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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走过大清-蕙质兰心-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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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真没说错,这宫里,除了奕泞和白溪,已经没有可完全信赖的人,而奕泞,他已经很久没出现。

送去的花茶都在御花园的土里,捎去的口信怕也没有多少传达到的,我与他之间原本就纤细的链接,几乎已经脆弱得断掉。桌上放着的证据被白溪收拾干净了,留着没有意义,心事装在心里最安全,已经看清了某人的面目,拆穿似乎是多余,谁知道他的不忠诚究竟是为了谁,只可惜了那些花茶,费了我多少心思,见不到奕泞的时候,它们就是我表达情感的信物,银桂,茉莉,薰衣草,每样都是我精挑细选,还有红枣,也是我亲手研末,没想到辛苦到最后,没有人知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场愁梦酒醒时(二)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场愁梦酒醒时(二) 载淳的满月酒,远不如满月时那样隆重,奕泞在这一年里虚弱了许多,大臣们送来的奏折他都是草草看过了事,大多事务都交给了奕和他器重的八大臣,各个宫里他也不常去了,更多时候都躺在养心殿里静养。

距离上次去看奕泞已经一月有余,我亲自送了花茶去,满满的一包素心腊梅,平常待客都不舍得,自己留着无聊的时候在房中慢慢品,这回一发狠,一片儿不留全给拿到养心殿去了。

还记得床榻上的奕泞,苍白瘦弱,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见到我也只是淡淡地几句客套话,养心殿,总是那么压抑,很多不幸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在这里,我心中隐隐不安,在这儿,我曾经失去过孩子,有一天,我会在这里失去爱人吗?

病中的奕泞,变得博爱,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对我们的态度都一样了,偶尔,懿贵妃还带着小阿哥去探望,他也是几句客套话,不过相比从前,已经客气许多,他的态度,让兰儿看到希望,却让我感到失望,是不是他又改变了什么,是不是曾经的话不值得信赖了?

那次去了养心殿,我就再也没有踏出储秀宫,心情沮丧让我不愿出门,见到他人的笑靥,我竟然会妒忌然后悲伤,进宫六年了,宫廷生活赐予我的仅仅只有这些。

难得一次出宫,是因了兰儿的盛情,那次醉酒,她吐露真言,尽管有些话听起来不那么舒服。但是因为真实,我选择忘记。

“姐姐,载淳快满周岁了。后天晚上在长春宫里吃酒席,您可一定要来。。1*6*K小说网更新最快。”兰儿亲自来请,我能说什么?去呗!

换了身还算端庄大气的衣裳,将整日披散的头发梳起,涂脂抹粉是免不了的,终日不出门。脸色不太好,唇上抿了红稍稍精神些,依旧是懒洋洋地,精神头还是不怎么好,就这样晃悠悠荡到了长春宫。

夜凉如水,好在袍子比较厚,长春宫里挂满了红灯笼,照得整片地红彤彤一片,颇喜庆。载淳在奶娘的怀里。穿着金黄的小褂子,这样颜色地衣服代表什么?我很清楚。长春宫里摆了三桌酒宴,皇上并没有来。但是听说提前送来了抓周用的物品,兰儿地脸上除了喜气。看不到别的表情。皇后这回很赏脸,似乎忘记了满月酒席上的难堪。送来了厚礼,还亲自到场招呼一干妃嫔。我与丽影,琪嫔,云嫔以及皇后和兰儿同坐一桌,润皇贵妃托宝珑送来了一串玉质佛珠,宝珑是在我们彼此说些客套话的时候来的,兰儿当场打开锦盒,脸色微微变了,尽管皇贵妃一心向佛,可给未来地帝王送串佛珠,感觉总是有点不恰当,不过,不悦只是一会儿的,打赏了宝珑,兰儿回到席上,依旧喜气洋洋。

小孩子抓周是很精彩也很关键的环节,散席后大家伙都聚在长春宫的厢房里,房中檀木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毛笔,念珠,金银,玉玺等等,先前安德海已经准备妥当,兰儿抱了孩子过来,让他坐在桌上,随他去抓。

有好拍马屁的妃嫔一个劲儿的叫抓玉玺抓玉玺,大多数只是强装着笑脸,在一旁观望。

载淳在桌上爬来爬去,胖乎乎的小手摸一下玉玺又放了,然后拽住一串朝珠,兰儿不动声色,看来孩子的行动一直在影响她。

“也不错,能做大官儿呢?”有个拍马屁却又缺心眼儿地常在开口叫道,知道她是常在,是因为在第二桌上看到了她,姿色出众,打扮俏丽,听说常来长春宫走动,所以兰儿请了她,没想这马屁竟拍到了马蹄子上,皇上的儿子,哪个不想当下一任君主?做大官儿?亏她想得出,真是胸大无脑!

