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晓溪-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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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好睡喔！她的床好软，好温暖……
“嗯！”明晓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首先印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双温柔的黑眸，洁净得像冬天里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它们好似一张网，轻轻柔柔地把她网住。
明晓溪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她的脸颊立即浮现出两朵微晕的红霞。她慌忙坐起身，双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啊！我……我居然睡着了？！”
“睡得还好吗？”风间澈看着睡眼惺忪的明晓溪，嘴边泛起淡淡的微笑。
“很好。”明晓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哎呀！为什么她老是在澈面前出糗呢？
“傻丫头。”风间澈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我才不是傻丫头。”
风间澈温柔若一潭春水的黑眸望入她的眼睛。
“你的问题能解决吗？”
明晓溪一愣，立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澈就是这样，永远都用一颗如琉璃般透明晶莹的心在体贴她。
她举起手臂，头一歪，咧出大大的笑容，精神抖擞地说：“没问题。”
“那么有信心？”
“嗯！”她举起拳头，“只要有信心，就一定能成功！因为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
风间澈摸摸她的头，笑得她的心头一热。
“我相信你。”
*** ***
她已经用这种方法成功地躲了他两天。
太阳才露出一丝丝的光，勤劳的小鸟就已经出来找虫吃了。
门静悄悄地拉开出一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双眼紧张地左右张望，在确定没有人看见她后，慢慢地伸出一只脚。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出房间，转身轻轻合上门，小声地呼了一口气。
她要趁着大家都还没醒的时候溜掉，要不然遇见牧流冰，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驼鸟心态，但是她还是不能坦然地去面对他。
明晓溪边走边搓自己的双臂，现在虽然已经是盛夏，但是大清早的，尤其最近还老是在下雨，天气还是挺冷的，早知道她就多穿一件衣服了。
拐个弯，突然一阵强烈的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涕。
第一部分 第9节：握在手里的星星（9）
“哈啾！”
明晓溪低下头揉揉鼻子，视线的余光瞄到旁边。
好像有个人。
她惊得大叫一声，退后一步。
是牧流冰！
一身黑衣，他修长却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身躯倚着墙，手插在裤袋里。黑如绸缎的长发随风轻轻地飘着，柔和地拂过他俊美的面容。鲜艳如血的嘴唇倔强地微翘，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高挺的鼻子，显出绝然的傲气。寂静如冰封湖水般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死寂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明晓溪拍拍胸口，顺顺气。
牧流冰就这样静静地、淡淡地望着她，不说一句话，也不动一下。他的眼神，凝重深沉得令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们的视线凝结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略带沙哑，却异常动听，“你会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明晓溪低下头侧过脸，她的声音好像卡在喉咙，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牧流冰的眼神霍然变得阴郁黯然，双手紧握成拳：“你不说话是不是表示你默认了？为什么、为什么直到今天，你还是要逃避我。难道面对我真的那么困难吗？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洪水猛兽？瘟疫？”
“你说什么？”明晓溪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像听不明白。
“你不要再装傻了。自从见到我，你就在躲着我。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就不要再委屈自己。我不会缠着你。”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只带着深入脾肺的痛苦，“既然你不想见我，为什么还戴着那条项链？”
项链？
明晓溪愣住，手不自觉地轻捂住胸口。
……“它是你留给我的证据，我当然要永远带在身上。”
……“证据？”……
……“我们交换了信物，就定下了终身。这不是你送我项链的意义吗？”
……“是的。我们定下了终身。”
在和风间澈交往时，她没有拿下。如今，她还是没有拿下。
“为什么？”
“因为……”是呀，为什么？明晓溪的脑袋飞快地转着，却发现她居然——根本不知道答案！全身的血液像凝固的一样，一股心疼从她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不断向四肢扩散。那样的疼，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明晓溪，玩弄我很好玩吗？看着我为你痛苦，为你伤心，你觉得很快乐吗？”牧流冰直直地站着，手指紧握，指节铁青。
她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滚滚涌上的泪意，垂放在身旁的手轻轻地颤抖。酸涩像一颗石子，卡在她的喉咙里。明晓溪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没有玩弄你，从来都没有，一刻都没有。”
“不要再找借口了！”他怒视她，唇边多了一抹冷笑。
霍然，一阵眩晕向他袭来，眼前一黑，顷刻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冰！”明晓溪心一惊，伸出手想扶住他，却被他甩开。
“不要碰我！”
她怔怔地看着他，手无力地垂下。
他修长的身子倚靠在墙上，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眼睛出奇的亮，澄静如湖泊，但里面却蕴涵了太深太深的恨，太多太多的痛。他的恨，他的痛是那么的深，好似已经和他的灵魂结合在一起。他的眼神蓦然黯下，慢慢地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温柔，有一丝脆弱：“晓溪，你可知道，我——再也输不起了。”
一瞬间，明晓溪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因为这句短短的话而冻结了。牧流冰轻缓的语气，如大山般压住她的胸口，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可以选择爱我，或是不爱我。而我，却会永远选择爱你。因为无论我怎样尝试，我，都恨不了你。
“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淋。它已经支撑不了你再在上面划上一刀。从你离开我的那天开始，哦，不，应该是从更早开始，它就已经不是完整的了。生日那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你真的忘记了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好痛，真的好痛。连你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还能奢望谁记得？呵……好讽刺！你的一句后悔，就简简单单地把我们以前共同拥有的记忆抹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一部分 第10节：握在手里的星星（10）
