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131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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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32节:第七章:飞往上海的班机(1)
〃不,不,是好看。“
〃我好看吗?〃我卖乖道。
〃好看。〃她肯定地点头,双眼望向我。
〃不觉得啊,困惑。〃我笑说。
〃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坏。“
我手臂上加了点儿力道,她便依在了我肩膀上,额头顶着额头。她低下头,眼睛自下而上瞧着我,瞧我盯着她,便又目光投向一边,楚楚动人。
我咬咬她的鼻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咬我鼻子你,再咬我就生气了。“
我们,吻在一起。
同她接吻的感觉妙不可言,她的嘴唇薄薄的,又柔软得很,就如同含住了两片润滑的琼酯。她的小舌头也探出来,还带着羞怯。
两人吻了一会儿,停下来。
〃我喜欢你。〃我说,堪称鼓足勇气,而且情绪古怪,似乎费劲得很。
〃恩。〃她不置可否,脸上的笑意却甚是撩人,〃那都喜欢我什么啊?“
〃北京腔,尖尖的耳朵。“
〃还有呢?“
〃还有……眼袋!“
〃是嘛。“
〃就是,颜色不能太黑,形状不能太大,细细长长的,很性感。“
〃就这些?“
〃最主要是跟你一块儿觉得心里头特别平静,什么别的都不用去想了……“
〃恩,还有吗?“
〃还有很多呢,一下子讲完了多不好,咱等以后慢慢发掘。“
〃其实你也够贫的。〃她似乎下了个论断。
〃我说真的,就像吃巧克力,别一下子吃完了,吃一点儿,藏柜子里,我闻闻嗅嗅啊,下次再吃,细水长流。“
〃油嘴滑舌。“
〃先别盖棺定论,我估摸着,咱一块儿日子还长着呢。“
总之,此等甜言蜜语,15分钟后思量一番便觉得面红耳赤无言面对,同李梦函在一起的时候,我却简直信手拈来。
最后,我终究还是只能自己走回去找了家网吧,又饿又累,本来整天就没吃什么东西,头昏眼花,强撑着浏览了些网页,实在困得不行便睡去。
等再醒来,全网吧的灯已经熄了,卷闸门也降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里面只有各台电脑屏幕的如同鬼魅的光亮。
我找了部《台北朝九晚五》来看,而说来可鄙的是,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对所谓的艺术电影逐渐丧失兴趣,每次都看得大倒胃口。把那片子实打实地看完后,发觉尽管商业媚俗的地方很多,可其中的某些情绪仍然令我动容。
按照黑泽明的对他以为的电影的界定来说:只要有那么几个他觉得堪称为电影的镜头,那么这就是部好电影。
我从《台北朝九晚五》里想起或许很久之前谁对我说过的一句的确言之成理的话语:感情的有些东西,有了性之后就会变质。
尽管这么说似乎过于偏颇,而我的个人感觉是:我现在喜欢李梦函喜欢得要命,甚至连他妈的性都忘记了 。
第七章:飞往上海的班机
29
关于那个我尤其中意北京女孩儿的论断,陈希儿是个例外,她父亲是上海人。
而我最近得知,她在上海。
2003年十一长假的第一天,我刚迈出北京到上海飞机的机舱,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只是觉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湿热的霉臭。
打了车去前些天网络上预定的酒店。酒店说不上是什么高级货色,也不特别,无非随处可见的那种酒店。进得房间,却居然是木头地板,我先拉开禁闭的窗帘,瞧出去是一片破破烂烂的上海里弄区。
我叹了口气,复把窗帘拉上,点了根烟,努力吸了几口久未开启的房间里的凉嗖嗖的空气。我把几件随便带着来的衣服安置妥当,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先冲了个澡,开始修改即将出版的书稿的最后段落。
话说回来,其实在北京把最后定稿完事也并非无法可想,只是我希望早一天来上海罢了。
关于陈希儿的那些记忆,总是和这座我并未有好感的城市纠缠在一起。关于这一切,便涉及着那些深深折进了大脑沟壑的痕迹。
是的,我对自己说,本该结束,却似乎从未开始。
26
在上海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接到主编电话,说是第二遍的校对稿已经出来了,希望能把双方已经敲定的最后几处在12点之前赶出来。可我居然四处找不着能上网的地方,无奈之下,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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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七章:飞往上海的班机(2)
〃喂?〃
〃恩。〃
我沉吟了一会儿,〃听出来我是谁了罢?〃末了也只能这般拙劣地问道。
〃好久没联系你了。〃我不无尴尬地笑了笑,却又怕电话那边的她看见我愧疚的笑容似的,赶紧咬住了嘴唇。
那头传来她低低的齿音,稍带着惊讶,却又在那分寸之内,〃你有什么事儿,说罢。〃
〃有个急事儿。“
〃什么啊?如果我能帮得上。〃她语气里的客气仿佛一层透明的玻璃,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成无穷遥远。
〃我现在非得找地方上网修改书稿,可是这里的网吧,你知道,很少,而且,绑定了操作系统,恐怕不能打开下载的文件的。
〃
〃那么……〃我感觉得出电话里传来的犹豫。
〃我能过来你家上个网吗?〃我把语速加快,好让这尴尬的话快点儿出口。
〃我家里好多人的。“
〃不方便吗?〃我坚持道。
〃你知道的。〃她只是这么说。
〃算了,多谢。“
我摁了电话,抢先。
我只好又穿了大半个上海赶到出版社去改了书稿。搭地铁回去时,我在陕西南路下了站,然后沿着淮海路逛过去。我步行到新天地,转了一转,在luna吧要了瓶百得加冰锐,看台上的东南亚乐队的演出,不知所云,也不明白观众都在瞎起哄些什么。
我倒是注意到了坐在斜对面的独身女郎:穿个米色的吊带短衫,中长裙子,把头发扎了起来,面前摆着一杯水果宾治。我右手转着啤酒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钟,接着把头扭过去专注地看台上的演出。我一直看着她,她把搁在一起的腿上下换了个位置,一只脚上的高跟鞋开始时不时拨弄起小圆木桌下部的横挡来。大约几分钟之后,她又望过来一眼,我发觉了,眼神迅速扫了她一下,突然感觉到无聊,便离开了luna吧。
