啦,因为偶学琼瑶奶奶啦!啦啦啦啦,妞PP去了。找不到状态啊找不到,PP也不想扭了~~~~~~)
十四、流年回忆
金玉清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看向一直暗自垂泪的肖月,柔媚的眼因为委屈汪汪一片,那模样娇弱的让人心疼,金玉清骤然想起当年第一眼看见肖月时的心动,这样娇柔可人的女子,总是让男人无法狠心。他掐了烟,走过去抱住肖月,摸着她的头轻声说:“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对,不该吼你。”多少年,他们从认识到结婚,他都没舍得吼过她一句,即使当年她跟阿翘不合,闹出许多的事,他都尽力维护着她,他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子不仅能让人无法生气,也不敢生气。
金玉清抬眼看向窗外远处那栋象征这个市繁华富裕的最高大厦,心底的情绪更复杂了。看看这四周,这个城市,多少建筑多少地产都是他金玉清这些年打拼的心血,如果不是当年自己狠心,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这是一个恶俗的不能再恶俗的故事,老套的任何人不看都知道结局的故事。
三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后来有了齐沿,他们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后来他的事业小有所成,他们也有了女儿金翘。只是,世事变幻,岁月无情,那个清丽女子齐沿,由于操劳过度,三十几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十岁。
而那时的他,却正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年纪,他的眼睛远远越过他们夫妻守的那几间商铺,而瞄上了如今成为城市黄金地带的中心城一带,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无人问津,可是他清晰地看到了这块地的远景,看到了这个城市地产的商机。可是他没钱。
老天总是眷顾有心人的,这个时候他认识了肖月,当时B市第一地产商肖启华的女儿,那时候的肖月就跟如今一样,美丽娇弱高贵,一双美丽的眼睛总似带着雾气,不知不觉就勾走了男人的魂。她疯狂地爱上了他,她的痴缠,她的哀求,她美丽的眼睛,她的一切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
金玉清是个普通男人,所以他抵挡不住肖月的美丽痴情;金玉清不是个普通的男人,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的野心。相伴多年的妻子和可爱伶俐的女儿,在新欢和利益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齐沿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坚强能吃苦,性格倔强,面对金玉清的背叛,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女儿金翘都给了前夫。金玉清是有愧疚的,他给了齐沿足够的钱,足够的利益,甚至给了她他公司的一半股份,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弥补那患难与共的感情。可是他没想到,在自己跟肖月结婚的那天,齐沿选择了自杀。就在他们住了十几年的旧居卫生间,那个女人就那样血淋淋地躺在那里,身体失却了温度,脸色苍白的跟他们第一次在学校医务所相遇时一样。看着女儿金翘疯了般抱住齐沿的身体,金玉清才明白,齐沿还是那个齐沿,自尊的让人害怕。
金玉清陷入回忆,脸色颓败,本保养年轻的面庞平添了几根皱纹,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肖月慢慢止住了哭泣,抱住金玉清的腰:“不,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认识我,如果我不是我缠着你,齐沿姐姐不会死,阿翘也不会做那些事,也不会离开。”
金玉清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抚着肖月柔软的发丝,“月,我说过这些话都不要说了。过去的就让过去了吧,至于阿翘,既然找到了,就不用担心了,她总会回来,总会谅解我们的。以前她年纪小,不懂感情,所以不肯原谅我们,已经过去十年,我想她该懂得感情,该理解了。”
肖月抬起头来,目中的忧虑深重,“能理解固然好,可是闻闻……还有阿远,恐怕不能就这么了。特别是阿远,当年已经跟闻闻订婚了,却跟阿翘……”肖月觉得下面的话难以说出口,便停下了。
金玉清接着她的话说:“当年我忙着生意,是我忽略了你和阿翘。没想到阿翘会用那种办法报复我们,居然会去勾引阿远,让闻闻还有爸爸和你痛苦。不过,当年我也教训她了,我也确实对不住她妈妈,月,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了?”金玉清觉得很累,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爱妻,当年他为了生意为了刚起色的事业为了逃避,故意忽略女儿和肖月的矛盾。至于后来阿翘离开,他内心却是松了口气,阿翘是个坚强的孩子,他相信她离开自己也一定会过得好,甚至比在自己身边还过得好。所以这十年他并没有尽力去寻找那个让自己头疼的女儿,他以为他自己并不想念那个曾经给过自己很多幸福快乐的女儿,可是十年后骤然再见到她,他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样的想念她,想念他第一个也是最爱的一个孩子。该是他这个系铃人解开这一切了。“我想,接阿翘回来。”
肖月露出一丝苦笑,“她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没变,个性还是那么刚烈,既然能离开我们十年,看样子就没打算回来的。”他们找了阿翘十年,总是在全国各地找,可是他们却从没想过就在身边找,原来阿翘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金玉清依旧看着窗外,长久才说:“让阿远和闻闻尽快结婚吧,他们结婚了以前阿翘和阿远那点事,也就过去了。”
敲门声起,金玉清的第二秘书小庆进来,有些为难地说,“金先生,那位于老师不肯走,一定要见翔小姐。”
金玉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想了下问:“是刚才那个一直拉着走了那个跑了的齐老师胳膊的女老师吗?”