眼见懿贵妃一脸怒色狠瞪她一眼,那常在才明白说错了话,一干人都在看好戏,只见她粉脸紧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得了,天色不早,你回你宫里去吧,”兰儿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那女子不敢吱声,掩嘴退了出去,付出了不少努力吧,一句话就毁光光了,可怜,我摇摇头,在心里叹口气,伴君如伴虎,谁说伴妃又不是?

这段小插曲完结后,众人依旧回过头来,看小阿哥抓周,没想,在我们看好戏那一会儿,他竟又丢了朝珠,懿贵妃地脸色稍稍好看些,看来抓玉玺的希望还是有地,不枉安德海费劲心思,将玉玺放在离孩子最近地地方。

“唔,唔,”小屁孩嘴里吐着泡泡,抓住最远处一朵俗艳的宫花,并且爬到对面,扯住了琪嫔手里地手绢儿,往自己面前拽。

“啊?”琪嫔惊了一惊,不知如何是好,本以为站在对面能看得清楚些,偶尔鼓鼓掌也能让懿贵妃记住自己的恭维,没想到小阿哥竟然爬到桌子对面来,还扯住自己扑满香粉的手绢儿,该不该给他呢?

载淳拽了半天,不见琪嫔松手,已觉不耐烦,忍不住呼呼地发出叫声。

“阿哥喜欢,你还不给他?”皇后站在人群中,突然出声。

琪嫔无奈,只得松了手去,众人眼见小阿哥攥紧两样玩意儿,还将宫花叼在嘴里,手绢则被他盖在自己头上,那模样很是滑稽,只是,大家看着懿贵妃铁青的脸,怎么也笑不出来,房中一时静寂得可怕,只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还都是极力压抑着的那种。

载淳似乎很中意这两样,再也不撒手,在转身往自己母亲面前爬的时候,还献宝一样咕咕笑两声。

“谁把这些东西摆在这儿的,”懿贵妃终于忍不住了,她回身冲身后的奴才大吼。

“主子恕罪,是奴才摆的,”安德海战战兢兢回话,见到懿贵妃脸色异常,他情知不好,赶紧跪倒在地。

“都给本宫撤了,”懿贵妃几乎要咬牙切齿,回头见了载淳手里的花和手绢,她又狠狠地瞪了对面的琪嫔一眼,不顾孩子的抗议,将东西从载淳手中拽过来,扔在了地方。

“呜呜呜,”载淳吓得大哭,眼泪鼻涕留了满脸,小孩子见了鲜艳的东西,喜欢就抓了呗,无辜的孩子,怪只怪他母亲对他的期望太高,怪只怪他不是一般的小孩,唉,我忍住上前抱起他安慰的冲动,随皇后一起走出了房间,这个抓周宴,我们不快乐,主角也不快乐。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场愁梦酒醒时(三)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场愁梦酒醒时(三) 从长春宫回来,我就睡下了,抓周不过是对孩子寄予期望,只因地点在宫里,只因载淳是帝王家的孩子,这抓周就变成了一件与政治有关的事儿,载淳被母亲夺去手中玩意儿时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还在我耳边回荡,难以想象,当他长成少年,当他选择了阿鲁特氏却被母亲恶意阻挠时,在他们的爱情悲剧里,他将扮演一个何等悲凄的角色。他将被夺走的是再是一朵宫花,一方手绢儿,而是忠贞的爱情,还有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我要来自之后的时代,知道许许多多的结果,却不能改变命运的轮盘,储秀宫里浑浑噩噩的日子又过了许久,这样的生活似乎看不到头,我学会了无所谓,生命都无所谓。心里空荡荡的,因为一份悬而未知的感情,脑子里每日都乱的像一锅粥,本来什么事都不愿想,却什么都甩不掉,纷繁的事情在脑袋里搅啊转啊,晚上睡不着,得在房门外踱步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再爬上床去,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日渐地瘦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用尽了办法也未能消除。

昨夜,又在院子里转到很晚,天上没有月亮,几颗暗淡的星子在云中洒下些许寒光,快要记不住奕泞的长相,这让我更觉寒冷,他多久没有来了?十天,半个月,还是半年?我是信他的,所以我还在储秀宫里安静地等,再等等吧,我的底限也不过十年,看看,都已经过去大半,春分才过。半夜寒气太重,我终于抵挡不住寒意和困意,努力想着奕泞的面庞。进房去窝在被褥里,昏沉沉地睡去。

