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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惑君-第25章

小说: 惑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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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宇文凌遣退众人,独留两人四目相对。

辛瞳再没了顾忌,掀了被子起身,顾不上深秋暴雨之夜地面僵冷,夜凉如霜,在距离皇帝极远的地方,以请罪的姿态将身子完完全全跪伏下去。

瞧她这般,宇文凌心中忿恨却是有增无减,原本还压制了脾气告诫自己不要同她一般见识,就事论事,这会儿却是一句话也不想同她再说,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做出再难挽回的行径。

“你与人夜间幽会,言辞之中话语失当,该以何罪论,你自己去想,且好自为之吧。”

言罢,再不肯多瞧她一眼,再一次扔下她,转身拂袖而去。

辛瞳神情呆滞,周身像是僵住了一样不能挪动分毫,她知道自己这样非但于事无补,恐怕还要愈发加罪到陆双祺。可在那刹那之间,她就是无法开口说出任何服软的话语。如今皇帝愤而离去,事情定会变得更加僵持,非但他们之间多年的主仆情谊再难弥补,恐怕便是同自己有牵搭的许多人,也要被连累波及。

看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想来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决裂。他一直是骄傲的,而自己却不肯屈就恭迎,他是这世上最高高在上不容丝毫冒犯的,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威严。

辛瞳忍不住去想,方才这般情境之下,如果自己克制住心神,在人都离去之后扑倒在他的身前,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但设想就是设想,即便时间能够回去,自己大概依旧不会那样做,而他也未必就能领情。

想到真正的决裂,辛瞳难受莫名,她暗暗自嘲,对于是人圈养的宠物一直都不愿承认的自己,为何此时依旧会忍不住害怕被抛弃?

却听门栓拔出的声音再一次乍然响起:“想要就此摆脱,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长评来加精!来谈谈目前为止对瞳瞳凌凌的看法吧^_^

看看今明两天找个时间尝试一下双更,哈哈。

☆、诡秘之地

宇文凌去而复返,着实令辛瞳大吃一惊。就像困于牢笼多日早已心死的海东青,乍然见到饲主怒气冲冲来意不明,下意识的就要折腾羽翼,面上满是防备之情。

外面是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烛火不知是风吹的缘故,还是因着对面之人满满的煞气,此刻摇曳不停,奄奄一息。室内光线昏暗,辛瞳努力睁大眼睛,既给自己壮胆,也想要看清来人面上的神情。无奈明明是那样熟识的人,那样熟悉的身影,可他的样子自己却像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

对面之人居高临下瞧着她,却并没有上前的意思,辛瞳也不敢再次躲避激起他更大的怒意。想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该说点什么。自己脱口便欲说出的话语,他必然不愿意听,招致的后果不可估计,但若要换成温顺服软的话,方才不说,此时再开口,又岂非别扭至极。

在这看似平静却又不能准确揣摩圣意的当口,辛瞳选择了沉默。宇文凌见她收敛了锋芒,安安静静的蜷缩于一隅,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去抱过来你的琴!”

辛瞳乍然听见这样的命令,一时有些出神,怔楞半晌,终是依言而行。她缓缓起身,却因跪的太久,一时有些头重脚轻。

踉跄着身影,进去里屋取了那把用惯了的梧桐木老琴。待回到原处,却见皇帝已然不见了踪影。辛瞳轻叹一口气,不知是为自己此番逃过帝王盛怒之下的劫难而庆幸,还是为那人的圣意难测、反复无常而烦心。

就这么抱了琴呆呆僵立半晌,正欲放置回去,却见常顺挑着盏灯踱进来:“姑姑,您这屋里真是暗,明儿我再叫人来给您收拾一番。眼下,请姑姑跟奴才往听音阁去。”

“现在?”辛瞳听他话语不由有些吃惊,这外头还下着瓢泼大雨,竟要这么大老远去那里:“是主子的命令?”

常顺点头,话语之中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开口:“姑姑,主子对您上心,方才命奴才给您传话时,已不见有多生气,还请姑姑再体味体味。”

这是在变相地提点自己了,辛瞳虽并不相信皇帝果然就能就此不再追究,但常顺却实实在在是想要帮自己:“行,我心里有数了,常公公,谢谢你。”

言罢未再多想,跟着人便出了去。宝华阁外有轻便小轿停置于前,辛瞳见状难免迟疑,却诧然瞧见了黄庭安的身影。

想来那人已有安排,竟在这样的暴雨之夜安排人近卫营总管亲自侍迎。这般阵势之下,辛瞳便有些失了底气,当下再不多言,顺着人指示一切照做。

等到轻轿抬起,辛瞳望向身边被常顺用油纸层层裹住的古琴,心中感到说不出的诡异。这样恶劣的雨天里,就是要听琴,他又何必大老远亲自要到听音阁去。自己周身疲累,满副愁思只怕是要亵渎琴音,他那样的生气,又如何还能平心静气听自己弹琴?