他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离他而去。
牧流冰低下头，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本以为自己痛得早已麻痹，却没有想到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依旧会痛。
明晓溪倚在墙上，全身的力气似乎已经被抽走。牧流冰话语中的痛苦，就快要把她撕成碎片。
太阳还没有升起。
明晓溪全身冰冷，仿佛进了冰窖。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脆弱得好似一触即破的声音，竟然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明晓溪握紧拳头。她只是暂时不想见他，并不想伤害他啊！结果，她又亲手在他的伤口上刺了一刀。
“你不知道？”他反问，嘴角似乎微微地有些上扬，看不出是讽刺还是微笑。
“我……”她刚想说话，却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冰，你生病了吗？为什么你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牧流冰的头靠在墙上，半掩双眸：“你不要管我。”
明晓溪握紧拳头，挺直背脊。“你的事，我管定了。”
他微仰起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这是他听过的最滑稽的笑话，只是他的笑容里，毫无生气：“你不是一直在逃避我吗？”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她的心仿佛撕袭般疼痛：“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想笑，一阵黑暗却向他袭来。他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的人儿越来越模糊，恍然间，全身无力，连站都站不住了……
明晓溪的心猛地颤抖起来，她冲上去接住了牧流冰蓦然倒下的身体。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只好紧紧地抱住他滑坐到地上。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她……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那么近地看过他了。
牧流冰额前的几缕发丝滑落到他的眉宇间，他似乎感到不适而皱起眉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了几下，眼睛慢慢地睁开。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入她的眼瞳，与她的视线交缠。
她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了？”好冰凉的一只手！明晓溪蹙着眉，握得更紧。她滚烫的手心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背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牧流冰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上，他眼睛依然阴暗，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你干什么？”
“……？”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他的话语徐缓，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有力，像是怕她听不清楚。
她坚定地摇头，再摇头：“我不可能不关心你。”
牧流冰目光迷离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带着莫名的无助与痛苦：“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恶？”
明晓溪咬紧下唇，霎时，她露出了一个苦笑：“知道。”
“既然知道……”他的声音霍然变得冰冷：“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竟有丝颤抖。他在害怕啊！
“我没有办法不关心你。”她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明晓溪闭起双眼：“冰，给我时间。”
牧流冰皱起眉，然后轻笑起来，那笑声，近乎疯狂，但是又掺夹着一丝凄惨：“我给你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想甩开她的手，但却被她紧紧地握着。
明晓溪抱紧不停在她怀里挣扎的牧流冰，望着他，看见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回想起现在还不到才五点，不禁紧张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失眠吗？”
牧流冰看着她，目光有一丝诡异：“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就不要再关心我，不要再握着我的手。”
她看着他，故意忽略他这句话对她的伤害：“很不巧哦，我是天底下最爱管闲事的明晓溪！而且我说过，我是管定你了！”
他还是不理她。
明晓溪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一口：“你好可恶！”
这次他终于斜睨了她一眼，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在嘲笑她。
松开嘴，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青青的牙印，看着看着，明晓溪的视线模糊了，冰冷的泪珠一颗一颗滴到他手上。
第一部分 第11节：握在手里的星星（11）
牧流冰看着手上的泪水：“为什么哭？”
明晓溪低下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真的……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是一直不想见我？”牧流冰看着哭得很伤心的她，阴霾的眼睛瞬间现出微微亮光，冰冷的表情闪过一丝喜悦。
“我……我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嘛……呜……”
意思是说，她……没有放弃喜欢他？他可以这么想吗？可以吗？
牧流冰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凄凄惨惨的明晓溪，再多的痛苦，都被温柔替代。他伸出手帮她擦干泪水：“我给你时间，行了吧？”
明晓溪小巧的鼻头哭得红红肿肿的，眼睛也哭得红红肿肿的，她抽噎着看着他：“真的？”
他想恶狠狠地瞪她，却发现自己狠不起来。他晶莹剔透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她颈间那条泛着银光的细链，坠子是一个雪花样的水晶：“嗯。”
太阳渐渐升起——
朝霞轻轻把他笼罩住，淡淡的红光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朦朦胧胧的，有点深邃，有点迷离。
初阳的光照射在牧流冰的脸上。他的眼睛不见寒气，不见萧杀之气，而是晶莹剃透、明澈澄清，比她胸前的水晶还要漂亮，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如水晶般透明的少年。
明晓溪看着他发呆，现在的牧流冰暂时脱去了冷酷，脱去了阴暗，在明媚灿烂的阳光下，是那样的温暖。蓦然，她猛地抱住他的头大叫：“冰！你快去睡觉！”
“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