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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献给虚无的供物-第48章

小说: 献给虚无的供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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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错,但没时间让我心痒了。快,仔细绑好了吗?这一点如果不注意,就无法运用逃出密室的诡计了。”

黄司这么一说,皓吉无奈地坐在地板上,屈身在阿蓝身旁,开始迅速动手。黄司见状,双手悄悄戴上手套,绕向背后。皓吉什么也没注意,黄司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把刀长约有十五公分的厚背登山刀,隐藏于后、缓缓接近,确认目标后,一口气从斜后方刺入皓吉的颈项。

没有呻吟,未溅血花,登山刀深深插入猪脖子,皓吉的身体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完全没有表情,像是理所当然,黄司低头看了看,立刻以戴上手套的手取出另一条麻绳,蹲下将皓吉的双手与双腿并拢,与阿蓝完全一模一样地绑好。然后,他拿出另外一捆长尼龙绳,先是绑在皓吉身上,把路易十五世风格的扶手椅靠在书库侧的门旁,再小心不让皓吉尸体内的鲜血流出地缓缓拖动,用尽浑身力气搬到椅子上,同时以手扶住,好稳定会滚动的尸体,接着再拉动绑住的长绳另一端,搬来小椅子,站在上面,将长绳丢过美术灯突出的支架,试了试强度后,扯到地面,绑在阿蓝身上。

美术灯光映照出忙于进行恐怖作业的黄司身影,随著作业接近完成,这个杀人淫乐者的意图终于逐渐显现出来。接下来,黄司抱起阿蓝的身体,使劲拉动长绳的松弛部分,成功将身体吊上半空中。然后拿出另外一条绳索,圈在阿蓝的脖子四周,调整至到只要轻轻一扯,立刻就可以勒住脖子的程度,最后再将绳索一端,并未穿过美术灯,而是直接绑在皓吉的尸体上。

黄司到底在想什么?有何企图?此刻终于明朗了。在这里布置的机关是,藉着启动前的尸体升降机,也就是将路易十五世椅子扶手上的皓吉尸体倾斜置放,没多久因为不稳定而滚落地板,同时被吊起的阿蓝,身体会立刻被拉高到美术灯上、接近天花板,脖子上的绳索被扯动,就成了绳索嵌入咽喉致死的诡异绞刑。

就算完成了,那么黄司自己又要如何从这个封闭的“黄色房间”脱身呢?当然,可以看出他有充分的自信与万全的准备。当眼前一切安排都就绪后,他拍拍双手,满足地望着“黄色房间”的成果,然后用陶醉的声音对持续昏睡的阿蓝说话。

“我要告别了。只要你一死,冰沼家就只剩下‘黄花’与‘青花’了。紫司郎那家伙自以为得意的花的原则,从此也将完全粉碎。阿蓝,请你务必在最后一刻睁开眼睛好好欣赏。再见!”

44 痴者之死

在前往目白的途中,牟礼田坐立不安。到目前为止,任何事都在他掌握之中,一副完全知道结果的模样。但只有这次的事态,他丝毫无能为力。只见他像祷告一样身体前倾,凝视着挡风玻璃,嘴巴里不断喃喃自语。“这次是孤注一掷,希望那家伙能够做得漂亮些。”

久生问:“这么说,阿蓝今晚是独自前往目白与黄司对决啰?虽然一切由你指挥,但为什么要叫他冒这种险?说不定黄司早就严阵以待了。”

“没错,就像布下天罗地网的蜘蛛一样,以‘黄色房间’为诱饵,等待猎物的出现。我很清楚,黄司打算杀害阿蓝与皓吉,当做最后密室的活牲。所以这次我采用近身还击的方式,只要彼此身体贴近,反而可以让黄司自取灭亡。但是,如果失败的话……”

牟礼田的考虑完全正确。因为此刻阿蓝双手双脚被绑,吊在半空中,就算意识恢复了,顶多也只能大声呼叫。而且,如果他知道身体乱动,让皓吉的平衡重量落下,自己也将搭上直升天国的尸体升降机,那就绝对不敢开口大叫,而牟礼田期望的结果几乎是半点机会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感到强烈的不安。既担心阿蓝,也放不开腰越那儿。因为黄司也很可能对苍司下手……上次的‘莎乐美’舞台,刚开始是鲜黄色灯光,随后变成‘红色’,对不?最后是什么颜色?”

突然被问,亚利夫一时沉默了。不久,那天晚上猥亵动作的最后场景清楚浮现脑海。没错,最后出现的是“青色”灯光,那应该就是黄司利用灯光预告杀人的顺序吧!

