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变成爱过的时候-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长的管子一直伸到胃里,她就一直趴在椅子上吐,吐得眼泪一个劲的流,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胃里难受,还是心里难受。那次折腾之后,季云整整瘦了一圈,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她再瘦,沈星宇也看不到,他都看不到,瘦了又有什么用。
沈星宇再遇见季云的时候,隔了整整七年时光,那年他大学毕业,在广电中心实习,上班的第一天,季云一眼就认出他了,他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清清瘦瘦的,只是那副黑边眼镜换成大一号的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他的指导老师,原来他一直都喜欢的那个唱片骑师就是她,她不说,他都不敢相信,她变得特别瘦,特别瘦,穿一件男装风衣,显得空荡荡的,也许因为瘦,就显得眼睛特别大,但红红的,有些肿。他想,也许总是做深夜节目的缘故吧。
很晚下节目的时候,季云要沈星宇陪他去极地DISCO,那是沈星宇第一次去极地。他们在四楼找了位置,脚下的地板是透明的,正好能看到下面舞池的灯光,季云说她最喜欢坐这个位置。那晚季云喝了很多酒,先是喝喜力,后来喝杰克丹尼,醉了,就到三楼摇头,舞曲很HIGH,气氛很好,因为是弹簧地板,沈星宇老是站不稳,季云便伸手去扶他,他握着她的手,一刹那竟有些手足无措。
快天亮的时候,沈星宇送季云回家,一直到她家的楼道口,她都不肯放开她的手。沈星宇又把她抱到楼上,给她放好洗澡水,然后跑去楼下买早点。等他再折回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着,季云光着脚站在浴缸里,白色的舒乐安定散了一地,他疯了一样想要抱她去医院,她却只是笑笑,我还没来得及吃呢。他不相信她,还是一路跑着把她抱进了附近的医院。她真的没有吃,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季云对沈星宇说,你可以抱我回家吗?沈星宇愣了一下,然后把季云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天,沈星宇在季云家的地板上一直睡到黄昏,季云本来是睡在床上的,睡着睡着,就滚到地板上,滚到沈星宇的怀抱里了。醒来的时候,她说,刚刚你抱我去医院的时候,我趴在你的肩上,听着你的心跳,觉得特别安心。我没有想自杀,只是每天失眠,就吃两片舒乐安定,你开门的声音吓到我了,所以才把药片撒了。沈星宇心疼地揉揉她的头,转个身继续睡,季云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本来她想告诉她,过去,从前,曾经,她为他吃过一整盒的西瓜霜含片。
晚上录节目的时候,沈星宇在备播室选歌,突然就看到那首蔡琴的《渡口》,从前在合唱团一起唱过的歌,沈星宇建议季云用这首歌做节目的主题歌,季云觉得不适合。上节目的时候,沈星宇自作主张,用那首歌做了垫乐,老是跳碟。一下节目,季云便冲沈星宇喊,到底你是唱片骑师,还是我是唱片骑师,请你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好不好?沈星宇没有说话,换了衣服便走了。
路过极地DISCO的时候,沈星宇突然好想进去喝一杯,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位置,透明的玻璃地板,可以看见灯光妖娆闪烁,沈星宇像鸵鸟一样把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瓶子里的酒越来越少,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那一刻,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贼洗过一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个人的渡口(2)
第一场DISCO结束的时候,灯光突然就暗了,DJ换了舒缓的音乐,居然就是蔡琴的《渡口》,重新合成的舞曲版本。透过昏暗的灯光,沈星宇朝着放音乐的那个唱片骑师看过去,他戴着黑色的大耳机,闭着眼睛站在调音台旁边,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老是在拽他的胳臂,还不停地冲着他喊,可他却戴着黑色的耳机,装做听不到。隐隐约约地,沈星宇看见那个女孩子就是季云。沈星宇想起晚上季云朝他喊的样子,就和现在一样凶,一样的音乐,不一样的男孩子。
季云喊了半天,那个男孩子也没有搭理她,只是把音乐开得更大声,季云突然把音乐一关,就哭着跑开了,整个DISCO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昏暗的灯光里,只有她的哭声异常清晰。也只是刹那,音乐又重先响起来,让人觉得恍惚,那哭声是否真的存在过,而蔡琴依然在一遍一遍地唱: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沈星宇赶忙跟出去,季云拎着手袋歪歪扭扭地走在昏黄的路灯里,他远远地看着,午夜的街,清冷而寂寥,两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走着,那么落寞。
沈星宇一直跟到季云家的楼下,一直看着她穿过楼道口。透过那扇临街的窗,他看见她的灯亮了,他就坐在路边的隔栏上,一直看着那盏灯,那一刻他忽然就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记得有个DJ在节目里说过,当你看见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难过,因为两个人难过,难过就会加倍。沈星宇又想,如果两个人难过,也许难过就会减半。他不知道自己的难过,会让季云更难过,还是不难过。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沈星宇忽然接到电台的电话,通知他晚上正式上节目,因为季云住院了。沈星宇赶到医院的时候,季云已经洗过胃了,医生说她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不过已经脱离危险。季云看见沈星宇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可以抱抱我吗?
