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作品十年精选 男版-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部梢曰倜鹉闼械纳竺乐本酰涯闩兹胛薇叩暮岛!S镅源永床皇钦嬲恼习晒盼囊埠茫�*文字也好,你的真诚可以扫除一切障碍。它们只是剔除那些虚伪的爱好者的必要程序和形式。漂泊中的游牧民族的音乐根基就是这种坚定的信仰。它是对你自己的信仰,与你的苦痛有关,而不是不顾一切的牺牲和献身。你只有把握了这种音乐的本质,你才可以下结论,才可以有所质疑,最后表达你的尊重和立场。这是自然界和文明史上原生的音乐,草木的精华,没有任何腐蚀作用。这音乐和汉字一样美得彻底,不留余地,直接阐述生存的意义和个人的情感。冷兵器时代的牧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流沙和塑料垃圾不能掩盖它的光芒。那漫漫寒夜里,老木匠和蒙古铁匠的音乐的价值也许就从这里开始影响了我的性格,穿过土墙和万水千山,在北方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蒙古高原。在草原上见到过自匈奴时代起就开始使用的蒙古包,是蒙古等游牧民族的传统住房。蒙古包呈圆形,四周的侧壁分成不等的几块,用条木编成网状,围成圆形,上方盖着伞骨形状的圆顶,巧妙地与侧壁连接起来。帐篷的顶端与四壁多用毛毡覆盖,用粗绳子固定。躺在蒙古包里,听着马头琴奏出的音乐,你已经接近了这种音乐最重要最隐秘的部分。
骑着黑色的骏马,配上结实的马鞍,甩响鞭子,我终于有机会伪装成一个牧人。我并非是一个蒙古人,不具备蒙古人的血统,我是汉语言文化哺育和塑造的一个沉迷古歌的孩子。有时候迫切地感到,血统成为理解和深入某种文明的不得不解决的问题时,我却已经被这些神奇的音乐彻底俘获了。如今的世界,追求纯粹的语言和音乐一样变得不可能。歌谣的谱系,传承与知识的联结并非是一个对应的关系,许多错综复杂的大规模的混流使这种理解越来越困难,遭到不可逾越的障碍。我满腔怒火,不停地在原地徘徊。
见过蒙古刀,斑斓,细腻的花纹和质地都有一种沉稳,冷静的形式,应该可以一刀斩杀叛徒的虚伪形式和伪装的艺术。
马头琴和蒙古刀一样是重要的器物,是蒙古音乐中一种著名的乐器。琴弦由马尾和丝弦制成,有的是用草原上野生植物的根茎,纤维,动物的皮革,兽禽的腿腱筋。音质沉静,浑厚,呜咽的声音中有一种野性的气息。以前在新疆,青海也见过这种马头琴,成吉思汗时期,马头琴就开始以一种乐器的身份在蒙古草原流传。马头琴由共鸣箱,琴竿,弦轴以及弓子组成。共鸣箱用黑松木或者枫木组成,两面蒙上羊皮。琴竿用榆木或者紫檀木制作。草原的生活方式和积累的游牧经验是你进入一种古老的语言和音乐的必须。那些音乐的灵魂沉浸在草原的历史和生活习俗里,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马头琴在东部蒙语称“潮尔”,在西部蒙语称“莫林胡尔”,音色柔和浑厚,婉转悠扬,比二胡这样的乐器混浊的音色多了青草的忧伤。马头琴沙哑,呜咽的声音和我所知道的江南的丝竹音乐有着本质的不同。野生植物的结实的根茎混杂制造的琴弦,浸染着艺人的心血和一门技艺的严格标准。它有着纯粹的游牧民族的文化血统,这种血统凝结了音乐的所有秘密,它和艺人们一起漂泊在草原的深处,远离世俗的恶毒腐蚀。孤傲凄苦的音色,放浪形骸的生存哲学,在游牧民族的世界将美的血统和不屈的性格继承了下来。
我只觉得与这种几乎孤僻,冷漠得有点压抑的音乐的本质最接近的只有古代的筝和筑。也许你会疑惑古筝和筑的差别。古筝,流水一样的曲子在夜色中凝滞了,僵硬了。音乐古雅的调子如响亮的箭簇。筝是拨弦乐器,而筑是击弦乐器,其实这也只是形式的区别。我所说的筝多取材于梧桐木,最早见于《史记&;#8226;李斯列传》,“夫击瓮叩瓯弹筝搏髀,而歌乎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筝的音质铿锵有力,然而有清新之气。和马头琴一样不为世俗所容,于是音乐多为浊哑疾苦低沉的音调,节奏被控制在心力所能企及的范围内,反复弹奏。至于筑,它早已失传,无可凭吊。
