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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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是这里了。”余杭将包袱放下,吐出一口浊气,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好漂亮啊。”余祁一进到这里便被这儿的景色深深迷住,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这一大片绿给人如此强的视觉冲击,完全缓解了他的疲劳,眼前的清河在众树的映射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让人仿佛步入绿色仙境。
“这是我上次来采药时意外发现的,喜欢吗?”
余杭从没停止过对于各种药物的钻研,许多原料皆是从身边花花草草中而得,而她一有空闲便会四处游走,寻找花草所在之地,没想到真被她找到一处。
这儿一走近便有股清新的气息,令她惊奇的是里面有着许多外面卖的昂贵的药材,但有点可疑的是这里居然没被人发现,这让余杭不由得怀疑这儿是不是某些权贵大富之人之地,但她接连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有别人的踪迹,这才让她放下心来,当余祁一说要郊游时她便想到了这儿。
她想与他分享。
“姐,这水好凉啊。”失神的余杭被余祁一声呼喊唤醒。
余祁的手正在湖泊里探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喜悦,他的面孔,是余杭见过的最纯净无暇的面孔了。
余杭走近他,坐在了河边的草地上,静静感受这自然的清凉。
不知是不是心也平静了,余杭浑身的燥热感全数褪去,躺了下来。
天空很蓝很蓝,蓝白相间勾勒出这世间最美的图画,望得余杭有些出神。
余祁不知什么时候也躺在了余杭身边,轻声道:“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此话一出,余杭明显一怔,急忙转过头看他,余祁从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余杭揉了揉他的头,四目相对,皆能从彼此眼中读出对对方的依赖。
“姐,我想知道我们父亲母亲真的不要我们了吗?”余祁抬眼望她,眸中的真挚让余杭有一瞬间闪躲的冲动。
她早在余祁醒来追问家人时便跟他说道,他们俩个是被抛弃的孤儿,两人唯有相依为命,加上她的细心呵护照顾,这才让余祁对她放下戒心。
余杭艰难点了点头,余祁不再问,只是眼角的颓然暴露了自己。
见他难过,余杭便起了带他玩的心思。
“走,小祁,姐姐带你去河对面玩,那里有许多你从未见过的花草。”
河水清清凉凉的,余杭跟余祁并没有穿鞋走过,河上摆放着一行整齐的鹅卵石,赤着脚走在上面感受这脚底传来的舒适感,心情都不由得变好。
两人赤着脚踩过小河里的鹅卵石,踩入了一片柔软草地上。
“小祁,快过来看。”
“这是什么?”
眼前的花小小的,只有拇指般大小,却泛着七色的光,五彩琉璃般耀眼,即是现在是白天,这小花身上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是七彩琉璃花,别看它只有拇指大小,但功效可多了呢,它全身都被一层粘液沾染着,这粘液粘在它身上跟普通水一样,但若是让人沾上则分不开了。七彩琉璃花有七个花瓣,分别有着不同的功效,但其本身确实一种剧毒,常人只要沾染上一点便会中毒。”余杭抬眸,盈盈望着余祁。
“想不到这小小花朵竟有如此功效,那这个呢?”余祁指着七彩琉璃花身旁一颗小草。
看着这个,余杭笑笑。
“这个啊,你摸摸。”
余祁好奇地伸出手,只是手还未碰触到那小草的时候那小草却好似受惊了一样收缩起,两片叶子竟合上。
“这……”
“这是含羞草,只不过应该是变异了的,它的大小比普通含羞草大了一倍。含羞草如其名,含羞,你稍一触碰它的两片叶子便合了起来,这是它在害羞呢。”
“这样啊。”余祁双眸泛光,似乎被这含羞草激起了兴致,竟挑逗起含羞草来,每每含羞草稍稍绽开他便伸出手,来来回回几次含羞草都不敢绽开了。
“呀。”余祁嘶了一声,受惊似的将手急忙收了回来。
“怎么了。”余杭急忙抓住他的手,正看见白嫩的手指头上正冒着鲜红的血珠。
“不小心被它刮伤了。”余祁撇了撇嘴,余光望向含羞草隔壁的一多花。
带刺的黑玫瑰。
娇艳嗜血,在这一大片绿中显得别样耀眼。
说它与纯种黑玫瑰一样,却又不一样,它真的浑身上下全是黑的,黑色花瓣,黑色枝骨,黑色……
“有毒。”余杭惊觉,这黑玫瑰在《药材宝典》上有记载,全身上下都为黑色的玫瑰其实蕴藏着奇毒,此毒一进入体内便能与体内血红相结合,成为硬质物质,人体一旦血红减少便无法完成供血量,几息便会应供血不足而休克,若不及时将此毒逼出,性命危在旦夕。
顾不得那么多,余杭死死按住余祁的手,不让手指头上的动脉相流通,随身挑出一根针,直直戳向余祁的手指头。
顿时,血红一片,而余祁面色逐渐苍白。
“姐……”
第二十三章 同一种人
“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余杭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见,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这已经是第几个大夫了……
“小杭。”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别样苍白,百凌佑抱住她疲软下去的身子,仅有给她一个依靠。
“不,我不会让小祁有事的,都是我,要不是我带他去玩,他就不会出事。”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师傅,师傅的书既然有此物,定然有记载解毒办法。
余杭几乎是冲着冲进了房间里,乱翻一通,脑子一片混沌,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唤。
“姐……”
余祁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呼吸极浅,好似随时都可能消失,此刻苍白薄唇微启,轻吐出一个字却几乎要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好想告诉姐姐他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了,可是姐姐在门外声嘶力竭的呼唤让他狠不下心去休息,眼前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是他血脉里流的最亲的人,他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哎。”余杭急忙扑过去,抓住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
