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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朕不想活了-第54章

小说: 朕不想活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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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岑睿把阿煜送回了宫;傅诤算是彻底见不上岑睿的面了,越是见不着便越是牵肠挂肚。每日在御书房看着岑煜一笔一划临帖习字;眼前便浮出多年前岑睿坐在这里的模样。那时她做什么都是猴手猴脚、毛毛躁躁;却在练字上格外专注;傅诤竟隐隐有些嫉妒那时的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她朝夕相处。

阅历深广、见识丰富的太傅大人始知什么叫做相思长短。

“也不是什么大事……”傅诤握掌为拳放在唇边咳了声;为自己开脱道:“我也是为了她好。”虽然做法稍微有些不地道……

傅夫人一看傅诤支支吾吾勃然大怒;戳着他脑门顶开骂:“不是大事?你们父子两一个德性,杀人放火在你们眼里也算不上大事啊!我早说了不能放着你爹带你,硬是把他那身自以为是的霸道脾气传给了你!你瞧瞧你这死不知悔的样子,别说我未来媳妇,就是我看了都火大!”

奉茶来的傅小书听得脸都绿了,这天下能压住大人的也就是夫人了吧,啊不对,现在又添了个陛下。话说什么时候,他才能改口叫陛下少夫人呢?想想就有点儿小激动啊。

“你既然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那就去解释啊!”傅夫人看着傅诤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傅诤安静地承受完傅夫人狂风骤雨似的训骂,道:“她现在,不愿见人。”都躲别宫躲了两月了……

傅小书抱着盘子头一探,添油加醋道:“也不是啊,陛……少夫人她不是经常见魏公子么?”话音未落收到傅诤凉凉的一记冷眼,咽咽口水自觉地往门外滚。

“还是小书会说话,”傅夫人听着“少夫人”三字顿时喜笑颜开,后半句一入耳脸色一沉:“这魏公子又是哪根葱?!”

魏公子不是葱啊夫人,傅小书在门外望天,那是大人的情敌啊!

次日,一夜没睡好的傅夫人赶在傅诤上朝前拦住他,没好气道:“靠你这块雷都劈不烂的木头,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替我去给儿媳托个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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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敏嫁去塔塔尔部也有两月,岑睿望穿秋水总算盼来她的书信。一看见纸上蝇头小楷,岑睿心一酸,眼眶也微微湿热。信是厚厚一叠,素来少言的徐知敏在信中详尽地写了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无非是她过得很好,让岑睿放心。岑睿哪有不知她的心意的,但看她笔迹轻快,字里行间安逸平和,多少宽了宽怀。

岑睿反复看了几遍,珍惜地将它折好,习惯性地将它放入床头盒中时才想起自己不在养心殿内。

来喜端着汤羹进来,看着岑睿一脸怅然若失,道:“陛下,秦侍中又来了一趟,请陛下回朝。”

“我在这多久了?”岑睿没有如之前那般一口拒绝。

来喜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道:“快满三个月了,新年都快到了呢。这宜春宫虽好,可到底没有养心殿暖和,对陛下休养也无利处。”

“这些话都是秦英教你的吧。”岑睿拾起碗喝了一口:“他人还在么?在的话,传他进来。”

秦英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岑睿了,跪礼间观摩到她人是羸弱但精神尚可,略安了安心:“陛下。”

“朝里最近怎么样?”

“云亭的势力增长了不少,原先依附于徐家的一些朝官渐渐站向了他那边,两派间少有摩擦。”秦英理理思绪,如实道来:“徐相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这个云亭,”岑睿想了半天找到个字:“不是个好鸟!”

“……”秦大人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下皇帝陛下,这只坏鸟还不是您养大的,复道:“至于魏氏,卫阳侯在这三月内去了两次江宁郡巡察马兵,并在金陵置了处宅子,似是有意在那小住。”

“金陵王不管事,江宁郡那十万兵马估计散漫得也没个正形,魏长烟是要去练兵的。”岑睿沉吟片刻,指节在床沿敲了敲:“你挑了个信的过的人外放到江宁郡。”

秦英睫毛微动,抬手称是。御史台不知呈了什么给陛下,陛下竟对卫阳侯起了疑心。

岑睿看他还有话说,笑了笑:“你别劝了,明日我就回宫。”

宫中万事如旧,阿昭提前随岑煜回了宫,一见着岑睿粘乎了大半天。岑睿搂着她看书时,来喜在外低声道画院的画师来给皇后娘娘绘小像了。

人一进来,岑睿愣了,所谓的画师居然是在大婚时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兄岑瑾。她拍了下脑门,迟钝地想起金陵王在临行前特意找过她,说是岑瑾好歹是今上的哥哥,过得太落魄不是丢她的脸么,意思是赏个一官半职给岑瑾混口饭吃。

岑睿这两年看朝中官制冗杂,已动了裁员的念头,哪还有空缺来养个吃白饭的。来喜在旁听了,哎了声,道“前两天画院里的张画师不是病故了嘛?”

