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别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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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巨大的手掌落在脸上,冷风拂过便是火辣辣地痛,我知道这一次我是那么伤他&;#8226;&;#8226;&;#8226;
“你这个样子&;#8226;&;#8226;&;#8226;怎么对得起你妈妈,要我以后怎么去见她&;#8226;&;#8226;&;#8226;”
风刮起了地上的沙,我假装眼里进了脏东西,用手轻轻地揉,猫着腰,不敢抬头,我是那样害怕看到这个被别人像神一样顶礼膜拜着的男子,此刻因为卑微的我变成最柔软的凡人。
所以我便只能转身,背着他的方向,走向未知的暗夜&;#8226;&;#8226;&;#8226;
(五)
那天夜里,我在繁华的街道形单影只地游走,时间转了好几圈,下意识地依旧走到了家。
看着庭院里冬眠的植物,我耷拉着脑袋笑自己多么失败,原来除了这里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收纳我了。
夜里的寒气顷刻袭来,身上单薄的外衣随风摇曳起来,我用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就蹲在路灯的杆下瑟瑟发抖。
寒气那么大,苦涩、纠结、误会&;#8226;&;#8226;&;#8226;所有的一切混合冷冽的风全卷入了我的梦。
只是梦里的周公怎么会这样好看,细长的眉眼,坚挺的鼻梁,黝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难道我真的变成了小龙女穿越到了古代,遇到了梦寐以求的杨过&;#8226;&;#8226;&;#8226;我怕一切都是虚幻,便用手狠狠地掐“杨过“的脸,耳边便传来了惨痛的叫声。
就是这声痛叫将我带回了现实。
我睁开眼,看着身旁的清俊的少年轻揉着自己的脸:“怎么做梦都这么大力气啊!”
“对不起&;#8226;&;#8226;&;#8226;”我望向他。
“对不起”,这个至我第一眼开始变便小心翼翼不敢逾越的少年,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最糟糕的抱歉。许多年后,当我再次记起这一幕,心里的痛便会没由来地绵长起来,若我那时对他说的是别的什么言语,是不是后来的结局就会好一点?
我转过头,不敢直视一旁的他,眼前景象突然熟悉起来:“我怎么会在自己卧室?”
“哦,昨晚我回来时看到你蜷在门外,季叔叔又不在家,我想你一定是没有钥匙所以才会等在门上。”他说着,眼睛却不敢看我。
“昨晚,你什么时候回的家?”
“就六七点的样子吧!”
那一刻,我的身体突然就有种灼烧的刺痛,它们抵触着脑海深处每一络神经,提醒着我巨大的无耻。
那么陌生美好的少年怎么也为了我四处奔波,说了谎话&;#8226;&;#8226;&;#8226;
我用被子盖住头,发出怪怪的语调说:“已经很晚了,你去上学吧。”
然后屋里便是久久地沉寂,我想他大概是离开了,便用手在被窝挪开一个小口,往外细细地看,来回旋转便撞上一双犀利的眼。
“不会是在找我吧?”他的脸上流露出平日里鲜有的得意,早晨的光那么清淡照在眼前他的身上却有灼烧的热。
“没有,你该上学去了!”我将先前的小口盖住,被窝里的脸继续火辣着,这是一种长久以来都未有过的害羞,是即使面对何曲索也未展露过的脸红。
“我会去学校请假,你好好休息。”
然后就似先前,又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是当我再次探出头,四处张望,那张清俊的脸便就找不到了。
(六)
我在万籁俱寂的屋子一直躺倒没有日光,最后终于熬不过肚子的饿意,只能歪着脑袋,到处找饭吃。
有的时候没有女主人的厨房太过整洁往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家的冰箱里除了啤酒泡面就再找不到别的什么食物了。
只是当我打开冰箱,眼前的景象便只能用百花齐放来形容了,每一道菜肴都像是有万丈光芒般在眼前闪烁。
我拿起一份PASTA,稍稍加热后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脑子里无耻地想:季云开我们怨恨归怨恨,你的食物是另一码事。
可是当我想着季云开的脸咬下第一口时却不是季云开做的味道。
那些意大利面堆在盘里,错落有致层层叠叠就似我复杂的心事,只能开头却很难找到尾巴。
留农,何曲索,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就像冰和水,一样的质地,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他在我心里是留农还是曲索?
