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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万历王朝-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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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鲸念叨:“皇上用的银子,再多也不够,有那么多的奴才要赏呢,没有皇上的犒赏,奴才们还有什么指望?天下有田,就有皇上赏人的地。天下有银子,就有皇上养奴才的钱。这个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可说的?有时阁臣拿古圣贤来说事儿,我看没理。”

“你说什么没理?”万历问。

张鲸说:“你说,古时的圣贤哪有皇上这么多好玩艺儿?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顶多有的是肉,有的是布衣服,有什么玩艺儿?哪像这会儿,世上的好玩艺儿多的是,用也用不尽,看也看不够。单是女人,跟古时就不一样,那时有这么多的好女人吗?”

万历感慨:“大臣都说,天下是百姓的,只有你们这些内府的人才说,天下是我的。”

张鲸逢迎道:“皇上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说到底根本就不是人,只是皇上的影子,没有皇上,哪有我们这些影子?大明朝的历代皇上,都担了罪名,说他们不是圣明的君主,说一切都听太监的,其实不是。只是皇上得用我们这些奴才去弄钱,皇上用钱的地方多着了,没有太监去弄,怎么行?一入了户部的太仓库,哪里有皇上能抠出来的银子?莫不如把地啊草场啊分与太监,要我们这些没玩艺儿的去管,皇上想弄银子就好办了。”

万历想:对啊,我就派一些内府的人去管,把银子收回来,归我用。

张居正病了,万历派人屡屡去看,再派御医去治病,他问御医,张先生是什么病?御医不敢说他是劳累,便说他是偶感风寒,治一治就可以好了。万历说,你给我听着,先生是大明朝的功臣,不能出事儿的,要是治不好先生的病,你的命就没了。御医便只能小心下药。

琴依来看张居正,看到几个乐女坐在床脚,她轻声说:“这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女人在床边?”敬修与嗣修都有一点儿畏敬她,拿她当小娘看,却不拿那些乐女当家人待。两人便说:“父亲这些日子要人照顾,便由她们来侍候着。”琴依命令:“告诉她们,先不要来了,要再来侍候,恐怕病还不会好。”

张居正抬眼看她:“你来了?我的病是有点儿好不了啦。”

琴依说:“你要静养,不想别的,便可以治好病。大明朝的朝事,先交与张四维与申时行办,不也能办好吗?”

张居正不舍:“只怕他们办不好。我命他们从西庐拿来奏疏,凡有所奏,一定拿来我看。”

琴依说:“你的命要没了,还看什么奏疏?大明朝离了你,就再也不行了,你岂不是成了张良一类的大贤良了?你不是吧?”

张居正苦笑:“我比不上张子房,我哪里有他那么大的功劳啊?”

“那就是了,你不是张良,只是一个张居正,大明朝没有你,也过得去,你把奏疏交与申时行与张四维处置,行不行呢?”琴依问他。

张居正说:“不行,不行啊。张四维这人对于商业有心得,一心主张天下从商,从商业角度出发,大明朝就有了新气象,我赞成他一些主张,但也不赞成他以商为本。凡商皆奸,天下养商,天下养奸,以奸为荣,大明朝再无廉耻,再怎么成一代中兴之朝?申时行一心要休养生息,行黄老之术。大明朝积患日深,不下猛药不行,凡有官吏贪污处,都有腐败的吏治,不整理吏治,怎么能兴旺大明?申时行的主张会慢慢地风行一时,最后也不可能有大的改观。要想大明朝有救,必得上下一心,大整吏治,改贪弊,去积弱,方才能有新的兴旺景象啊。”

琴依问:“他们两个既是不赞成你,你怎么要他们两个在内阁?他们在内阁,能助你行新政吗?”

张居正只微微一笑,这是苦笑。

冯保得知张居正病了,有些慌乱。大珰魏朝问他:“干爸爸,我可是从没看到你惊慌过,你怎么一听说张居正病了,居然有一点儿惊慌?”

冯保斥他:“你知道什么?张居正是大树,在大明朝里,他这棵树能遮好大一片荫凉呢,你呢我呢都在这片荫凉下,要没了这片荫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呀我呀,可就都暴露在大太阳光底下了。”

魏朝说:“他是给咱家遮荫凉的,干爸爸怎么有时还恨他?”