皆大欢喜。

算起来,这是岑睿正儿八经第一次与岑瑾相见。之前她之所以不见岑瑾,就是为了避免此刻的尴尬,一个爹生的,一个贵为九五之尊,一个却是个无品画师……

“陛下。”岑瑾一进来就要跪下来

岑睿立即道:“免礼,坐吧。”

作画间,殿内一直静默得凝固,岑睿歪坐在一边安慰着叫累的阿昭,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岑瑾。看了半天,在他洗笔时往画上看了眼,笑道:“这画工倒比徐立青也差不上多少。”

岑瑾绷紧了身体,紧张道:“陛下谬赞了。”

岑睿看着他旧哄哄的蓝袍,哪里都是踩低捧高,虽说有皇室血脉但究竟是个庶民,怕是在画院里也是受欺负的,遂道:“世子有心学丹青,以后单日午后来教煜世子作画吧。”

岑瑾受宠若惊地抬头看着岑睿,忙又低下脸:“臣遵旨。”

阿昭拉拉岑睿袖子,小声道:“煜哥哥没说要学画啊……”

“多嘴!”岑睿一把捂住她的嘴,讪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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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摆在梁华殿,岑睿和阿昭坐了一刻,不见岑煜来。来喜去书房找了圈回来,脸上挂着忐忑,道:“世子……今儿犯了错,被太傅大人罚着在背书呢。太傅大人的意思是,不背完不准吃饭。”

阿昭腮帮子一鼓,脚一蹬,跳下椅子叫嚷道:“太傅大人太过分了,怎么能不让阿煜吃饭呢?”

走出两步被岑睿拦着拉了回来,把饭碗摆在她面前:“犯了错就该认罚,太傅没做错。乖了,好好吃饭。”心却道,一顿不吃算轻的了,想当初自己可是被那厮饿了几天,差一步就和她老子地下相见了。

饭毕看了会折子,岑睿看小书房那边仍是灯火通明,没狠下心,让人备了几碟点心去看岑煜。

宫里有专门给幼年皇子皇女设置的上书房,但离养心殿甚远,岑睿看只有岑煜一个读书的,就让人在养心殿东边设了个小书房,临着原来傅诤住的暖阁,给岑煜进学用。

小书房里地龙烧得暖暖的,岑睿一推门一股暖意烘得她略闷了闷气。一抬眼,人傻了,相对的一长一短的书案后同坐着个人。这个点,傅诤居然还没有出宫?!

岑睿无语地扶了把墙,却发现一对师徒将自己无视得很彻底,定睛一看,才发现两人都以同样的姿势撑着腮睡着了。于是,岑睿忍不住又扶了把墙。说好的严惩背书呢?!逗玩她是吧?

来喜抱着漆盒扭着脸上前要去唤醒傅诤,岑睿顿了下,嘘了声。接过食盒,让他先退出去。

来喜公公回头看着陛下提着食盒悄然走过去,双手绞在一起,这这这,这种一家三口的错觉是什么!!!!

岑睿不想吵醒的是岑煜,小小年纪落在傅诤这黑心黑面的手里,想必日子是极不好过的。她没想到的是,傅诤竟也会累得睡着了?!

把食盒放在小案的一边,岑睿抱着十二分的怀疑盯了傅诤好久,看他眼眸紧闭,一脸倦色,吐纳沉沉,似是真的睡着了。岑睿留神着傅诤的动静,跪坐在小案边一本本拾起散在地板上的书,整齐累好。又小心地抽走岑煜手里的羊毫,放入笔洗中,洗净晾好。

做完这一切,岑睿揉揉肩,看到缩成一团的岑煜,爬了起来去一角的藤椅中抱来毯子轻轻披在他身上。并膝静坐了会,岑睿默默起身又找来一方绒毯,走到傅诤身边弯腰覆盖了上去。手背无意擦过他的脸,冰凉,几乎没有温度。岑睿心上皱了皱,望着他的侧脸发着呆。

阖起的眼帘忽然动了下,惊得岑睿小退了一步,松手时目光滑过傅诤案上平铺的纸张,俯身去看,却见纸上仅写了一句话“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岑睿起先一怔,又是一气,最后哭笑不得。这是前朝一位著名诗人悼念亡妻的相思之作,傅诤写这句诗到底是要表达相思之意还是咒她早点死?

