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上的岁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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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有点慌乱,特别是几个女孩子,脸都吓白了。我们十个人都是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从来没经过什么大阵仗,平时遇到什么大问题都是由韦副队长和师傅们出面解决。这一次没有他们在身边,又偏偏碰上打仗这么一件天大的事,你说我们能不慌吗。我们虽然曾经接受过几天军事训练,每个人手里也都有一支枪,但万一碰到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越军,我们还不是一块放在枮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吗。
还算覃秀文沉得住气,她说:“大家别慌,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军队,也要相信工程指挥部的领导,他们决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党中央也决不会让越南的军队在我国的领土上耀武扬威的。目前,我们应该抓紧做的是带上压缩饼干,装好水,检查和准备好武器。如果越军真的来到,不到迫不得已,我们千万不要乱开枪,那样只能暴露自己,还可能招来越军的疯狂追击。还有,在发生危险的时候男同志一定要尽力掩护女同志,这一点你们几个男同志应该能做到的。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同甘共苦,天下就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
我说:“这一点你就是不说我们也是会做到的,大家都是同在一条战壕里的战友,碰到危险身为男人当然应该挺身而出,保护好每一位女同志也应该是男人义不容辞的大事,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蒋宁说:“覃班长,我们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如果在危急关头丢下你们不管,将会丢尽男子汉的脸,我们还有脸做人吗?请各位女同胞放心,只要有我们几个在,决不会让你们有损毫发。”
张立忠也跟着表态一定会尽职尽责地保护她们,几个女孩子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就在我们正在商量和做好准备转移工作的时候,呼啸而来的炮弹又一次落在工棚的附近,那旭村头的山坡上也传来了“叭、叭、叭”三声枪响,这是那旭村队长与我们约好通知紧急转移的信号。
我们在覃秀文的指挥下,按原先布置下的任务,拿东西的拿东西,拿干粮的拿干粮,拿水的拿水,迅速向屋后的深山密林中转移。就在我们撒进山里不久,听到从那旭村的方向传来了几声猛烈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越南军队攻占了那旭村。
我们不敢在附近的山上久留,一路向那赖村的方向撤退。桐棉公社那个方向的枪炮声时紧时停,战斗的情况是好是坏我们也不清楚,到了那赖村之后也不敢向桐棉那个方向撒退。再说,往桐棉公社那个方向走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小路,一条就是我们修筑的公路。那里山高路险,路的两旁都是悬崖峭壁,躲也没地方躲,万一给越军追上,我们将无路可逃。到那时,我们的损失肯定会很惨。所以,覃秀文带着我们决定暂时躲在那赖村一带的深山野林里,以静待动,等待解放军部队和指挥部派人救援,后来的事实证明当时这样做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天黑了,桐棉公社那边的枪声炮声慢慢地停了下来,山下的情况不明了,我们也不敢随便下山。十个人围在一起,也不敢生火取暖,只能喝凉水吃压缩饼干充饥。
冬天的夜晚特别的冷,露宿在不见天日的深山野林之中更是感觉到寒风刺骨。由于跑得匆忙,我们只带了两张毛毯,十个人分成两圈席地而坐,用毛毯盖住手脚以抵御严寒。“大耳朵”依偎在我的脚旁,它那软绵绵、毛绒绒的身子非常暖和,让我感觉到好象是在被窝里一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正文 第十一章 战地黄花分外香
诗曰:战场炮火满天红,喊杀连天震天空。
春风吹开几朵花,布下地网斗群凶。
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将我从梦中唤醒,睁眼一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亮了,几丝晨光从头上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里钻下来洒落在我们的身上和地上。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其他人还没有醒,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大肥婆陈玉明还打着呼噜,嘴巴一张一开好象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
大耳朵看见我醒了,从远处向我跑来。原来是覃秀文带着它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给我们站岗放哨。她看见我正想和她打招呼,忙用手指指睡在地上的同志们,并将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叫我别出声的动作。我拿着枪悄悄地来到她身边问道:“难道你一夜都没睡?”