冯保笑:“恨归恨,没他可不行。从前几个朝代,都是有时内阁的阁臣得势,有时是咱们内府的大太监得势,可不管谁得势,都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来,你弹劾我,我弹劾你,弄得两败俱伤,有什么好处?最后给皇上得了机会,先弄得你内府的人死的死,亡的亡,再弄得你宠臣一个个全都告老,这有什么好处?你要和外臣通气,里外一心,皇上也拿你没办法。”

魏朝叹息:“干爸爸有本事,咱们做太监的,自从大明朝一开始,就三起三落,可没一个人像干爸爸这么有见识的。”

“替我去看看张先生,对他说,大明朝依靠他,咱们内府的人也依靠他,要他保重。我让你送他一些好药,你去吧。”冯保吩咐。

第十八章 风雨欲来

万历此时正尽心玩乐,在乾清宫里他宠两个人,一个是小太监孙海,一个是小太监客用'① 《明史》列传第一○一·张居正。'①,这两个人都有媚人的本事,孙海还有一样,长得眉目清秀,姣美如女子,一身香气,像是从香浴中刚出来,每一言语,纯乎女人味儿。万历喜欢他,时常依凭他,他与客用两人都会玩,引导万历在内宫百般玩乐。客用要嫔妃们讨好万历,在后宫掷钱币玩耍,凡能掷中得入觚觯中的,便要万历幸她们。嫔妃们有的有本事,便能将钱掷入进去,客用便扯万历的手,将他交与那个嫔妃,说,皇上是你的了,把他领入你的洞房去好了。有时,万历在众嫔妃中,与她们游玩,所有的女人得万历的手臂扯上马去,能扯上一骑骏马上的,便叫她在马上受万历宠幸。万历笑说,他不会在马上宠幸女人。但客用说,我考证过的,太祖皇帝在马上得了女人,便在马上宠幸她们,那些女人成了妃子,还有娠,太祖皇帝是皇上的祖先,祖宗如此有本事,皇上也不差啊。皇上一定行的。万历真就在马上宠幸了一位嫔妃,这人叫淑嫔,身轻如燕,在骏马疾走时,她仍能与万历在驰骋的马背上狂欢,万历大喜。

张居正病了,万历心神一爽。他想:母后要我三十岁后方才可以独自处理国事,一切都交与张居正处理,他要在我以后的十几年里管我的事儿了,我还有什么事儿要管?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只玩乐就行了,到了张居正把政事交还我来管,我再管国事也不迟啊。但他心里还是怏怏不乐,不敢说皇太后的不是,但他恨张居正,他想,要我三十岁后再来管事,索性不管了行不行?

万历喜欢孙海,十分不舍:“你要是一个女人就好了,我就命你做嫔妃,你做我的嫔妃,可以天天与我一起游玩。”孙海说:“我可以做皇上的女人,皇上把一切男人都当成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他导引着万历,要万历与他亲热,万历觉得这很新鲜,他也愿意这么做。

这件事给宫女报与慈圣皇太后了。

慈圣皇太后很生气,她要亲自来乾清宫,捉拿这两个小太监,但仁圣皇太后劝她,你不能再那么对你的儿子了,他长大了,你再那么管他,他会恨你的,他一恨你,就是你亲生的儿子,也没什么好念想了。你为什么不把这得罪皇上的事儿交与冯保去办?要他去拿下那两个小太监,严惩两人,把他们处置掉?那样皇上就是恨,也只恨冯保了。

慈圣皇太后知道,这话有道理。

她告诉了冯保,要宫中的太监再告诉张居正,要张居正处理此事。她与仁圣皇太后下一道谕旨,说:宫内皇上的大事,要张先生留心,与冯保一起,处理好此事,对大明朝皇宫内府的整饬,势在必行。

冯保是被叫到慈宁宫里来说此事的。

冯保到时,两宫皇太后都在慈宁宫,冯保请安后站立一旁,慈圣皇太后问:“冯保,你说说,皇上近来都在做什么?”冯保叨叨一遍:“皇上勤劳国事,每一日看奏疏。”仁圣皇太后大声说:“你胡扯什么?皇上看奏疏?他不是把所有奏疏都发去张居正府看了吗?他说,要先生看所有的奏疏,凡有大事,都要张居正剖决,是不是这样?”

冯保不敢说这是皇太后的懿旨,只能说是。

慈圣皇太后说:“皇上在宫里玩,你知道不知道?”

冯保说:“皇上大婚后,有时与妃嫔在一起玩乐,老奴也不好管什么。”

慈圣皇太后怒斥:“你要再不管,我就把你拿掉,要你回家去。你给我说明白,乾清宫里有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孙海,一个叫客用,是不是?”