傅诤微微睁开眼,墨黑的眼眸里尚留着朦胧睡意,迷糊地看了会岑睿,和抱着只大猫似的将岑睿抱进在怀里,脸枕在她肩上,咕哝道:“阿睿……”

69【陆玖】转折

岑睿下圣旨前走了一趟太师府;秦英虽在宜平里有了自己的宅子;但为了照顾年迈的太师;大多时候仍是住在太师府里。这日是沐休,岑睿去的时候,爷孙两坐在亭间焚香静读。

下人来通报时;秦英搁下誊录经文的笔;匆匆将岑睿迎了进来。

岑睿看他一身灰蓝道衣,执扇指着他笑道:“侍中郎你这是要辞官入道;为国祈福去?”

秦英被她说得略为赧颜:“太公近年来好天师道而已。”

“哦;”岑睿打趣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秦英看她明显心不在焉;道:“陛下是为了徐傅两家的联姻而来?”

岑睿愣了一下;纸扇轻摆:“此事待会再谈,我先去看看老太师。”

秦英将岑睿送到亭外五步处便不再向前,看着她撩了帘子进去,陛下的身影似乎有些……落寞。

“陛下好久没来看老臣了,老臣以为陛下都忘记还有老臣这个人了。”岑睿一进去,秦太师似真似假地埋怨起来。

岑睿盘腿坐下,拿起案上经卷看了看:“太师从江阴归来,我自然才能来看您。秦英这几年长进不少,你之前的担心也该放下了,他是个做官的好材料。”

秦太师衔着茶壶嘴道:“老臣的孙子老臣最是了解,这小子在几年内走到这个位子,大半还是靠陛下和傅诤的提拔。”垂耷的褶皱眼皮挑了挑:“陛下心不静的话,就随老臣打打坐、诵诵经,或许便能拨开迷雾,澄明心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岑睿颔首,就着秦英没誊抄完的经卷往后书写。

一个时辰后,岑睿从亭中出来,看见秦英立在原地,目光集在一丛忍冬上,上前敲敲他的肩:“随朕走走。”

君臣默默走了段路,秦英道:“徐师要的是陛下给他和徐家一个保障而已。”

“朕知道,他急了。”岑睿拿着扇子遮住刺眼的日光:“德懿公主远嫁塞北,后宫里无一徐姓女,云亭定又时不时刺他一刺,最重要的是徐氏小辈里找不出一个能挑大梁的,所以他等不及了。”

提起傅诤,秦英眸里流露恭肃之色,道:“臣希望陛下……不要允了这门婚事。”

岑睿诧异地看向他:“朕以为你要劝朕答应的。”

“太傅得先帝乃至陛下的倚重,独掌大权而不受百官责难,正是因为他不偏不倚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派之中去。如果陛下成就了他和徐氏的姻亲,他就彻底失去这层中立性。”秦英愈说语速愈快,神情也有了波动:“有多少人曾畏惧他的权势,现在便有多少人等着除之而后快!”

“没想到最为他着想的人竟是你。”岑睿喃喃道,秦英看去却没在她脸上寻到一丝玩笑之意思,反是捕捉到了极快闪过的惆怅,那缕惆怅很快为笑意为取代:“你说得句句有理,但徐师那边朕也不好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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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师府里出来,岑睿马车没有立即回宫,而是折向了宜平里。傅诤现在这个时候应留在宫里教导岑煜,岑睿想着应是碰不上面的。

太傅府里果真仅有傅夫人一人,看着傅小书把人迎进来时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当真是阿睿来了?”

岑睿扬眸,白玉似的面上浮出一抹笑,乖巧唤道:“傅夫人。”

傅夫人看着她温软笑意,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都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那死心眼的儿子只认这一人,又叫她这做娘的如何忍下心来:“来了,便进来吧。”

“我从傅诤那听说夫人喜欢饮酒,便顺路从西市带了这西市腔来,也算是京城特产。”岑睿将酒坛摆在案上,言笑晏晏。

“乖孩子。”傅夫人绕着帕子想来想去,心一横道:“你不要担心,傅诤与那徐家小姐婚事是不会成的。我那死小子下定的主意,便是皇帝老子来了也扭不过去,他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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