她说:“十个人的安全都压在了心头上,与组织又失去了联系,以后不知怎么办才好。哪有心情睡,也睡不着。”
我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说:“现在我们的处境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就算越南军队真的攻陷了桐棉,我们的军队肯定会迅速将它收复,只要我们熬过这两天,应该会有好消息传来。你放下心睡会儿吧,等他们起来以后我和蒋宁去找点野果吃,顺便下山探探消息,到时再确定下一步怎样行动。”
覃秀文听完我的分析,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老是躲在山上也不是一个办法。但愿能尽快与组织联系上,免得我们害怕,他们担忧。”
我说:“你也别想得太远了,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我们十个人能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看你的眼睛,血丝都布满了,还是睡一会吧。这样熬下去,到了和同志们重在一起的时候,别人还以为你是哭红了眼睛,到那时多难堪。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们大家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危险的情况。以前我们只不过在小说或者电影里看到过描写战争的情节,战争对我们来说好象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现在说到就到,让我们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也没有应付它的经验。最糟糕的是我们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的情况就象是一个瞎子过河,边走边摸,每前进一步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十条年青的生命就掌握在我的手里,要是有一步踏错,那可是满盘皆输呀。等一下你们出去探听消息,路上一定要万分的小心,如果能与指挥部的人员联系上那肯定是最好的事情了,要是一时无法联系上,你们千万不要勉强去找,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有点不值得了。再说,我们留在这里的几个人还眼巴巴地在等着你们的消息,我也希望你们能平安地归来。”
我点点头说:“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和蒋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现在你可以放心地睡一会了吧。”
覃秀文不再说什么,听话地靠在大松树下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只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并发出微微的鼾声。
明媚的阳光从树缝中钻了进来,无数的光线好象是一束束五彩缤纷的彩虹,点缀得树林里五颜六色分外迷人。我轻轻地来到蒋宁的身边将他摇醒,并将他拉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跟着我向山里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将刚才与覃秀文谈话的内容说给他听,他听完后说:“要想与指挥部取得联系,我们还是应该往桐棉方向去寻找,我想指挥部也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万一情况不对,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累赘跑起来也方便,我就不相信越南人能追上我们。”
我说:“我也是这样想,现在我们先到山里面转转,看看有什么野果之类能充饥的食物,弄一点回去给他们。然后,我们再去桐棉公社摸摸情况。”
南缰的冬季不算很冷,山林里到处郁郁葱葱充满了勃勃生机。翻过一道不算太陡的山梁,在一处朝阳的山坡上我们发现了一棵牛甘果树,树上的叶子虽然让冬季的寒风吹落了,可是树枝上却留下了一串串拇指般大金黄色的果子,牛甘果的树枝本来就很柔软,让果子一压树枝都弯了下来,一串串往下挂着象一条条翠绿的珠链。我三下二下爬到树上首先挑了几个又大又熟的果子就往嘴里塞,哇,好爽呀,满嘴清香的果汁让人想起还口水长流。用力将挂满果子的树枝扯断丢给树下的蒋宁,他也毫不客气地就往嘴里塞了几个,吃够之后再顺手扯来几根野藤将树枝捆好,我们每人扛起一捆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回到藏身的树林,同志们都已起床了,不,应该说是起来了。看见我们扛回来的果子都很惊奇,冬天在山上还能採到野果的确让人有些意外呢。吃了一天压缩饼干嘴里干巴巴的,大家抢着将果子往嘴里塞。牛甘果个大水份多,有一种很甘甜的味道,令人非常的解馋。
吃过了野果,再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我和蒋宁准备去桐棉了解情况了。覃秀文送我们下山的时候千叮万嘱说:“你们一定要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莽撞,能联系上组织当然是最好的,万一一时无法联系上,你们就要随机应变,别去冒不必要的险,我们盼着你俩平安归来。”
蒋宁故做轻松说:“覃班长,你就放心吧,我和周家生两个人的本事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双剑合一,天下恐怕还没有能难倒我们的难题。去桐棉公社摸摸情况那么简单问题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我在桐棉住了那么久,那里的一山一水我已熟得闭上眼也能走出来,就算万一碰到越南军队,我们打不赢也应跑得赢他们吧,全身而退应该是没问题的。”
覃秀文说:“我不是怀疑你们两个的能力,要是不清楚你们两个的斤两我也不敢派你们去了,俗话说“小心撑得万年船”。现在是战争期间,我们虽然经过强化性的军事训练,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战斗过,战斗的经验一点都没有,而越南军队人员却经过无数的战斗考验,在这方面就比我们强得多了,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不放心的地方。”
我对她说:“谁都知道生命是十分宝贵的,自然不会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开玩笑。再说,那么多的战友在后面盼着我们安全归来,这是强大的精神支柱和力量。按照现在的时间推算,天黑前我们一定能够回来的,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到这里,我向她挥挥手说:“回去吧,晚上见。”
我与蒋宁半走半跑地往桐棉公社的方向走去,虽然是中午时分,但站在山上放眼看去,原本四周生气蓬勃的几个村庄现在却显得死气沉沉,连平时飘荡在村庄上面的炊烟都没有一丝,看来,村民们也和我们一样全都躲进山里面了。走在陡峭的小路上,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偶而从路边茂密的树丛中惊飞出几只野鸟,那“扑喇喇”的声音倒吓得我们一大跳。
走上坳口,只见公路上用石头堆起了几个掩体,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在掩体后面警惕地注视着我们。
这个坳口是那赖村这一带方圆数个村子通往桐棉公社的唯一通道,坳口两边的山非常的陡峭,真有“一夫守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如果说越南军队抢先占领了这里的话桐棉公社就可说再也无险可守,我国很大的一块领土就会失去控制,前方反击的部队就会陷入腹背后敌的境地,越南军队进入我国境内的意图就会得到实现。按照当时我国军队从别处赶来增援的时间推算,当时越军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抢占这里,不知为何他们没有走这一步。一是可能由于越军进入我国境内人数太少,沿途村庄的武装民兵不断的骚扰迫使他们不得不分散一部兵力,最终到了最紧要的关口却有心无力。二就是他们对我国境内的地形地势和兵力布置没有充分的了解,这么容易攻入中国境内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走到了这里之后一时也不知怎么行动了。三也可能是他们不敢孤军深入,害怕被我军一举歼灭。总之,他们没走占领坳口这一步棋是最大的失策,这样无形之中也就大大地减轻了我军后续增援部队的反击压力。
看到有解放军战士在这里出现,一路忐忑不安的心上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两天来那种无家可归的失落感觉终于得到充实,当时激动的心情我现在根本无法用文字来描述,只是感到终于到家了,终于回到了亲人的怀抱,终于安全了。
他们听说我们已经在山上被困了两天,而且还与组织失去了联系,急忙派了一个战士将我们带到了山坳拐弯处的一个帐蓬前。战士向里面大声说:“报告连长,有两个区交通厅机械大队的同志刚从那赖村上来,他们知道一些山下面的情况。”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军官出现在帐篷门口,战士介绍说这是黄连长。黄连长与我们握着手说:“请进来休息一会吧,我们也刚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