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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惑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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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难得的智者明君,唯才是用,决断英明,臣与父亲多年不和,臣才名远扬之时家人没能引以为荣,臣死之后亦望皇上不要迁怒于他们。”

“真是冥顽不灵,至死亦无悔改之意。陆双祺,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果真天衣无缝,没露出丝毫蛛丝马迹?也就只有辛瞳那傻丫头才会对你毫无防备,那日在寿康宫,你同太后在合计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朕不妨告诉你,不单单是宣正宫内,整个皇宫之中都布满了朕的眼线,日日年年皆如是。”

陆双祺听闻此言,内心的恐惧油然升起,如果说夜探宣正宫尚可以一时疯癫为由,但求以死明志,祸不及家人。但若当真牵扯到太后,便是犯了天家的大忌,自己自然是不能够活命,只怕整个陆家都要因此而难逃灾祸。

思及此处便再也不能冷静心神,慌慌张张地上前急于辩解,一时之间却思绪纷乱,不知从何说起。太后想要他的命,这样的说辞搬出来皇帝能不能相信?如果直言自己此番是想要暂缓太后的杀意,是不是会令皇帝更加生气?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死结,他实在不愿亲口承认,夜探宣正宫是借着探望辛瞳的名义来自求保命。

数十日的幽禁,已经让他生无可恋,唯一的担忧就是辛瞳会因此受牵连,他爱她,而身后却有太多太多的阻力围堵其后,那个对自己纠缠不清的女人,已然给他带来了一场致命情劫,如今更是招致了杀身之祸。

俯首于地,恭恭谨谨跪伏于皇帝身前,陆双祺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开口请罪:“是臣愚钝,事到如今,皇上您但有所问,臣知无不答。”

“好一个知无不答,不过朕这会儿没空听你长篇大论。”宇文凌让人送来了纸笔,反手丢在陆双祺眼前:“口说之言,难免偏颇,容易话不由心,陆爱卿文采上佳,不如白纸黑字逐一写明,朕明日再派人来取。”

陆双祺实在不明皇帝此番是何用意,仰首望去,却见帝王容颜一派冷清,神色果毅,个中喜怒看不分明。

“爱卿不必有所顾虑,你家人对你此时的处境毫不知情,你父亲在工部当值多年,勤勤恳恳朕也都瞧在眼里。如今时间尚且宽裕,朕未曾让人对你动刑,一来刑不上大夫,你好歹也是为人夫子教习文言,是以朕也有些不忍心。而另一则,却是对你还抱有几分期许,如果明日交来的答卷让朕满意,兴许还是能够功过相抵。”

陆双祺到底有些难以置信皇帝真能就此轻易饶过自己,但其实内心深处,他对面前这位君王有些近似盲目迷信的崇敬。他还很年轻,年轻到历来瞧不上文人老儒仁和而治不为而治的老旧思想,而自己效忠的这位君王,其实很大程度上完全符合他内心深处对一代枭雄,霸主明君最完美的想象。

确信他没有迁怒到家人的意思,也暂时还不想要自己的命,陆双祺心下稍稍安了心。只片刻迟疑之间,便见皇帝已然拂袖转身欲离去,虽知自己人微言轻,未必就能逆转帝王的心意,但还是不能不上前开口:“皇上,臣还有一个请求。”

宇文凌像是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眉宇之间立时便现出了不耐之意。

陆双祺再次深深俯首,仰起脸来,神情凝重:“皇上,辛姑姑并非此事同谋,如果一定要说她于此中的牵连,便是不幸被臣利用。她服侍您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多年劳苦实在是有很多的不容易,万望您能对她体恤,一切罪责由臣来担,不要牵连到她身上去。”

“陆双祺,朕觉得你一点都不聪明,这番话说出口,即便朕方才没有杀你的心,这会儿倒有些想立刻改变主意。”

听到皇帝口中话语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陆双祺蓦地一惊,才待要再行解释,却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辛瞳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如何能够得知,她是否忠心耿耿,也不用你来操心。这么容易就被你利用了去,看来还是没学好,朕回去一定会重新好好教训。”

言罢,再不理会身后之人有何反应,交代了人细细照看着,将交代他做的事情办好,随后决然径直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凌凌为什么不让陆双祺直接说,而要他动笔写呢? o(* ̄ 。 ̄*)ゞ

节假日三天祝大家玩的开心!