季云开又去外地了,其实当我接到医院他的助手打来的电话时,特别想让那人传话,我想说,季云开,你到底是去出差还是躲着不想见我?
只是没等我组织好语言,电话那头便是嘟嘟的忙音。
“靠!真是仆从主相,我XX你!”愤愤挂断电话,我就想念起我的中华了,季云开把他藏哪了?
在屋里上下捣腾了半天,到头来,我却是站在门上嚼着早已软化的绿箭,假装它有烟草的香味。
路口的街灯渐渐亮起,小小瘦瘦的我被昏暗的光照的越加矮小,我想作为影子的我应该适合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吧?伏在地上的季悠夏多么娇柔可爱,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的。只是这些都是我对自己影子的美好幻想,现实里我仍是那个莽撞大条的女孩,所以“怜香惜玉”这个词永远嵌套不到我的身上,我只能远远看着留农和真正娇柔可爱的女孩一路欢声笑语走来。
看见我,他只是淡淡地点头。
进屋后我端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该怎么开始我们的对话,这一次,我基本上不再幻想,也不准备胡乱猜测刚才看到的场景,我想比起让人纠缠不清的关系,我更适合当一个八卦的姐姐。
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便问:“刚刚在路口看到那女孩蛮漂亮的,怎么,是女朋友?”说完我就头也不抬地胡乱扒饭。
“她是一起从镇上转过来的同学。”他简单地回答。
“哦!”我看着碗里鲜艳多彩的菜肴,嚼着却是涩涩无味,“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听到我的声音,他放下碗筷,浅浅地笑:“青禾,她是很好的女孩,如果我想恋爱的话会是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8226;&;#8226;&;#8226;”
“现在什么?”我着急地问,一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倏地低头。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修长的睫毛上下眨巴,最后低头浅浅地说:“没什么。你慢慢吃,我来洗碗。”
晚上,留农的那句“没什么”一直在我脑海浮现,其实他越是沉默,就预示着一定有什么。可是是什么让他这样善良美好的孩子都不敢启齿?
(七)
回到学校,周围的女孩突然诡秘起来,聒噪着对我说:“悠夏啊!姐们几个对你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我被她们的话语搞得莫名其妙,拔出一丫嘴中的烟,自顾自得抽起来。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姑奶奶我补眠!”
“我说你别介啊!好歹也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让何曲索大老远的从南半球跑回来给你请假的啊?你都不知道,昨天我们看到他时那个惊讶!还有他的皮肤,那小子一定天天在澳洲海滩上晒日光浴吧!!”
我听着她们的喋喋不休,突然就压制不住心中的不快,我说:“你们都给我闭嘴!”
然后一群人就都安分下来,满眼恐惧地看着我离开。
走出学校,正是晌午时候,我就胡乱找了家馆子点了一碗面。
只是给我端上面的却不是原先的服务员,我想她一定不是服务员,那有长得这样漂亮的服务员啊,白净的脸,乌黑的眼,小巧的鼻嘴,冬日明净的日光照得她那样美丽。
“你好,我是青禾,是留农的同学。”她放下面,对我微笑着。
青禾?不就是那日和留农一起结伴回家的女孩吗?
我看着她好似芭比的脸,莫名地问:“你好,不过你有什么事吗?”
“留农告诉我你叫悠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说:“随便。”
然后她便将我的名字叫得亲热:“悠夏,今天放学后你来我们学校后山,我有话和你说。”
我本想说姑奶奶我忙得很,凭什么要去赴约,只是当我回过头便只能看到她清丽的背影。
我在街上游荡了半天,最后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留农的学校,我想既然来了就去会会那个青禾吧。
只是来到后山,眼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看着昏暗的天一遍一遍踩着底下的枯叶,心里想这些做后辈的丫头怎么就这样不懂规矩呢?