晚上回到宾馆,洗完了澡,看了会儿不知所谓的电视节目,然后准备入睡。无奈是牛奶也喝了,热水澡也洗了,却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或许心里不愿意承认,可自己思维的触角确实还趴在白天给她打的电话上。
感到自己像只笨拙的海星,柔软的腹部遭遇了尖利的碎石子。我只好止步不前,任凭悲伤滑腻的体液一泄而出,留下一条闪着粼粼荧光的光带,在月空下宛若泪痕未干。
我把电脑播放的音乐换成久石让的《星空》,努力让心情沉静下来。我打开手机翻盖,给她发短信,写了满满一屏,在本该按下发送键的时刻选择了退出。
像我这样的自私鬼是无法让女孩儿幸福的,我这么认为,我想,我太爱自己。
所以,我再也不想重新开始,虽然,任凭心中痛苦矛盾。
我委实已经对类似于蜗牛壳内的生活产生向往,不管那壳是否脆弱,是否是一个幻想。我把房间内中央空调的旋钮调到最大,然后脱得光光的,团进被子,把自己埋在宾馆卧具里的那股子混浊的气息里,仿佛被催眠一般,终于睡去。
30
第二天清晨,我被电话铃声惊醒。
〃喂,您好。〃我的语气力图彬彬有礼。
〃啊?是你吧。〃
〃唔,你啊?“
我迸出了这句话,接着两人便陷入无言的沉默,我咽了口唾液,直想喝啤酒。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她终于开腔道。
〃明天罢,机票已经订好了。“
〃哦,这样子啊,算了。“
她挂了电话。
我任由她挂上电话,便是连再见也没有说一句。
我接着立刻电话宾馆总台,订了明天上午回北京的机票。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来,我看到了,依然是她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会儿,任凭那铃声像一粒被抛进了深井的石子一样,渐渐渺无踪迹。
铃声停了,我依旧坐在床上没动,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地把烟抽完,接着我拨了电话。
她接了:〃喂,你现在上海吗? “
〃是啊。〃我说。
〃 那么,假如方便的话,见个面罢?〃我脱口而出,可立刻对这句陈述语气的话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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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七章:飞往上海的班机(3)
。〃这样啊。〃
〃至少我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补充到,心想,这是一错再错。
〃恩。〃她低低地回答。
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我挂下电话,便一下子颓然倒在床上。我呼吸急促,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突然刚刚还浑身哆嗦的力气不知道去了哪里。摇一摇牛奶盒是空的,再下楼去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喝着。
我正襟危坐在面对镜子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猛然疲惫下去的面容,心生厌恶。勉强支撑着仿佛是虚脱了的自己,穿好皱皱巴巴的衬衫,又脱下来,换了彩色横条的T恤。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临上场的小丑,一下子看身上的哪个部分都不顺眼起来,这种鬼使神差的反应,又让我羞愧难耐。
31
我和她约在了外滩的陈毅塑像下见面,显得挺傻气。而我现在就立在在霓光下宛若一汤水银的江边,心神不宁,不断搓着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到几乎丧失了触感。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摸索着牛仔裤的袋子掏打火机,才发现由于早就下了决心戒烟,打火机没带在身上。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一眼就从人群里头挑出她的身影。她的薄衬衫紧贴在身上,一边时不时撩拨着在江风里头乱洒的头发,一边还颠起脚来茫然四顾。
我的心仿佛就在瞧见她的一瞬间,被一阵风吹过了宽阔的马路,穿过了正在黑夜里吞吐着暧昧烟圈的街灯,被悬挂在了远处天空的某个角落。
我眯起眼睛看了片刻,我的心静止不动,如同一枚还吊在树上的硬核桃。
我打算走了,趁她还没有发现我。
然而,她已经在开口呼唤我的名字。
我的皮肤一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着的声线穿越空气而来时,那枚核桃的硬壳便一下子崩碎了,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娇嫩果仁。
〃好久没见了。〃我用手指划着mug杯的边沿。我承认这个动作很女性化,并且试图掩饰内心。
〃是的。〃她低着头没怎么搭理这个起头。
〃几年了?〃我试图打趣。
〃有那么久?〃
〃那几个月了?〃
〃小半年吧。〃
〃我怎么没看出来啊,身材保持得还真不错。〃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啊?〃她疑惑起来。
〃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踌躇一番说,〃孩子是谁的?〃
她愣了愣,我笑起来,我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对我破口大骂,或者指手画脚作势要攻击我。
结果,她依然保持沉默。
我感到自己的尴尬,简直像没上机油的老式缝纫机一样吱吱作响,我都要脸红起来。
〃有点儿不可思议。〃
〃什么?〃我被一阵窗外的喧闹所惑,没听清楚她的话音,只观察到她恬淡红色的薄嘴唇轻轻粘连了几次。
〃不可思议。〃
我不置可否。
〃成小楼,你知道吗?“
她说话的吐字方式依旧未变,蹦蹦跳跳的,字符仿佛都具有生命一样,但凡关键之处总低弱模糊,我总是听不清楚那些中心词汇。
我没听清楚那句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或者,我不敢再问。
服务生取来了蒸馏咖啡器具,忙乱了一时,那玻璃器皿里头的液体开始沸腾起来。水汽逐渐积聚在玻璃内壁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