☆、静默布戏

辛瞳依照皇帝嘱咐去了听音阁,直接开口跟人说要找赵乐正,来人一身掌事宫女打扮,瞧着年龄约莫二十五六怕还要朝上数些,这位辛瞳是头一回见,可这赵掌事倒是副热络性子,直接上前招呼她:“我比姑姑大了好些,若是姑姑不嫌弃,倒不如称我一声姐姐。”

这可真是替她解决了一番琢磨的麻烦,碰着这么个爽朗人,想来最近几日的相处便不会有尴尬:“为何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姐姐?”

“我这差事不过就是窝在听音阁内编个小曲儿排个戏剧,从不往热闹地方去,姑姑你常年呆在御前,咱们这儿自然来得少一些。”

辛瞳了然,想必那日暴雨之夜同主子在听音阁暗室中的种种这位多少也是知道些,这会儿听她还是叫自己姑姑,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怎的赵姐姐还这样喊我?其实认真论起来,这两日我合该叫您一声师傅。”

对面之人一阵爽朗笑声,随之又换回了端正表情:“咱们这儿大把的姑娘争着抢着的要管我叫师傅,不过姑姑您这一声我可实在承受不起,也罢,私底下你我便姐妹相称,只外人面前您还是咱们宫里头人人艳羡的辛瞳姑姑。”

等到傍晚时分回了宣正宫,辛瞳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原以为那位赵姐姐嬉笑言谈不见得会有多严格,可真等见真章的时候,才晓得这位赵掌事听音阁乐正的名衔绝不是凭空得来的。

才进宫门,就有小太监前来传话,让她赶紧往清心殿去。

宇文凌见她一步三挪,越个门槛还得框子上头借把力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倒也不着急出口揶揄,先让人传了膳食,随后支使她一旁坐着去。

放在以往,辛瞳总要在皇帝身侧站个好一会儿,既然是陪膳,自然要有服侍的样子,挪盘子布菜少不得,还得记得说上几句讨喜中听的巧妙话。只这会儿她实在顾不得,挺直着身子僵硬地坐下了,一手还要托在腰上,只感觉身子像是给劈成了两截。

“这才第一天,酸痛不过开个头,睡上一夜,明天还会更难受,只是再疼上一天就不会有感觉了,仲秋那日朕期待你的表现。”

辛瞳忍不住要腹诽,您倒像是颇有经验,可您又没学过,这会子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单纯看热闹罢了。

这点不满的小情绪体现在面庞之上,随后又尽数落在了皇帝眼中:“朕从前练骑射,自然有过体会,倒是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累。”

辛瞳给他说的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开口来遮掩情绪:“那您从前怎么不让我学?”

“从前你还小,学这些妖妖艳艳的中看不中用。”

这真是张口就来的调笑,感情从前小,现在倒是长大了?也不过就是年长自己五岁,话语之中却全然当自己是孩子,索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等到撤了席,宇文凌依旧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殿内随意走动,辛瞳跟在他身后着实有些吃力,见他停了步子坐下来,终是松了一口气。

“本想让你去沏茶,这会子看起来倒实在有些难为你。”身边的小太监极有眼色,听皇帝这番话语即刻便往茶房吩咐去。

不多会儿茶水便送了来,辛瞳一眼瞧过去,着实有些意外,端着茶盘翩跹而入的竟是那位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小宫女。

那丫头恪守着规矩走来,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往的惯例,皇帝跟前,只要辛瞳在,宫女进来便只管送茶水,搁下茶盘便可以走人。可这位不是,聘聘婷婷上前,单手持壶,另只手隆起袖口,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腕子,又双手捧了和田玉杯,直递到了皇帝手中才算完事。

辛瞳虽多看了两眼,却也并未在意,只有些奇怪主子惯不喜人近身,这会儿怎的不见发作。

直等人退了出去,才听宇文凌开口说道:“新来的几人当中,朕瞧着就她还算机灵,便让人安排了她留在清心殿里。往后少不得见她进进出出,你若是看着糟心,倒可以同朕直接说。”

辛瞳仰脸望去,果然看见皇帝满副戏笑,不见有多在意,反而顺着话头编排:“奴才瞧着竟真有些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也说不定,有机会了倒要找她详细问问。”

玩笑之余,却又想起了一桩事情:“主子,那个柳然,您给安置在了哪里?”