只是,在古老的筑和传说中的箜篌被俗人废弃之后,我仍然发现了瑟。瑟仍然充满神秘主义色彩,形体奇异,音色缥缈,但是却有金石之音,有怨毒刻薄曲折的病梅寒性的清香。奇怪的乐器,诡谲的曲谱,将你对音乐的常识彻底打破。音乐使人感到孤独难忍,虚空,焦虑。一定源于汉语言文明的根基的农业文明哺育出来的音乐,箜篌,黑色狰狞的音符在野花缠绕的双手下绽放,阴、冷、黑、沉、尖、辣、烈。像失控的一群野兽,轰鸣震荡的混音,金属的撞击声,和雨点交织在一起,令人沉浸在黑暗、压抑、迷茫、恐怖、绝望、死亡中不能醒来。它和读经的声音不同,与呢喃不同,它甚至是一种清澈的语言,是雨水的惊魂。
黄土高原衔接着晋陕山区,匈语胡乐越过山岭与中原的音乐混血之后,我们得到的是一种极端复杂的传承。深夜的时候,沉浸在唯美的音乐里,夜色沉静如水。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骚动的世界终于肯稍微歇息。我寻觅着一种被遗弃,失传的音乐,或者说是一种野生的,有斗志的音乐,只有这样的音乐才能与我分享内心的焦虑。夜色里,我面对的是无形的音乐,它紧紧缠绕着我包围着我的身体。那些音乐从黑暗的角落迸发出来,从破碎的激情和消减的斗志里喷涌出来。我面对着这真诚的音乐,在远离了草原之后我开始寻找我自己的世界。
音乐如尘土,如冷却的死的火焰,在漫长的雨夜挣扎,遭遇蹂躏,这是瑟的本质。静夜里那弦乐五音变为凄厉,尖锐的青色烟柱。我看着时光和尘埃落在我的肩膀,我挥手扯断了紧绷的琴弦。它和我的语言一样在疲惫的折磨下,接近了自己的极限。击弦而歌,在黑夜的角落我看不到这乐器的形与姿色,只有绵延不绝的音乐进入我的世界。我分辨不出哪是丝弦,哪是发音的乐器,色彩混乱,光影朦胧。但是你可以感觉到它的激烈与力量,温度,所受的伤害和歧视,侮辱。瞬间,你能感觉到它的残骸怎样地裸露在尘土里,躯体上雕刻着花纹,面目狰狞,形容枯蒿,如杂草一样,黑色的疤痕,惨淡的色彩,挣扎着奏出壮烈的音乐。但是节奏依然低缓,坚定。雨水洗去乐音中凄迷的部分,露出底色。音乐从虚无中发出,从夜色里消逝,心竭为止。凄凉如水的音乐,激荡着人的心境,如北方的野蔷嶶一样爬满伤残的心间,由虚空转入浑厚悠扬的古乐,河水一样激荡着夜色与读书的心性。我的似水年华,在这奔腾不息的乐声中进入辽阔的草原,进入了北方的河谷与金色芦苇的生命里。
我在北方的平原上,遥想着黄土地上的那些干裂的梧桐树。雨水洒在贫瘠单薄的文字上, 黑色的墨水氤氲着明亮的月光。君子以佩带玉石表示洁身自好,而今这样的传说已经和那高贵的凤凰一样湮灭了。它们在北方的苦涩雨水里,在这哀愁的夜色里和我的文字一起寂寞的燃烧,疯狂地挣扎,获得重生。夜雨扑面而来,温暖的玉石使得满室春色,残茶的孤独香味让我在古老的歌声中沉沦重又获得新生命。
期待春天,老木匠和那个蒙古男人会唱起人世间最忧伤的歌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我的梦想在燃烧(1)
我的梦想在燃烧
(系列之一、焚烧家园)
文/刘卫东
从高中我入学接触古代诗词开始,三年风雨过去,我最喜欢读的还是《诗经》和《楚辞》。那种阅读就像一个人不断地漂泊不断地寻找自己回家的路一样,那种乡愁的毒液像孤独的罂粟一样在血液里激荡着,刺激着人的身体永远不会平息。直到现在我一直很珍惜那种阅读带给我的珍贵体验,我觉得从那里我感觉到了为文的道理和书写的意义。三年真是不短的时间,然而它又很快过去了,留下歪歪斜斜的一些笔迹,恍若隔世。急风暴雨一样的文字垃圾像教科书里的革命潮水一样卷着梦想和欲望的旗帜在阴暗腐朽的废墟上,淹没了荒凉的大地和村庄,我看不到古典的烛光和1968年的红色火焰,不能拒绝远方的诱惑。