季云又说,沈星宇,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在儿童合唱团的时候,后来你走了,我很难过,合唱团的另一个男孩子就老陪着我,我不喜欢他,可是他一陪就陪了我七年,现在我喜欢他了,可是他却不喜欢我了……
沈星宇就想起极地DISCO的那个唱片骑师,原来,他也和她一起唱过《渡口》。
那晚的节目是沈星宇做的,而季云就躺在医院的床上,守着小广播在听,他又放了那首蔡琴的《渡口》,老是跳碟,导播示意换碟,可是他装作没看见。
下节目,沈星宇又跑去医院。季云说,你陪我出去走走吧。于是沈星宇蹑手蹑脚地背着季云,悄悄地遛出了医院。她那么瘦,背在肩上都感觉不到,沈星宇就背着她在街上又蹦又跳。他大声问她,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她就大声回答,喜欢!他又大声问她,那你还吃安眠药吗?她大声回答,那次你在我家,我没吃药却睡得很好,你的怀抱抵得上一百颗安眠药……
他们就这样在街上又叫又喊,又喊又叫,喊着喊着,叫着叫着,她突然从他背上滑下来,拼命地朝前跑,他愣在那里,那一刻,他也看见那个人了,极地DISCO的那个唱片骑师。她去拽那个人的手,被那个人甩开,她又去拽,他又甩开……沈星宇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朝前走,还是往后退。缘分就是这样,她愿意为他吞一整盒的西瓜霜含片的时候,他不喜欢她,等到他喜欢她的时候,她正在为另一个男孩子吞舒乐安定,谁也不知道,这是相逢恨晚,还是相逢恨早。
爱情多像是牙齿,少一颗痛,多一颗也痛。
谁的爱情像颗牙齿(1)
1.
黄昏的文昌百汇渐渐地喧闹起来,我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穿好轮滑鞋,绑好护膝,其他几个同学在广场挤出地方摆上一排一排的路障,音乐也选好了。
我想站起来,试了好几次都力不从心,老师说过,我的平衡感太差了。就是这个时候,谢子明出现了,踩着轮滑在我面前转一个漂亮的圈,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
“我是俱乐部新来的老师。”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标牌。
我伸出厚厚的防护手套,他牵着我走到广场中央,人特别多,大家踩着轮滑呼啸着穿过来,穿过去,他张开臂膀护着我。
不远处有跳街舞的孩子放起了轰隆隆的舞曲,他好几次把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喊:“不怕不怕。”其实我很怕呢,每次他靠近我的时候,都感觉像是要吻过来。他外套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柚子香味。
2.
刘贞工作的牙医诊所离文昌百汇很近,从俱乐部出来,我去等他一起回家。看见瘦西湖门口的广场也有许多孩子在玩轮滑。刘贞停下车,很羡慕地朝他们看。
“为什么你那么喜欢轮滑,自己却不去学呢?”
