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献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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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嘉兴城中随意行走,待到了夕阳西下之时,正要寻个住处今晚安歇,却听得不远之处小巷中几声喝骂:“你这小畜生,真是胆大包天。。。。。。”喝骂之间,更是传来拳脚之声,尹志平快步走近,却看到两三个身高马大的小厮正对地上一个少年拳打脚踢,他忙制止,问道:“快停手,这孩子怎么惹你们了,值得你们这样打他?”
那几人回头而望,见尹志平穿着青色袍子,背负长剑,知晓是江湖人士,便停了手,道:“这小畜生在我们酒楼偷鸡摸狗,偷了客人银两,老板让我们教训教训他。”又低头狠狠地对地上的少年啐了一口,“再让你这小畜生在我们酒楼出现,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说罢,三人才相谐离去。
尹志平走近那少年身边,蹲下身子想要搀扶他窝成一团的少年起身,却被他狠狠挥开手,露出一张布满脏污的戒备小脸:“不要你管!”
那少年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布满污渍,看年龄也不过十一二岁,尹志平没料到这少年会是这种神情,微微一愣,那少年却已经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他方才被打得狠了,破烂衣衫下的细小手腕和小腿都已露出青肿的痕迹,行走不易,却拒绝尹志平的好意搀扶,扶着墙面,慢慢向南走去,尹志平蹙眉看他蹒跚而去的瘦弱身影,想了想,慢慢跟了上去,那少年知他跟着自己,一开始还恶言恶语,且不说他年龄尚小,但是此刻狼狈模样,便没有丝毫威慑力可言,说了尹志平几句,用了许多污词秽语,见他不以为意仍旧跟着,也就随他。
尹志平跟在那少年身后,出了城,走到郊野处的一个窑洞,知晓这便是这少年平日栖身所在,便放心跟了进去,那窑洞里不甚整洁,但地下铺着稻草床褥,也有些破烂的生活用品,他走进窑洞,见那少年窝在角落,正拿水冲洗着小腿上被踢烂的伤口,那伤口汩汩流着血,被水一冲,显然是极疼的,但那少年咬着牙一声不吭,又撕拉一声撕了裤子的一角,想要将那伤口裹起来,尹志平摇摇头,走上前去,在少年面前蹲下身子,道:“你这伤口单这样裹起来是不行的。”他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在那伤口上洒了一层,那少年抗拒地想拿脚踢他,却被尹志平拿住他纤细脚踝,只这样那少年的腿竟然动弹不得,正要开口骂他,却见尹志平皱眉望他一眼,斥道:“不要动。”他被斥得一呆,说不出话来,却见眼前陌生男子又从袖中拿出平日里的汗巾,将自己的伤口慢慢地缠了起来打了个不紧不松的结。
尹志平包好伤口之后,又纳闷那少年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抬头望去,却见那少年正沉默地紧紧看着他,那眼神又探究又戒备,尹志平看他也不过小小年纪,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能生出这么戒备的眼神出来,他心底叹了口气,看着少年还有血渍的嘴角,又拿了他手中沾了水的粗布,抹了抹他的嘴角,顺便将他脸上的脏污也一并抹去,待抹去脸上脏污才发现,少年生了一张清秀的脸蛋,只是面黄肌瘦的,十分没有精神,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父母呢?”