“我……好累……休息……好……不好……”
“不好。”余杭一口回绝。
“再撑一下好不好,姐姐陪着你,不要睡着好不好,姐姐知道你很累,但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大夫就来了,别睡小祁。”
余杭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让人心疼,周婶子早已落泪,当余杭瘦弱的身子一个人将与她相差无几的余祁背回来时,她早已为这小姑娘心酸,从小树林到家的距离起码也有好几公里,她硬生生背着他回到家,身上早被汗水湿透,脸上浑浊的早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余祁微乎其微地点头,却让余杭开心不止。
“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从前,有一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叫住了一个小和尚,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周婶子帮我把熬得汤药拿过来,给小祁喝下。”
余祁睡了过去,呼吸很安稳,余杭早已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虽只学了不到半年药理,但起码还是懂的一些皮毛,余祁是真的困了,而不是扛不住了。
周婶子扶起余祁,余杭则是一手拿汤匙,一手持碗,一口一口将苦入喉咙的药给余祁灌下。
一夜无眠,余杭不听劝阻,坚持守在余祁床前。
窗外月光皎洁,偶尔泄进几缕月光,洒在余祁脸庞,仿佛覆上一层银色面具,朦胧之中晃出一层耀眼的光。
若能仔细观察定能发现余祁原本苍白至极的脸此刻仿佛有了一层细腻粉红光泽,毫无血色的双唇竟也浮现出点点粉红。
只是余杭不知道,她太累了,睡倒了在余祁床前。
清晨的光朦胧微凉,偶尔几束光照射进来,映射在余杭脸上,只见她眼睫如同轻颤的蝴蝶般,左边脸颊还有残余的泪痕。
百凌佑进来时便是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余祁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趴在他床边睡着的余杭,调皮倾泄进来的暖阳覆在余杭脸上,显得侧脸尤为柔美。
“小祁,你醒了,还难受吗?”百凌佑放低声音,将余杭身上的毯子盖好,转头问余祁。
余杭嘴角轻扬,眨了下眼示意自己没事。
百凌佑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仔细观察了下他面色,惊觉他面色泛红,竟有起了几分精神,便看了余杭一眼,指了指她,余祁便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百凌佑轻扶起余杭身子,哪知她就这么顺势一倒,整个人就瘫进了百凌佑怀里。
他将余杭抱起,眉头却皱起,他知道她很瘦弱,却没想到居然瘦成这样模样,抱起来轻飘飘的,根本没半点吃力,他很是好奇一个芳华正茂的少女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
那双眼在别人面前深如寒池,在至亲面前却柔软至极,纵然在人前表现得多乖顺可人,但百凌佑总能感觉到她骨子里的孤独,恐惧。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她或许受过很多伤害,或许很多表面都只是她在掩饰自己,掩饰自己的脆弱,他看的出来,余祁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信仰,她害怕自己的信仰崩塌,害怕又变回孤独……
一想到昨日她瘦小的身子硬生生看着余祁走了那么长的路,泪水汗水早已分不清,全凭着信仰坚持下来,他的心竟然有丝心疼。
他知道,这个女子,只要真心相待,别人予她一成,她必定双倍相还。
“睡吧,一觉起来都会好的。”
此刻的百凌佑是温柔的,眉宇间透出的神色是他人从未见过的。
将余杭放在床上,掖好被子,轻巧地关上了木门。
余杭好怕,好怕,但她只能拼命呼喊着自己不怕不怕,但是那满心的恐惧又是怎么驱除得了。
她只剩下小祁了,他是她的血脉至亲,不用多加严明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她怎么能亲眼看着他消失呢,他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出现让自己认为自己还有存在的必要,她是被需要的,她不要这么没用,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住。
不觉间,眼角的弧度沁出温润的水珠,床上的人儿低声呓语,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猛然间,她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大,额头间满满的密汗,似冲撞般望了下四周。
脑海中的一幕幕好似又浮现眼前。
小祁呢?
余杭跌跌撞撞冲进了余祁房间,见到的一幕却让她眸光又止不住的湿润。
“姐……”沙哑的声音缓缓从喉间发出。
余杭哽咽应了声,周婶子默默从余祁床边让开,旁边的大夫一脸震惊,盯着余祁半天说不出话,余杭一来才急忙转移自己的尴尬。
“大夫,我弟弟怎样了。”
余祁昨天那样明明很多大夫都说没办法了,现在却精神地躺在那儿,这让余杭在惊喜之余又多了几分不安。
(啊束要怎么说呢,小杭真的很在乎小祁,他对她来说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撑,余杭虽然不是真正的余雨涵,但她却能真实的感受到那种血脉深深的悸动,她把她当做真正的余雨涵,所以她很爱很爱这个弟弟!!!)
第二十四章 姐弟情深
“令弟很好,体内余毒也尽数全清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那毒昨日已入了令弟之体,如若按正常推算,这会他应该是全身僵硬且面色全无,这会……”大夫摸摸胡子,百思不得其解,尽是道:“奇怪啊奇怪。”
余杭可不管奇不奇怪,送走了大夫,她便仔细端详余祁的脸。
明明两张几乎重叠的脸,此刻既是看向对方,又是看向自己。
“没事就好。”无数的恐惧最终只化成一句没事就好。
余祁也感受到了余杭的难过,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就是心疼,她难过他也跟着难过。
“不哭了,不哭了。”他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拭上她的双颊。
“不哭了。”余杭应下,可眼泪却越流越凶。
“不哭了。”余祁似乎也被感染了,声音也带上了几许哭腔。
“姐姐不哭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