刘贞笑笑:“我都快三十岁了,还去学轮滑,是不是太老了一点。”
我也笑笑,心里想说:“我不是去学轮滑了吗,我是整个俱乐部年龄最大的一名学员。”可是我没有说出口,我想等有一天自己学会了,可以漂亮的旋转,然后再告诉刘贞,让他惊喜。
刘贞又问:“孙茜茜,上次送你的轮滑鞋,合适吗,我实在想不到该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给你。”
我抱歉地笑笑,说:“谢谢你,很合适呢,只是我不会滑,只能丢在家里看一看。”
3.
我坐在台阶上绑我的轮滑,它真的太小了,我要很用力才能把脚挤进去。谢子明走过来,问:“怎么你买的时候也不试穿,真该削掉你的脚后跟。”
“是朋友送的,他以为买轮滑和买鞋子一样,谁知道会比鞋子小很多。”
有同学开始放音乐了,谢子明伸出手,我想拒绝,可是他不容我挣扎,拉着我的手便滑进人群。我努力挣开他的手想要走开,可是该死的轮滑鞋却不肯向前,想逃都逃不掉。
他附在我的耳边说:“公主,可以与你共舞吗?”我又闻见他外套上淡淡的香味,像是里面真的藏了一只柚子。
晚上结束的时候,谢子明一直追着我。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很坚决地拒绝。谢子明显得很失望,无助地坐在台阶上,难过地问:“我真的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看见他难过,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我并不觉得他有多讨厌,只是我老觉得他喜欢我,而我已经有刘贞了,没有资格再占据另一个人的感情。
4.
刘贞最近情绪很低落。我问他:“到底怎么了。”
“我拔错了病人的牙齿。”刘贞沮丧得快要哭了。
我安慰他:“不要难过啦,还好你不是心脏科医生,牙齿是有许多颗的,少一颗也没关系。”
刘贞抬起头,问:“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当然不是。”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把我的安慰误解为取笑,这让我很难过。我不理他,站起来,准备回家。他没有挽留我的意思,也站起来,去取车钥匙。
我说:“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家。”他犹豫了一下,又把钥匙放回了原处。我走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不看我,不说一句话。
5.
谢子明终于对我说喜欢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但还是被他吓到。
我说:“谢子明,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谢子明无力地垂下胳膊。
“真的对不起。”
谢子明后退两步,冲我笑笑,说:“没关系啊,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对不对。”他又来拉我的手:“走吧,今天我教你如何避开障碍物。”
谁的爱情像颗牙齿(2)
我看见他的笑,很难过,他一定当自己是我的障碍物了。
那天谢子明没有上完课就不见了,我们到处找也找不到。我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感觉空气里好像全都是柚子的香味。
从广场出来,路过刘贞见习的牙医诊所,我突然很想进去看看他,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便再没有找过我。
诊所里没有什么病人,显得很空旷,我在诊疗室看见刘贞了,他在给一个女孩子补牙,我看见那个女孩子仰面躺在椅子上,张大嘴巴,泪水一直流到耳朵里,我想她一定很痛吧。刘贞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两颗眼睛,我看见他好像也哭了,眼睛红红的。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我听见刘贞问他的病人:“这些年,你和他,还好吗?”
女孩子推开刘贞放在他嘴里的器械,嗡嗡地说:“我和他,分开好几年了。”
刘贞转过身去换器械,在柜子前面站了很久,好几次摘下口罩擦眼泪。
我没有惊动他们,难过地退出来,路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墙上的电箱,我打开它,拉下所有的开关。无边黑暗里,我听见护士惊慌失措的脚步,器械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
6.
刘贞坐在沙发上,他说:“今天很倒霉,诊所突然停电,我又拔错了病人的牙齿。”
“是吗?”我装做很惊讶。
“孙茜茜,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讲。”我知道他要讲什么,但是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他还是讲了,他说:“那天,我在医院遇见了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我不说话。
刘贞继续说:“她玩轮滑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牙齿,刚好送到我们诊所了。我们就重逢了。”
我问:“你就是因为她才送我轮滑鞋的吗?”
刘贞点点头。
我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