其实若认真论,这听音阁距离宣正宫并不太远,不知是抬轿之人脚程利落,还是辛瞳一路冥思忽略了时候,不多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听音阁周身由汉白玉石壁筑成,隔音极好,内里丝竹环绕,外面却听不见一丝弦音。石壁中空,绕梁之感浑然天成,不论是弓弦器乐,还是声乐歌舞,都自成环绕回响之势,最是能够美化声音。且阁外玉石雕镂精美华丽,内中设置更是极尽奢靡,置身其中仿若身入仙境,美轮美奂不可方物。

辛瞳紧紧抱着琴,此刻走入,却怀揣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其实自己方才如何就能笃定皇帝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如何就能判断出他是要听自己弹琴?

只确是如此。方一进入,便有阁中侍女上前引领,带着她一路蜿蜒,直走到阁内深处。一方碧色玉石挡屏后,赫然是一道窄门。待到进去,才见挡屏阻隔后,又是一方密闭空间,四周皆是花斑、条带纹理的和田墨玉,零零星星装点着拳头大小的赤色珊瑚石。

辛瞳不是第一次进来听音阁,却是头一回知道阁中竟还有如此诡秘之地。若是在日光强烈的白天,墨玉成色通透,或许还能泛出几许晶莹,只在这暗夜无边又与外隔绝的死寂之中,眼前的景象便着实透着些许可惧。如果说那日见到的池底晶石之路可谓华美惊艳,那么此刻所在的这方地界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压抑无比。

“去将烛火点亮!”

辛瞳乍然听到了皇帝的声音,飘飘渺渺,恍若天音。凝神去看,才见他一袭玄色薄衫,肩披黛色氅衣幽幽立于黑暗之中。

这样的宇文凌令她实在有些陌生而恐惧。听到他的话语,下意识的就要向身后望去,却见石屏已将门紧紧遮掩,早不见了半个人影。

想到若是在他再次开口前自己仍未有所行动,可能会随之而来的可怕境遇,辛瞳不敢再迟疑,只如今这般诡异莫名的环境与情绪莫辨的皇帝,都带给她层层叠叠的压力。心中不安,手下也就不多伶俐,匆匆忙忙寻了处石台将琴放置其上,张望半天才找见烛灯在哪里。

好在一旁便有火石,她擦引半天才见火星,石体碰撞之声在这处空荡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待到一盏烛明,稍有了光线,这才看清,原是两侧的墨玉石壁各有十二个精小孔槽,内置烛灯,托起的烛台却也是墨玉镂雕,厚重又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辛瞳才终于将左右二十四方烛火一一点明。心中紧张莫名,便也一直不敢分心去留意皇帝的面上神情。这会儿手上没了活计,再不愿面对也终究不能继续对面前之人视而不见。只此刻实在有些心神不宁,潜意识里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恍恍惚惚一番克制,又想起方才常顺的有心提点,终是抬眸望去,却见眼前之人眉间紧锁,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啦,阿凌赶紧码字,今天来双更吧!!!

☆、琴中之意

辛瞳被他瞧的更加没了底气,后退不能,上前也不是,一时之间便有些僵硬的定在了原地。

“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怎么会穿成这样来这里?”

听闻此言,辛瞳终是意识到他眉间深锁的缘故,低头打量自己,果然是轻衣薄衫,一身素色亵衣,此刻这般面圣,果真不堪的可以。

辛瞳刹那间想到了常顺给自己传话时那一抹略有些迟疑的神色,若说自己是心神皆乱,一时之间未能察觉尚能解释,可这常顺平素那样细心,断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觉得自己这般能够成为平息帝王怒火的筹码之一。

思及此处,辛瞳难免烦心,一路行来风雨那么大,自己竟全然没有半点意识,果真是让今晚骤然发生的意外震慑到了,还是说潜意识里,自己就没想到要有什么面见主上该有的礼仪。

宇文凌瞧她这般,却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待要出言呵斥,却又未能成行。好在这方密闭空间设计精巧,一年四季保持恒温,即便外头疾风骤雨,衣着单薄立于此地却也不会受凉,如此,便也懒得再同她计较。

“既然已经抱来了琴,那就在此弹一曲!”