那少年仍旧盯着尹志平看,见他面容温和平静,忽然说不出骂人的话来,只摇了摇头,紧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之中,不再说话,见他这幅模样,尹志平也不去问,在少年旁边草堆上盘膝打坐。
过了一会,天色暗了下来,那少年又掏出一小节香烛在窑洞点亮,他侧目望去,那奇怪的陌生男子正微闭双目在那盘膝坐着,不言不语,并不明亮的烛光将窑洞照得昏昏的,昏黄的烛光照在那个陌生男子平静的脸上,忽明忽暗,那男子丝毫不动,仿佛庙中的雕刻,少年抱膝看着那人的脸庞,不知怎地,想起了病死的母亲,以及从未见过母亲口中早已死去的父亲,他想着想着,悲从中来,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
尹志平将体内真气运行了十二周天,再睁眼时,却见那少年蜷缩着身体面朝着稻草堆竟是睡着的模样,他走近蹲下去看,那少年面颊上还有两道未干的泪痕,显然方才流过了眼泪,尹志平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破烂的粗布盖在少年身上,却见那少年口中忽然发出赫赫的大叫之声,他惊愕望去,那少年脸上布满恐怖痛苦之色,两臂挥舞着大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叫了两声,手臂又放了下来,但口中却低喃着娘你不要死,他说了两声,许是梦中太过痛苦,眼角竟然沁出了眼泪,尹志平见状,在少年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抹去他眼角泪水,想着从前见过妇人哄孩子的模样,笨拙地拍了拍少年的身子,只是那少年向来对人十分戒备,睡觉也是如此,被他拍了两下,竟醒了过来,他茫然望去,却见之前见过为他包扎伤口的陌生男子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语气仿佛还带了几分怜惜,“你莫怕,我在这里,你安心睡吧。”
那少年一愣,见他温柔面色,心中不知为何狠狠一哽,他自娘亲死去便受尽白眼嘲弄,为了活下去不知吃了多少苦,此刻见这男子如此亲切神色,竟是忍不住扑进他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仿佛要将他胸中委屈尽数哭出来才罢休。
他在尹志平怀中哭了一会,渐渐哭累了,但搂着自己的怀抱实在温暖,他不舍放弃,便紧拉着那人的衣角,慢慢睡去了,尹志平见这少年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少年笠日醒来,却见不到那陌生男子的身影,他想着昨日那男子温和目光,他前几年丧母,受尽冷眼,常常被人殴打辱骂,昨日那男子却不顾脏污帮自己包扎伤口,又温言安慰自己哄自己睡觉,这是母亲死后,唯一一个这样对自己的人,那少年抱着膝盖呆呆想了一会,跑出窑洞,也不顾小腿伤口未好,跑到昨日遇见那男子的巷弄去,却仍不见他身影,一时心中十分失落,他低头走着,却不小心撞到正从酒楼出来的一个红色衣衫的女孩身上。
他抬头望去,那女孩明眸皓齿,穿着鲜艳的红色衣衫,被他一撞,露出轻蔑又嫌弃的神色,“你身上好脏,做什么撞我?”少女身后一男一女也跟着走了出来,那男子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三十来岁年纪,上唇微留髭须,那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生的秀美俏丽,见眼前衣衫褴褛的少年模样,微微一愣,那男子对那女孩斥道:“芙儿,不得无理。”说罢,朝少年温和一笑,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却是这女孩父母郭靖和黄蓉。
那少年自被女孩嫌弃身上脏,便对这一家人生出厌憎之心,闻言也不说话,抬腿就走,那中年男子不知为何觉得那少年十分面善,伸出手去,拦住他的去路,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不回我话?”
那俏丽女子见他面色惫懒神色,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小兄弟,你姓杨名过,对也不对?”她说着话,忽然伸出左手拿那少年后颈,那少年仰天一倒,滑了一跤,大怒之下就要骂人,却被那男子捏住双肩,神色激动地问道:“你真是杨过?你母亲是不是姓穆名念慈?”
这少年昨日脸上脏污被尹志平洗去,今日叫黄蓉瞧见脸庞,觉得与当年杨康十分相像,便用了当年王处一在客栈中试穆念慈武功师承的招数捏他后颈,一试之下,便试出真相出来。
那少年听母亲名讳被人说出,心中大骇,脑中昏昏沉沉地,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却正是杨康之子,杨过。
第46章 神雕侠侣
却说那日清晨,尹志平因平日早起练功的缘故,天还未亮便睁眼起床,却见怀中拉着他衣角睡着的少年仍旧未醒,也不好叫他,便独自出了窑洞,寻了郊野一处茂林之中打坐练功,待他体内真气转了三十六周天之后,那时天才蒙蒙亮,他料想少年估计未醒,便去城中买些早点吃食,昨晚见那少年那模样,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尹志平本意是想等少年醒来,问他是否愿意与他回终南山拜入全真教门下,他在城中转了转,买了些糕点馒头便回了窑洞,却不见少年踪影,他看了看窑洞情况,并不像外人闯入将少年捉走的样子,约莫少年应该也是出去寻吃食了,便等了一会,待那用纸包着的糕点馒头都凉透了,日近中午,仍不见少年回来,尹志平便动身返城寻找那少年,他却不知,那少年晕倒之后,被郭靖抱进了客栈,他即便进城,在巷弄中也是寻不到的。
却说杨过晕倒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地醒来,却听见旁边有道男声说道:“蓉儿,你知我心中有个心事一直未了,那便是我杨兄弟之子不知所踪,如今见到杨过,才算是了结一桩,蓉儿,还是你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过儿的身份出来。”杨过听得迷迷糊糊,眼睛沉沉地睁不开来,却又听到一道清脆女声回道:“靖哥哥,如今找到杨过,你想如何?”“这孩子父亲与我结为兄弟,他父母皆亡,自然要由我抚养长大。。。。。。”杨过听到这话,脑袋却猛地清醒过来,他扶着床沿起身朝说话处望去,见到之前客栈门口遇到的一男一女正坐在桌前,见他醒来,那男子面露喜色,大步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说道:“过儿,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他伸手想要抚摸杨过头顶,却被杨过避开,杨过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面无表情的俏丽女子,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叫杨过?”
