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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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岑悲哀的发现,她又成了负累。这个认知让她懊恼不已。当她死撑了一天,忍受着马车的颠簸。却被秦纵意远远甩在后头时,苏岑懊丧的直抓自己的头发。
玫瑰在一旁劝她:“姑娘,别急,我们已经够快的了。”
心里却在腹诽,秦将军当真不知道怜香惜玉。若是真个着急,也不好面上做的这么明显,这不是逼着鸭子上架吗?驾车的马就是普通的马,哪能抵得上他的战马,还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再不然,就不要亲自护送嘛。说的那么好听,这哪里是护送,这是催命呢。别说苏岑了,就连她都被颠的两眼发花,头晕脑胀,连饭都不敢吃,水也不敢喝,一是怕路上方便耽误时间,二来吃了也都颠的吐出来了,不如不吃,还少受一份罪。
苏岑一点都不觉得安慰。是够快的了,可是看跟谁比。她无力的看着天色慢慢变黑,已经没心思去想已经过了城镇,前面一片原野,短时间内是找不到借宿的地方了。她只想着,秦纵意这是有心啊还是无意。
他到底要到哪才会停下来啊?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容易出事,车夫忽然停了马车,跳了下来。苏岑一挑眉,问玫瑰:“怎么回事?”
玫瑰跳下去,不一会回来道:“其中一匹马累的吐白沫了。”
得,更走不了了。
急也没用,苏岑索性下了车。吩咐车夫把马从车上缷下来,饮饮水,喂喂草料,稍事休息。她则在不远处随便逛逛,一边看风景,一边吹着秋凉的风,一边借以清净清净焦灼的心情。
前面有马蹄声,玫瑰踮着脚,梗着脖子,端详了半天,才略带迟疑的道:“好像是秦将军回来了。”
说话间,马已经到了跟前。来人翻身下马,扬声问:“怎么回事?”果然是秦纵意。
车夫便简单对答了两句,秦纵意又问了问人有没有受伤。
苏岑已经循声走了回来。两人简单的见了礼,苏岑道:“马已经跑不动了,我便做主让他们先歇歇。”
秦纵意把马扔到一边,任它自己去吃草,这才走过来道:“今晚错过了宿头,马车又不能前行,只怕是要露宿野外了。”
苏岑真的很想问秦纵意,你丫是不是故意的?就算是赶路也没这么拼命赶的。这种滋味实在是太打击人了,这不明摆着嫌弃她是个累赘吗?
她真想说不用你送了,你丫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可也不过是想想罢了。真要说出来,全天下的人都会站到她的对面,指着她的鼻子喝斥她太不知好歹,太忘恩负义,太任性宵小,太小人之心了。
苏岑就算原本不在乎,这会也在乎了。露宿野外?大哥,你当这是拉练新兵呢?苏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问道:“这里?会不会有蛇兽虫蚁啊?”
她这一说,玫瑰和冬忍也哆嗦了起来。在她们看来,这蛇虫蚁兽可比什么都恐怖。
秦纵意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道:“野兽倒不至于,这里又不是深山野林,有一两只兔子倒还可能。至于蛇蚁,想来总有,不过也不要紧。这里随处都有艾草,用火燃起来,有驱赶蚊虫之效。”
大哥,你做广告呢?苏岑挠他的心事都有了。
看看这荒郊野外,苏岑欲哭无泪。痛定思痛,就是享受的时间太长,她都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滋味了。
归根结底,就是秦纵意行事太出人意料,变脸变的太快,上一刻还仁人君子,下一刻又睚眦必报,不定昨天晚哪句话又惹着他了,所以他假借各种名头折腾她。
他不会是精分吧?