周策纵的《五四运动史》岳麓版中文译本著者自序写道:诗人疾之不能默,丘疾之不能伏。五四时期的文学已经不存在了么?那些青年的热血也被这冷漠的社会耗干了,骨子里的糜烂不能再一次的是我们感受到青春的辉煌。晚清的文学革命与改良,维新派思想家以“开民智”为振兴国家的关键,那疾风暴雨一样的诗界,小说界,文界革命和白话文运动一起构成了令人骄傲的文学革命,灰飞烟灭,只留下干瘪的汉字,宋体字,印刷体残缺的生硬。网络时代的生存和技艺将文学的空间挤压得只剩下一个角落,我们已经失去了肥沃的土地失去了一种丰厚的滋养和哺乳。开始于1917年的文学革命早已结束,我们的理想已经冻结。梁启超的《论小说与群治的关系》阐述的小说的作用已经再也见不到了,小说从古代陈腐的泥淖里挣脱出来又重新沦为“小道”与“闲书”,重复着缠绵与忧伤,冷然将谋生与技艺综合成最高的理想。我们需要真正意义上的";谴责小说";,需要理解社会疾病与人的生存困境的小说与青春文学。只是年轻不应该成为写不出真正有分量作品的借口,年轻是我们最大的资本。
我们的文字是为了重建一个理想的年代而在这狼藉的土地上重生。就像凯撒大帝为了建立他的理想自由的罗马帝国一样在地中海的*广场上面对罗马人演讲,宣布自己的信条。他充满激情,逻辑严密,理智冷静地阐述自己的信仰。就像卡夫卡之于他的布拉格,米兰昆德拉批判的媚俗,米尔斯之于他对人性和知识分子的批判,我们离真正的文学依然很远。
大时代的场景和机遇无法再现,我们却俨然又回到了十九世纪的中国,同光体诗歌和鸳鸯蝴蝶派小说,*文学充斥着我们的视野。旧课题和新词语交织在一起,混乱的话语使我们的理解变得晦涩,曲折,失去了痛快和沉着。重读陈独秀的《敬告青年》与《孔子之道与现代生活》,那些批判奴隶道德,宣传*与科学狂飙突起的气势在我们小说家的笔下丧失殆尽。我们在旧的文学世界昏睡,就像哈耶克所说,我们需要用观念战胜观念。当媒体所宣称的80后青年需要严肃考虑它自身面临的问题的时候,思考已经不能再局限于写作本身,而应该是生活本身,而不是全盘回到五四时代去克隆文学的理论概念。
我居住在一个普通的村子里,除了这里是我的出生地,最重要的是我爱这个地方。我在这个世界里完成我的启蒙,在简单繁琐的日常劳动中开始掌握了生存的意义。我习惯在这样偏僻的村庄里安静地生活,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视野更需要的是被称为虚无的理想。我是一个依靠理想写文字的人,像依靠经验和感情一样,文字本身具有这些同样的意义。我知道那些不出门的秀才早已被淘汰出局,文字的睿智与功效,全在于书写者自己用心判断,不能机械地像重病的机器一样模拟,跌入运命的泥淖不能自拔,如困兽一样凶残地攫取食物。我仍然愿意去读五四时代作家的著作,图书馆里那些激情和光芒并没有完全成为绝响,它们或许在等待知音。1915年陈独秀在《现代欧洲文艺史谭》介绍了欧洲近代文艺思想流派并在《通信》中指出,吾国文艺今后当趋向写实主义。胡适在声称文学改良须从“八事入手”,“吾国近世文学之大病,在于言之无物”,“近世文人沾沾于声调字句之间,既无高远之思想,又无真挚之情感,文学之衰微,此其大因也”,依然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意义。1918年周作人发表了《人的文学》指出,我们现在应当提倡新文学。这个新的文学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关于人的文学,书写人的尊严与价值,是一种现实主义的精神。多元化的无中心的负面效应恶化着我们的文学空气,没有一个价值标准,流氓话语充斥着暴力和欲望。如今的上海或者北京,在这样的城市写文字只是一种谋生,一种技能的表达,一种弱势的身份和标签使一个个诗人醉倒在地铁车站和书斋里。劣质的啤酒制造着幻象和谎言,伪的艺术就这样使我们的青春变成绝望的纵欲和失去理智的自虐。文字是语言的残酷游戏,青春只是一个悲观或者乐观的选择。我们缺乏一种直面人生的现实精神和态度,母语已经不是游戏的规则,资本与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