“真是这样吗?”牟礼田怒吼,突然要车子停住。这儿是距离冰沼家很近的目白警局前方。

一踏上夜晚的马路,他立刻说:“我现在就到警局求援,然后赶往冰沼家,但你们最好不要和我一起。能否尽快前往腰越去照顾苍司?那种位在台地上,门户也没上锁的地方,黄司应该反而不会出手才对,但为求慎重起见,希望你们今晚陪在苍司身边。”

“可是,接下来怎么连络?万一你那儿有任何变化……”

“说的是……那里连电话也没有……没关系,到时候当地警方会赶到,你们只要小心即可,我会让你们在纪尾井町也可以知道我这儿的情况。只是在我主动连络之前,绝对不可以告诉苍司今晚可能有一些变化。快走吧!”

两人在牟礼田的催促下,嘴里不满地发牢骚,一路赶往腰越。牟礼田到底在计划什么?阿蓝今晚真的听从他的策划前往目白,对上黄司与皓吉?而且,结果如何?两人全然不知。另外,苍司方面的确也让人担心。尤其如果“莎乐美”的舞台灯光的确有牟礼田所说的含意,那就更加不能置之不理了。

“我们搭车去吧!我真的很担心。”

“这时候怎有空计程车愿意去那种地方?”久生似乎一开始就死心了,“就算电车也一样。真希望自己有车。”

“上次那辆呢?”

“那种车很难借到。”

“那就快结婚,要牟礼田送你一辆吧!如果到国外,更需要开车。”

“关于这件事……”久生的口吻转为叹息,“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牟礼田已经回来,他自己也知道必须四处奔跑,应该会有安排才对。他也说大使馆的人要廉让一辆雷诺‘多芬’,但又不知借给了什么人。上次为了这件事我们也吵了一架。有时候我忍不住怀疑,那家伙真是为了打算结婚才回来的吗?”

回国前发生了圣母园事件,紧接着是黑马庄事件,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纵火、杀人,也难怪对这位未婚妻无法情深意浓,但亚利夫对此同样很不满意。

“亚利夏,虽然我没跟你提过,但关于我们的婚事,其实是家父任职宫内厅时,两家之间为了利益结合而决定的,我也很清楚阿姨她们不断要求我们尽快举行婚礼。但牟礼田就是牟礼田,他反而很幸运自己在婚约期间被卷入这样的事件。他总是说,如果能顺利解决这些案子之后再结婚,那意义是何等深远啊!我对此也有同感,所以等案子解决后……如果假期能延到五月底,那么蜜月旅行大概就是直飞巴黎了。”

抵达腰越前,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赶上前一班电车,结果从东京车站搭乘湘南电车花了五十五分钟,又在藤泽转乘花了大约十五分钟,这才抵达本来是某个子爵的别墅,目前则为苍司暂居的疗养所。两人先前曾经一起来过,房舍位于拥有广阔草坪庭院的山丘上,晴天时可以远眺海面上清晰浮现的初岛,只可惜距离东京稍远了些。

苍司平安无事。询问位在主房的老夫妇,得知他今天上坟回来之后表示非常疲倦,很早就回自己房间,和往常一样吃了安眠药就上床就寝。

稍远的偏院八榻榻米房间,极不重视门户安全,房门钥匙也没上锁,任何人都可以在主房人员末查觉的情况下自由潜入。但如牟礼田方才所言,苍司并非密室杀人的对象,尽管不见得非密室就不会被杀害,但至少不必担心黄司会以此处为舞台进行什么企图。

苍司在昏黄的灯光下盖了棉被沉沉睡熟。

“怎么办?要叫醒他吗?”

“反正先进去再说。”

两人悄悄坐在苍司枕畔。苍司原本拥有一张像催眠术师、带着神秘翳影的脸庞,此刻显得很衰老,苍白脸孔上尖削的鼻梁令人看了痛心,只有嘴唇还是颇有肉感、散发光泽。苍司静静发出鼻鼾声,也不知道梦见什么,漆黑的睫毛不明显蕴着泪光,然后化为颗粒,沿着脸颊滚下……这个今年廿七岁的青年,正如孩子般在睡梦中哭泣。

牟礼田敏雄留下自己一个人之后,两眼突然炯炯有神。他只是随便瞎编几句话,便打发了亚利夫他们两人。一切都按预定顺序进行,接下来的问题只是赶到冰沼家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腕表,深呼吸,然后用力推开警局玻璃门,面对桌前的警察,以听不太清楚的快速声音说:“我想前往这后面以前的冰沼家,可是打电话却发现不太对劲,接听电话的男子开口就喊救命,然后就挂断电话……之后不管我怎么拨打,电话都是通话中。”