“主子。。。”貌似眯了不到一会儿就被叫醒,白溪掀开床帘,一缕阳光从窗缝透进来,我微眯着双眼,倦怠至极。

“天亮啦?都什么时候了?”我似醒非醒。闭上眼睛再努力睁开,“感觉才睡下。”

“昨儿又转了大半夜吧,奴婢都看着呢,”白溪心疼地摸摸我额头,“还好没着凉,给您准备了开胃菜,起来吃些,今儿天气不错,叫锦瑟陪您四处走走?”她挽好帘子。将水盆搁在洗脸架上。

“天气很好?”我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懒懒地问。见白溪点头,又自顾自地说道。“老躺着也不行。”

“看您。都三月天了,天气怎会不好?如今外头草长莺飞。暖和得很呢。”白溪替我准备了内外皆鹅黄的衣裳,鼓动道,“是该去走走了。”

“好吧,听你的,”我掀被起床,“让别人一直影响自己,活得真没劲。”后面这句话细如蚊蚋,我只想说给自己听。

不记得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了,只晓得当时还得穿厚袍子,脖上还得围毛乎乎地银狐皮围脖。白溪替我准备的衣服相较那时候单薄了许多,一件质地柔滑的蚕丝里衣,外面是一件鹅黄绣翠湖色花纹地旗装,一排珍珠色盘扣从领口延伸到腋下,旗装外是一件羊绒里子的小短褂,奶白地颜色,衬得皮肤多了些水色。

“主子,这身儿衣裳奴婢搭配得还好吧,”白溪替我抻抻裙角,“宫外头花红柳绿的,太耀眼了,您这一身浅色,显得娇嫩许多。”

“进宫多少年了,比不得她们年轻,其实鲜艳些的颜色倒也挺好看,不过我穿不上了,越发映得脸惨白惨白。”我在镜子前转转。

“她们呀,恨不能把所有颜色穿在自己身上,难得有机会在宫里走动嘛,皇上说不定会来走走。”白溪帮我散下头发,用桃木梳轻轻梳理。

“你也学会嚼舌根了啊,”我坐在椅子前,回身笑骂道,“都多少天不见他了,要真能遇到,那才叫缘分呢。”我神情有些黯然。

“主子,插朵头花吧,精神些。”白溪岔开话题,从锦盒里选了朵珍珠色的串珠头花,数十颗色泽温润大小相仿的珍珠,串成梅花形,花朵下,还有几片薄薄地翠玉衬托,清新雅致,我拿过来在手中把玩一会,待白溪为我输了简单的发式,就将头花斜斜插入两把头上,“好了主子,看看。”白溪拿了小铜镜让我看后面的发型,脑后盘好的头发成燕尾状,很久没有梳这样简单而又精致的发型了,燕尾上还坠了米粒大小的珊瑚珠串,随我摆头轻轻晃动着,我颇满意,忍不住打开胭脂盒用指匀了匀,在脸上轻轻涂抹着,镜中的自己,确实精神不少。

“这样可好?”我回头看着白溪,让她仔细看看我的装扮是否得体,许久没出去,可不能逛几步就吓到人啊。

“还用问奴婢啊,看镜子就知道啦,好看得不得了,真的。”白溪赞赏地连连点头,我这才放心站起身。

“主子,早膳吃地可好?”白溪送我到门口,桌上的小碗小碟还等着她去收拾,看到我点头,她又问,“真不用锦瑟或者碧痕跟着?这俩丫头天天闲在屋里玩沙包呢,您可会宠坏她们的。”白溪自己太勤快,就硬是见不得别人偷一丁点儿懒。

“她们算勤快地啦,是你自己太忙碌了,”我拍拍她的肩膀,“收拾了就四处去走走,屋里没有忙不完地事儿。”我交待完,摸摸肚子走出门去。清粥和酸辣豆瓣,既清肠胃又爽口,所以我今日吃地比往常多得多,白溪手艺好,豆瓣是她按照我的口味自己做地,害我吃了两碗,之后还胃口大开吞了一碟豌豆黄,呃,我很不斯文地打了个嗝儿,白溪在身后嘻嘻笑着,显然她听到了我打嗝的声音,很久没有这么好胃口了,难怪她开心。

走出门才发现外面的天地有多美,奇怪自己这么久不出门怎么都没憋疯,储秀宫里也有春天里时令的植物,不过都是些小型的盆栽,叶子虽绿却长得不甚舒展,有些小家子气,宫门外可不同,绿就绿得青翠欲滴,红也红得光彩夺目,早该出来瞄几眼的。我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一路走走看看,追蜂赶蝶,不知不觉已走出很远,待有了汗意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桐树林边。这似乎是除了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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