“我叫郭靖,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叫我郭伯伯就行啦,”郭靖看出杨过戒备神色,只宽和地笑了笑,又指了指身侧站着的女子,“她是我妻子,叫黄蓉,你叫她郭伯母即可,过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杨过摇摇头,正要下床,却牵动小腿上的伤口,他嘶地一声,去看小腿,见到那条包裹伤口的青色汗巾,不禁微微一怔,他正发愣,郭靖却并不会看人脸色,拉住他手腕,道:“过儿,你且好在这休息,郭伯伯同你郭伯母还有些事情,你就在客栈睡睡觉,等我们回来,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也不好?”
郭靖说完话,见杨过仍是呆呆的神色,也没多想,拉着黄蓉便出了房间,原来他们此番而来,为的是寻找黄蓉之父黄药师,他们之前听闻黄药师曾在嘉兴出现,便一路寻了来,这日早晨正要出门,正好遇到了撞到郭芙的杨过,他虽气愤当年杨康认贼作父,但他为人忠厚,既遇到杨过,便没有放任他一人在街头流浪的道理,这世间之事,不可谓不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尹志平在城中巷弄转了一圈,仍未见到杨过踪迹,微感奇怪,这嘉兴城于他而言是陌生小城,想那少年若是躲了起来,自己多半也是找不到的,倒不如回到窑洞等他回来才好,他打定主意,便往少年栖身的郊野窑洞而去,他行走在郊野林中,忽听得后面有人问道:“你这小子,要往何处去?”
那声音粗哑刺耳,尹志平转身一看,却看到一人双手撑地,双腿竖在天上,正向他问话。
尹志平如今年纪二十有余,搁在百姓人家,孩子估计都可满地跑了,但眼前倒立之人,蓬头污面,满脸雪白短须,瞧着相貌却不似中原人士,高鼻深目的模样,更像是番邦之人,尹志平虽看不出他具体年纪,但瞧那白须,猜测大约比自己师傅还要大些,叫自己一声小子倒也不为过,他打量那人,那人也在瞧他,见他沉吟不语,又问道:“你这小子,呆呆愣愣的,怎么不回我话?”
尹志平双手合十行礼,答道:“前辈。。。。。。”他话未说完,又被那怪人打断,“你这小子,可瞧见我儿子没有?”
他上来便问人家有没有瞧见他儿子,尹志平都不晓得他是谁,又怎知道他儿子在哪,无奈一笑,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倒立的怪人忽然僵住,睁大双眼看着尹志平,又似乎在回想,喃喃自语:“高姓大名?我是谁?”忽然又大叫一声,“我是谁?谁是我?”尹志平瞧他神色迷茫痛苦,想要说话,那人却以手当脚转身而行,速度极快,倏忽便消失在林中,远远还能听到那句我是谁。
尹志平摇摇头,心道江湖果然复杂,他朝窑洞行去,近窑洞时,又听里面传来打斗之声,怕那少年回来受到牵连,忙快步走了进去,却见到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的女子面对着他,正扬着拂尘朝面前的中年女子打去,她出手又快又狠,尹志平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面前那中年女子被那轻飘飘的拂尘一扫,噗地一口吐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