宇文凌对她这般发问并不意外,反而透出几分赞许:“让她跟着御膳司的刘太监掌管吃食。”

听到这般,辛瞳当下便有一番深思,停顿片刻,方重新望向皇帝:“这柳然心气那样高,瞧她先前便同方才那位不对付,必然无法忍受这般差别待遇,主子故意将人这样安排,还是安排在御膳司里,莫非是想等她自己沉不住气?”

并不答她话,宇文凌微微勾了勾唇角,辛瞳料想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只是不能尽知他还另有怎样的打算,但有一点已然可以肯定,那便是这柳然身后一定有推力,且她这靠山还惹了主子不乐意,如此,也难怪要掉进这样的设计里。

见皇帝不肯多说,辛瞳便也不再过多谈论,话题拉拉扯扯,又转回了自己在听音阁中学舞的事情。见他颇感兴趣,便就多说了几句:“周掌事教的好,又极有耐心,就是要求太严格,时间也仓促了些。”

“尽力而为即可,倒也没指望你能借此于众人跟前长脸,学成怎样便是怎样吧。不过这周乐正对于歌舞音理确实很有造诣,你闲来无事时可与她多做切磋。”

辛瞳点头,又听他说道:“朕念惜她的才情,特赐了旨意准她出宫嫁人,一年只需有半数的时间在宫里。”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辛瞳着实很吃惊,念惜才情,所以特赐恩旨准许她出宫,辛瞳忍不出要生出些许羡慕,但随即又暗暗自嘲,自己同她如何能一样,便是能够出宫,自己又要去哪里?小心翼翼朝面前之人望去,微微一声叹息,有他在,自己怕是身心都不能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凌凌弹指一挥,又要瞧上一出好戏╭(╯^╰)╮

大家中秋节快乐哇!忽略掉明天还得上班上学的事实,今晚一定要玩的开心^_^

☆、另有交代

照着以往惯有的前例,仲秋那一日午膳摆在了武英殿,皇帝宴请百官群臣,君臣之间虽非家人至亲,却因帝王素有公正严明决断英武的好声名,倒也宾主尽欢,和乐融融。

这团圆节的晚膳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室家宴。

辛瞳晌午虽未往前殿侍驾,但这一整天却也没落闲。逢年过节的总要有些人情走动,平素里宣正宫总比别处规矩苛刻些,但节下里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会没眼力见的逢在这个茬口上找不自在。

先是往阅微坞去寻阮玉何嫣,却不知怎的,何嫣还是不在。这段时间以来,辛瞳想了挺多,诸番事情联系起来,总感觉何嫣突然往太学供职这事儿实在有些蹊跷,但具体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太清,本想借着这次见面直接跟她问个明白,现下还是不能够了。

“她前儿得了旨意,许了她出宫三日返家探亲,昨天才走的,估摸着回来就是节后了。”

阮玉瞧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并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好奇她同何嫣之间是不是存了什么芥蒂,又怕节下里惹她乱心,索性闭口不再多问。

各人有各人的交际圈子,但因多年腻在一块,跟阮玉她们二人也不分彼此,有些过场一个人处理起来反倒难为情,姐妹绑作一起,仿佛就能变得名正言顺。

一番忙活,两人终是得了闲能坐下来好好说会儿体己话。辛瞳早就发现身旁之人这一上午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打量自己,这会子便直接戳着她腰眼挑明:“你是想问前段时间我被拘禁的事情吧。”

阮玉见她直言,关切之情便不再遮掩:“我大体听说了这事儿,又想方设法从旁人那儿打探了些,可你那宣正宫不比别处,铜墙铁壁似的针尖儿插不入。辛瞳,旁的我不多问,也不想你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只我还是那句老话儿,万岁爷对你真是没得说,你该为自己将来想想。这些年我也悄悄寻思过你的心意,其实内心深处,你并不排斥的吧。打尚仪局过的那几个丫头想来你也见过了,这次真和从前的都不一样,糟心极了,个个心高气傲,眼界毒得很,人都说近水楼台,你真该多走点心。”

辛瞳听惯了她唠叨这些,清楚地知道,其实打心里对自己最好的就是她,便只管点头安抚要她千万放心。不过这会儿倒想起了另一桩事:“这次来的姑娘里,是不是有个叫薛茹的,她同我长得竟有些像,那天见到还真是挺意外。”

“你这样说我倒是很有印象,那丫头才过来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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