转身时,原本宽敞的空间突然就拥挤起来,青禾带着一群丫头像网一样将我围住。
那张中午还是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就像翻书似地变成了诡秘的表情,她将手交叉在腰,就像多少年前我第一次欺负弱小时那样的得意:“季悠夏,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我看着她和一群势力洋洋得意的样子,突然就很想大笑,笑自己的周遭怎么就尽上演这些俗套的剧情啊?神雕侠侣般清新脱俗的故事什么时候才能眷顾我?
看着她,我就不耐烦地说:“姑奶奶我很忙的,你长话短说!”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的!”她说着便来到身旁,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留下一行话,“留农,你最好离他远点,即使是在同一屋檐下,也不要多想!”
听完那些话,我就没有来由地大笑起来,弓着腰久久也直不起身子。
也许是看到我突变的行为,周围的丫头反而乱了手脚,不知所措地问青禾怎么回事?
她便又一次走到我的身旁,假装镇定地问:“你笑什么?”
也许是笑得太过厉害,一滴泪便应声落了地,我抬起头,用手擦干眼睑的液体。
我说:“留农?我怎么会对这样的青苹果感兴趣呢?”
青禾仍是半信半疑地表情,我便走近她,迎着风将衣服的底边一层层翻开,最后落入眼中就的只有一道深深的长印。她不解地看着我腹中的疤,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
我就猫着身子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秘密,像是在炫耀过去的辉煌,我说:“这是我为喜欢的人打胎,手术失败后留下的伤疤&;#8226;&;#8226;&;#8226;”
然后她就杵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地望向我。
午后,清冷的夕阳将树下的身影拉得老长,日光下,我对她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斑驳灿烂的过往,我说我把许多最美和最坏的第一次都给了一个叫何曲索的男子,到头来却被他抛弃,但是即使这样我也还是一个人守着天长地久,所以我是不会喜欢留农的&;#8226;&;#8226;&;#8226;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青禾,却唯独不敢告诉她,他们有着几乎一样的面容&;#8226;&;#8226;&;#8226;
青禾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几句话后她就对我没了戒心,似歉意又似同情地对我说:“悠夏,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弄清楚,你千万别生气啊!”
那个时候的我其实特想为自己面对这场“劫难”所表现出来的机智勇敢额手称庆,只是耳边却响起了青禾惊讶的声音,她说:“留农,你怎么来了?”
我转过身,便看到了那张满是汗渍的脸,他怒视着周围拿着木棍的丫头,走向我:“姐,我们回家。”
然后我就被他紧紧地牵着手,穿过青禾复杂的脸,穿过繁华热闹的街,穿过路口窄窄的巷&;#8226;&;#8226;&;#8226;
(八)
一路无言,回到家,他替我打来满满的热水,他说:“热水器好像坏了,你先洗洗,看有没有那里伤着?”
我望向他寂缪的背,突然就有种要哭的冲动,我说:“留农,我没事,青禾她们没有伤害我,她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
他便停了下来,转身走到我的床边,慢慢蹲下身子用手将我的袜子轻轻脱下,我下意识地缩脚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他将我的双脚缓缓放入水中,低着头认真地洗起来。此去经年,这一幕在我眼里种下的印象便是长长久久地扎根在脑海。
我望向他脸上深深浅浅的汗印,歉意很深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他只会低着头,淡淡地说:“我碰巧路过的。”
很久以后,我才了解到,曾经有这样一个男子因为在家中等不到放学之后的我,便拿着我的照片,不辞辛劳满世界呼喊找寻&;#8226;&;#8226;&;#8226;
是夜,也许是因为双脚被热水泡过的缘故,我居然就睡得香甜了,一觉醒来满室介是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