小庆点头,“是。”
金玉清勾起一丝笑意,看来阿翘和那个于老师感情不错,“这样,你去把阿翔所有费用单子还有即将的治疗费用跟于老师说清楚,让她承担。再跟兰草园校长打个电话,投诉于老师,要求学校立刻开除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
“啊?”小庆有些不明白金玉清的意思,但他依旧快速点头答应,“是。”转身退出。
肖月也有些诧异地看着金玉清,“玉清,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个老师还是个孩子呢,一看就知道没钱,你怎么……”金玉清年纪越大,越看得开,近年慈善事业做了不少,按理不会跟于延路那样一个穷教师计较的啊。
金玉清说:“月,这些你都不要管了。”看肖月依旧不明白才解释,“阿翘的性格我最了解了,性格倔强不说,且有仇必报,跟我一定会死对着干。我让她做的事她一定不做,让她回家她肯定不回,让她不纠缠阿远她肯定会继续破坏阿远跟闻闻的婚事,我要开除于延路她一定不会不管,到时候……”
“到时候阿翘一定会来求你,你趁机可以要求她回来。”肖月看着自信满满的金玉清,心底暗叹了口气,就是这个男人,这个野心勃勃算计满满的男人,勾走了自己的心,也接管了肖家所有的事业,让自己又爱又怕。他既然知道阿翘会跟我们对着干,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对阿远和闻闻的婚事大肆宣扬报导?难道他一直用这个方法等待阿翘的归来?
江念远还是慢了一步,刚跑出医院,就被追来的肖闻拉住了胳膊,江念远掰开肖闻的手:“放手。”他冷冷扫了一眼肖闻,“你知道的,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肖闻松开了手,脸上的掌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就知道,不管她怎样欺骗你,玩弄你,你都放不下她。”
“就算是吧。”江念远不想跟肖闻解释,不管他跟阿翘当年的感情是什么,但他跟肖闻之间却实实在在没有了爱情。“回去找药擦擦脸,外面风寒。”秋风掀起肖闻白色的长褂,肖闻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心寒。江念远对肖闻点点头,转身钻进车子,向郊区公墓驰去。
他坚信,阿翘一定去了那里。只是他忘了,他的自信从十年前第一眼看见金翘的那个时刻便失灵了。阿翘并没有去墓地,冰冷的水泥墓地,一排一排的墓碑间,并没有一丝活物。
此时的齐翘正蹲在家里龇牙咧嘴地任由江童替她擦药,不时抱怨两句那个公车上不小心踩了对方一脚就抽了自己一巴掌的疯女人,江童一边擦药一边翻白眼,“妈妈,你这么大人了,这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打架?”
齐翘重申,“不是打架,她先打我,我当然要回揍她了!儿子,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记仇——”齐翘抓住江童的两肩,说得郑重其事,江童期待地崇拜地看着她,“妈妈,你好伟大!”话音袅袅,隐藏余音。
果然齐翘便大声教育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仇当场报,千万不要唧唧歪歪,等个十年八年再回来追旧账。仇报完就拉倒,也不要回头婆婆妈妈看伤者的伤情,然后自己懊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