不过秦纵意说的义正辞严,借口信手拈来,堂而皇之,又是苏岑自己亲口说的要尽快回京的,因此也抱怨不着。好在都有准备。秦纵意支起帐篷,玫瑰等人从车上拿下棉被,简单收拾,倒也不是那么可怜。
帐篷是留给苏岑、玫瑰和冬忍的,秦纵意和车夫就在在火边,累了便随意的躺倒在草地上。
苏岑半夜醒来,走出帐篷,一眼就看见了星光下安适自如的秦纵意合衣而卧。好像这一瞬间,苏岑觉得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她没有资格把享受当成天经地义,每个人想要获得,都必须付出。不只是物质,感情上也如此。她嘴上说着和人两不相欠,不做别人的负累,可其实还是习惯于被别人骄纵宠溺容让。
苏岑只在帐篷门口略微站了站。深夜,秋风正劲,有点冷了。她转身回了帐篷。
玫瑰和冬忍盖着一床被子,睡的正香,寂静的夜色里,能听见她们轻微的均匀的呼吸。
苏岑拿起自己盖的被子,步出了帐篷。
篝火早就灭了,残烬尚有余温。风一吹,星光之下就满是烧焦了的草灰味。
苏岑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盖在秦纵意的身上。
正巧他翻了个身,被子堪堪只搭住了他的半边身子。苏岑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怕惊动了他。
等了半晌,见秦纵意并没有醒,这才把被子抻过来些,盖住了他整个身子,才又蹑手蹑脚的回了帐篷。
和做贼一样,苏岑的心跳的扑通扑通的,她暗骂自己不争气。其实也没什么……吧。
火堆旁的秦纵意睁开了眼,拉了拉被子,那里还残留着苏岑的淡淡馨香。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他在野外露营惯了,深山野林里,总有毒蛇猛兽出没,又时常要防备敌人的夜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都是常事,何曾有像现在这样安稳入睡的时候?
是以苏岑一出帐篷他便醒了。想着苏岑也许是吃不惯这种苦,深夜难眠。正思忖间,又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秦纵意故此没动。他更想知道苏岑想要做什么。
却原来是为他送了一床被子。
秦纵意又翻回来,仰望着头顶上的星星。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闲情逸致,安安静静的看星星,才发现原来星星这么美。
像是一颗又一颗的珍珠,又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亮钻,镶嵌在如同墨玉一样的夜幕之上。又像是哪家顽皮孩子的眼睛,一眨一阖之间,透露着娇憨可爱,更像是少女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差,躲在黑幕之后,传达着不尽的情谊。
他则专注的认真的寻找着,究竟哪一颗星星是属于他的、又是他心仪的姑娘的眼睛呢?
'正文 164、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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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醒的早,出了帐篷,在鸟儿啁啾的声音里,转了一圈,呼吸着微凉的新鲜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怡然自得。
想起秦纵意还在火堆旁,抬眼望时,他却不在。苏岑一时有些意外,又有些惊悸,无意识的四下寻找。
明知道他不会出事,还是有些隐忧。
晨光中,朝阳如霞,青草上露珠晶莹,不知名的小花五颜六色,或聚在一起,或是独自芳研,说不出的美妙。
就在这会,秦纵意提着两只兔子踏着晨而来。
苏岑站定,朝他打着招呼:“早。”
秦纵意就像个赶早打猎回来的猎户,衣服下摆被露水洇湿了一截,身上还挂着荆棘的刺球,几片叶子还挂在他的身上,揉碎了的汁液把他青色袍子上染了一抹绿。
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朝着苏岑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道:“早。”
这一笑,霞光万道,一口洁白的牙齿,更让他像个最普通的男人。
苏岑忍不住好笑,走过来道:“要我帮忙吗?”
秦纵意并不嘲弄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不嫌她会碍手碍脚,更没有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护,大喇喇的道:“既是来了就别闲着。”
苏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你倒不客气。
说是帮忙,苏岑是越帮越忙。宰杀兔子·她不敢。光是对着那一双无辜而又绝望的眼睛,苏岑就觉得心在颤抖,很想把它们放了归家。
更何况要一刀刀下去剥皮,还要刀刀见血呢?
秦纵意便指挥她:“把火升起来。”
苏岑用过火柴,用过打火机,可从没用过火石,一连凿了几下,几乎每下都凿到了手指。疼的苏岑都快飙泪的时候,秦纵意看不过去·伸手道:“给我。”
苏岑尴尬的把火石递过去,秦纵意做着示范,很耐心的问:“喏,就这样,很简单······”教完了,却并不生火,反倒握着苏岑的手,打着了火石。
他的手宽大而干燥,粗糙中又带着温暖。将苏岑的手几乎整个的包住,就像给她冰凉的手戴上了一副厚实的手套。
苏岑一时呆住·僵硬的任他操纵,心神大乱,完全没听懂他所传授的决窍。*。**/*
火升起来了,苏岑才手忙脚乱的挣开,一边往上续着柴火,一边自嘲的道:“别嫌我笨,教会了就不是累赘了。”
秦纵意熟练的用随身匕首剥皮剔骨,问道:“宰杀兔子也要学么?”