听了牟礼田的话,里面有两三个人走出来,用怀疑的神情围绕牟礼田。

“声音我也认得,应该是一个叫阿蓝的表兄弟。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不在那儿了……一旁的家伙立刻抢走话筒,粗暴地挂断……”

——警方询问是几分钟前?电话号码是多少时,已经有人抓起另一支电话拨号,但通话中的讯号依然持续。

“冰们家的地址是?”坐在桌旁那个警察仍很镇定,拿起铅笔。

“喔,现在已经不是冰沼家了……”牟礼田刻意说出买主的名字后,接着又说:“目前由经营不动产业的男子独自管理。我这次也是有事找那家伙,但感觉上似乎有抢匪侵入。你们哪位都行,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以随后即将发现怪诞杀人现场的情况而言,警方此时的应对态度算是非常迟缓。但话又说回来,突然有个人晚上跑进警察局,大声嚷嚷说大事不妙了,面对这样的人,警方当时所受的教育本来就是以让对方冷静下来为主。经过多次来回询答,好不容易由三位制服警察与便服警察跟着牟礼田来到以前的冰沼家,时间已接近八点。

黑暗静寂的屋宅,只有二楼一隅亮着一盏灯光。玄关门随手一推即开,四个人争先恐后朝溢出灯光的房间跑上楼梯。

这时,每个人都看到书房门前有一张小椅子,上面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正探头进入气窗窥视书房。随即,这个身穿黄夹克的矮小男子,立刻转过恐怖扭曲的脸孔,瞬间跳下椅子。

只有牟礼田知道那个人是黄司,但这男子脸孔异常丑陋、夹杂了畏惧与惊愕,满脸恐怖的表情,拔腿就想逃走。牟礼田在阶梯上跳向另一侧,登上左上方走廊,挡住退路。

一名警察则从正面扑上。无路可逃的黄司仿佛被逼急的野兽般龇牙裂嘴,瞬间转身,冲入昔日的“红色房间”,从房内锁上房门。

“还有另外一扇门!”牟礼田边伸手指着边大叫。但是,另一侧的房门也瞬间从内侧锁上,用身体撞也撞不开。

“有没有其他的逃脱路径?”

“没有了,窗户外面装了铁栏杆。”

可能是在危险瞬间失去了判断能力吧?黄司就这样进入无路可逃的牢笼,而且是十九年前自己出生的“红色房间”。

“这家伙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一名体型壮硕的刑事反复冲撞房门,“混帐,出来!”

但里面响起的却像是幽幽的嘲笑。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在此同时,牟礼田走到书房门前,拨开小椅子,然后猛力拉开房门。

应该无法开启的第四密室——向卡斯顿·勒胡挑战的完美极致“黄色房间”——不知何故,轻易就被拉开了。在明亮的美术灯光照射下,暴露出血肉模糊的杀人现场。

靠书库的房门用门闩牢牢封锁住,门旁靠了一张披上黄色绸缎的扶手椅,皓吉状似从椅子上跌落,已经死亡,地毯上有一摊血。肥厚的猪脖子上刺了一把厚刃登山刀。阿蓝则被皓吉的重量吊起,悬挂在房间中央美术灯附近的半空中。两人的手脚皆遭捆绑,简直就像吊在肉摊贩售的猪肉一样,上半身往前弯曲。

“没问题,这个还活着。”牟礼田抬头往上看。

看来不仅是被吊起,脖子上还系了另外一条绳索,因为另一端绑在皓吉身体上,应该是已经被绞死了。但很幸运,可能皓吉从椅子摔落下来的姿势未臻完美,导致绞勒不完全,虽然瘀血严重,呼吸也几乎停止,但被扶起后不久,感觉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另一方面,黄司此刻正困在“红色房间”,刚开始还用尖锐的声音怒叫“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给逮到的”,但声音似乎不是来自房里,反倒像是从更远的洞窟里传出,而且逐渐远去,最后突然完全静止。两扇房门前分别有警察监视,不可能让他从密室中消失,剩下的可能手段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果然,当支援人员到达后破门而入,一看,黄司真的已经自杀了。

可能他最喜爱的小瓶装Yellow Chartreuse,平时也都放在口袋里吧!黄司一口喝下,身旁的酒瓶溅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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