冯保一下子明白了,他说:“是,皇上喜欢这两个小奴才,我是知道的。”

慈圣皇太后说:“他喜欢?他喜欢两个小太监,就可以胡闹了吗?那两个狗东西不知礼义,不懂廉耻,总是怂恿皇上胡闹,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处理一下这两个狗东西。我原来就怕皇上被他们带坏了,皇上小时,我亲自在乾清宫,一步不离,就是要看着他,别出事儿。我一走,他们就能凑到皇上眼前了,是不是?”

冯保赔笑:“太后别生气,跟这种狗杂碎生气不值得的,太后要怎么办,要打死他,老奴一去,几杖打死他就是了。”

慈圣皇太后说:“打死他?那便宜他了,要把他赶出宫去,永不再用。”

冯保答应:“老奴明白了,我去办就是。”

冯保命人叫出来孙海与客用两人,两人来到了司礼监的外店宝和店,笑嘻嘻地给冯保磕头:“老祖宗来了,没想到老祖宗在这里,老祖宗一向可好?”

冯保阴沉着脸,说:“不好,我一向不太好,有你们两个狗东西,我能好得了吗?”

两个一听就慌了,忙跪下,给冯保磕头:“老祖宗,小奴才怎么了,惹老祖宗生气了,老祖宗要打要罚,请随便吧。”

冯保满脸怒色:“你两个如今在乾清宫里当牌子使了,哪里还有我这个司礼监哪,你们自己就是司礼监了吧?孙海,你什么时候做了掌印的?你在二十四司哪一司里做掌印哪?”

孙海的额头上冒汗了,跪着直磕头,说:“奴才只是一个小珰,哪里值得活老祖宗这么操心,奴才不是罪该万死吗?”

冯保看着客用,问:“你呢,你在哪一司高就呢?你管的是哪一门子的钱粮,哪一门子的皇家大库啊?”

客用跪下了,说:“奴才只是乾清宫里的小玩艺儿,老祖宗开恩,要奴才做什么,请老祖宗吩咐。”

冯保粗声说:“要我吩咐?我吩咐得了你们吗?你们两个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了,小心下雨,接一鼻孔雨水,呛死你!你们两个这些天都教皇上做什么了?”

两人情知不妙,但心下一狠,豁出去了。客用说,也没教皇上,皇上是主子,他要做什么,我们只能跟着,我们能教皇上做什么?

冯保冷笑:“你可千万别忘了,我是司礼监掌印,我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单你在皇上的龙床上躺了一夜,我就可以活活凌迟了你,你信不信?”

孙海早就吓得尿湿了裤子,跪着哭泣:“皇上要我做,不敢不做,我只是皇上的小侍候,怎么敢不听皇上的?”

冯保说:“你行,你比我有本事,以后我叫你老祖宗,侍候侍候就把自己侍候到皇上的床上去了,你真有本事。你要不要我报与太后啊?你要我报与太后,就不是我处置你了。你愿意不愿意?”

孙海哭泣,低声说:“我不愿意,老祖宗,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客用本来想着仗着皇上的势,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就是冯保,不也是仗着他背过皇上吗?他和孙海与皇上这般亲昵,以后前程有望呢,哪里想到此时被冯保抓到了?

冯保说:“来人,给我打五十杖!”

真上来了小太监,打起了廷杖。

小太监都是自己人,便不像是锦衣卫打人那么凶狠,小太监打时,声音大,但皮肉受苦小,冯保说:“我告诉你们,给我用力打,要是打不好,我可得让你们也挨廷杖了。”

小太监们便打得更狠些。

孙海一直哀求冯保,一直叫着活老祖宗,一直叫着,叫得嗓子也哑了。冯保看他可怜,手一抬,便让小太监打得轻些。客用也叫,但冯保没抬手,便打得重些。冯保说:“像你生这小模样,压根就不该去往皇上身边凑,你去干什么?当你是美人儿?皇上看好你了?你做皇上的女人了?你个蠢货!”

张居正请申时行、张四维来府中议事,两人来了,看张居正脸色不好,问起病情,张居正苦笑,说:“后来请人去求李时珍了,不在,他总是四处游历,根本不在京城,怎么能找到他?没有李时珍,我的病也弄不好,医生说我是大亏,常年不补,到时便亏得太多,肾虚体弱,头脑浑沌,真是不能再起了。”申时行宽慰他:“首辅慢慢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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