苏岑昵一眼那半褪了皮,只剩下嫩肉的兔子,强忍着心中作呕·道:“也没什么,危难关头,可是连人都要杀的。”
苏岑赌气的话取悦了秦纵意·他放肆的朗声笑起来,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苏岑暗地里吸了口气。幸亏他没把另一只兔子真的递过来,不然她真会吐的。她不是个厨艺高手,因为忙,前世里也没潜心研究过,但还不至于惊吓到看见毛血便尖叫的份上。
看是一回事,真让她动手·还是敬谢不敏。
早起觅食的鸟儿被这笑声惊飞·扑簌簌的在天空中留下一抹掠影。被惊醒的还有玫瑰和冬忍,两人简单收拾了走出来·才发现秦纵意和苏岑早就起来,并肩坐着·一个升火,一个烤着兔肉,很默契的在准备早饭。
车夫也懵懂的醒了,他很自觉的躲到了一边。不是女人,就是主子,他这个小亲随冒着车夫之名,实在不敢往上凑。
玫瑰和冬忍饿了一夜,闻着这泌人的肉香,都兴奋起来。一时也不顾尊卑,都团团围上来,看着已经被烤的两面焦黄的兔肉,不时的议论哪块肉最嫩,哪块肉又最香。
她们是被苏岑宠惯了的,平日里倒也有自知之明,只是今日天高野旷,风动清凉,一时就有些忘乎所以。
苏岑自是不会斥责,秦纵意也是常与兵士们混在一起,见玫瑰如同小鸟叽叽喳喳,冬忍讷于言,行动却麻利,两人一静一动,相映成趣,也觉得这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清晨多了几分颜色。
玫瑰和冬忍都没看见秦纵意活剥兔皮那一段,因此吃起来百无禁忌,满手留香。苏岑看着她俩那份毫无心机的天真,不觉莞尔一笑。看着手中的这块兔肉,虽然于心不忍,可是腹中饥饿,想着还有几天的路程要赶,当下也就不顾得忏悔,吃了充饥。
重新上路,依然是快马疾驰。苏岑有了经历,亦做足了心理准备,剩下的路程便不觉得苦。
秦纵间大概是良心发现,觉得三个女孩子宿在野外实在是不妥,因此第二天晚上就特意借住在农户人家。
其实和住野外差不多。
苏岑的小心思掩饰很好。她并不是个挑剔的人,既然连野外都能住,普通的土坑亦能住,况且还多了一分意外的温暖。
夜里,耳边是陌生而又熟悉的犬吠,苏岑却连身都没翻,一夜好眠。
晨光照进窗户,苏岑在鸡鸣声中醒转。她睁开眼睛,看着屋子里简陋的陈设,突发异想,假如她魂穿在普通人家里呢?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苏岑不想承认自己是物质享受主义,可是这个时候城乡差别悬殊的惊悚,她再怎么心理强大,也不敢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说她安贫乐道。
第三天······
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点解脱的笑意。路过一座繁华城镇,秦纵意叫车人停下马车,命他和玫瑰、冬忍去采买食物、清水以及路上要用的物品。
苏岑仗着不是京城,不必死守着世俗的规矩,再者几天了都闷在马车里,实在乏味无聊的很,便索性也下来走走。
前面是座茶寮,秦纵意便提议进去坐坐歇歇脚。
小二上了一壶热茶,又送了一盘水果,便搭了手巾把子,自去招呼别人。
在哪都是枯坐,苏岑转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便无味的垂下去慢慢的啜着茶喝。
秦纵意状似无意的问:“这几天辛苦了。”
苏岑微微有些窘。明明是他辛苦了,一路上要照顾着三个姑娘家,多有不便。他还一副主人家的做派,叫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
便借着喝茶,模模糊糊的答了两个字:“还好。”
秦纵意不吝赞赏的道:“挺好,我从没见过哪家千金闺秀能像你这样能吃苦的。”
好像这也不是赞美吧……倒有点像将军嘉奖士兵的意味了,赞美的目的是为了激励下属以后做的更好。
苏岑放下杯子,道:“随遇而安罢了,想多了也于事无补。”
她是无所谓的敷衍。秦纵意的眸光晶亮而深沉,看似不经意的几句寒暄,却似乎透着深意。她一时不敢乱答,只怕答错了。
这不是考试,答错了固然也无妨。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印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