竟真是要自己在此处弹琴?辛瞳想起此刻已是身陷囹圄的陆双祺,一时有些着急,想要再次开口求情,可被皇帝冷凝的眸光细细打量着,再急切的话语也不敢于此时说出口。

君令莫敢不从,一层层揭开细细裹住了古琴的油纸,辛瞳就着搁置琴身的石台,跪坐于地。膝下并非想象之中的阴冷刺骨,却是暖意融融,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不知又是怎样的设计。一切妥当,却又遇到难题:“奴才不知该弹些什么,还请主子示意。”

宇文凌见她一双纤细柔荑拂于琴弦之上,雪色肌肤衬着古朴的桐木老琴,竟显得格外妖冶华丽,上前几步,在旁侧另一方石台前幽幽坐下,出口的话语现出几分莫名之意:“随便你!”

问题抛出去又给原封不动打了回来,如此辛瞳倒不再犹豫,指尖勾勒,剔、抹、挑、吟,七弦撩动之间却是一曲《梅花三弄》。

辛瞳琴艺虽未拔尖,但胜在向来敢于寄情于琴,是以也曾凭借指尖弦音得到过些许皇帝的嘉奖,只此时,对面之人却只一副别有意味的神色凝眸打量着自己。

“琴声虽好,只可惜曲意不佳。你是想借梅花迎风斗雪,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还是想干脆就如琴曲所言,同朕死扛到底?”

辛瞳抚奏此曲,确实想到了要借此言明自己的心意,可话分两说,同一种意思可以有不一样的表达方式,这样一首高情远致的曲子,到了他那儿却变得如此不招人待见,也实在难缠得紧。偏他是皇帝,说一不二,便是咬定自己借故忤逆,又能怎样为自己辨清?

正不知要如何接话,却听宇文凌再次开口:“本以为你要弹上一曲《广陵散》,借此抒发自己铭记家仇隐忍负重,现在看来,这些子大事竟还比不上你自己那点毫无必要的傲气!”

辛瞳听他这样说,却是再不能平复心绪:“主子瞧我不顺眼,这点奴才有自知之明。但您说我成心违逆,却绝非如此。这些天来,我一直安心呆在宝华阁里,描画习字,从未有过的平静安宁,您搁在我身上的诸多说辞,都不过是您表面瞧见的片面认识,若要强行施加,奴才实在有些委屈。”

“好个描画习字平静安宁,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过的倒是惬意。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此继续,朕现在就还你安宁!”

兜兜转转,还是要再次陷入这般毫无意义的结果之中吗?宇文凌话方出口,便自觉太过意气用事,如此这般倒实在不像了自己。瞧见辛瞳此刻沉静跪坐着,垂着眼眸亦是沉默不语,倒生出了些许无可奈何的陌生情绪。

只话已出口,照理说接下来便是该赶紧撵了人出去,把人重新锁起来或者随便关到哪儿去。可到底只是一时话赶话,这会子有心收回,便随意开口命令:“折腾了大半天往这边来,也不着急即刻回去,既然到了听音阁里,便没有一曲作罢的道理。随便什么,弹给朕来听。”

却未想辛瞳并未立时答应,后撤了些许距离远离琴身,面上神情倒不见忤逆,反而更多了几分恭谨:“主子,奴才从前同您说过,不爱弹筝,只爱抚琴,并非效仿文人墨客一时的风气,不过就是更加欣赏琴道、琴意。自古以来,爱琴者所奉行五种不抚琴之情境,为首一条便是疾风甚雨而不弹,而最后一条则是衣冠不整而不弹。疾风声枯,甚雨音拙,所以不弹,而若要抚琴,则须洁净身心,衣冠整齐,或鹤氅,或深衣,如此方能不亵渎琴音。”

话语方休,辛瞳乍然想起,今夜冒雨让人送自己来到此地的正是面前之人,自己此番言论,他若细细追究,恐要担上藐视圣恭的罪名,因而又急急垂首示意:“并非奴才有意违逆主子心意,更不是奴才有心卖弄,暗指主子您不懂琴,只是琴声易得,琴道可贵,奴才这会子心中杂念太深,实在不愿扰乱了琴意。”

“如此说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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