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良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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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我不过说说而已,又岂会当真毁了自己的脸面?当务之急,得想办法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才是。”
宋氏先前听苏玉妍说出那样决绝的话,只觉心里一酸,此时又听镇定自若地说要想办法打消皇帝的念头,更觉难过无比,泪水顿时夺眶而出——连沈玮都选择了放弃,她们除了被迫接受,还能有什么法子?她越想越觉悲戚,不由得伸手抚上女儿的手背,哽咽说道,“妍儿……是娘对不住你,不该迫着你上京……”
看宋氏悲伤难过,苏玉妍也觉得心里不好过,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缓缓伸手,反将宋氏的握在掌心,展颜笑道,“娘亲别担心,皇帝不是要启用父亲么,又怎么会不问问他的意思就把我召入宫中?说不定只是沈贵妃猜错了圣意……”
宋氏轻轻摇头,“沈贵妃亲口跟我说,这次为皇子们选妃只是幌子,实则是太后见皇嗣单薄想要为皇帝选些新人入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又哪里能错得了?”
“就算是皇帝真的要召我入宫,不也要等到十二月六日之后么?离那时还足有月余时间……我若赶在圣旨下达之前定下亲事,他还能强夺人妻么?”苏玉妍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那就嫁给沈珂吧,总比嫁给那个好色的老男人强!
第一卷 075、困境(上)
这话提醒了宋氏,想到距离十二月六日尚有月余时间,再者苏慎不日就要到京,事情兴许还有缓和的余地,这样一想,她心中的焦躁顿时消去不少,又见女儿面露决绝之色,便出言宽慰,“这一个月时间虽说不多,却也足够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就是怕太过草率了……”
苏玉妍不禁展颜一笑,“若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让女儿嫁给沈珂吧!”认真说起来,她与沈珂,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他窃了她的玉,她一“病”,他便把玉还了回来;他从杨正青剑下救了她,她对他冷漠如霜,他却仍保持着谦谦君子之风;沈贵妃欲要赐婚,她婉拒,他却似当了真……如此种种,会不会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呢?
宋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两相比较,女儿情愿嫁给花名远扬的浪荡公子,也不愿嫁入深宫为妃!此刻她心里除了后悔,就是深深的愧疚——这次昌宁之行,不仅没有为女儿觅一个如意郎君,还让女儿陷入困境!她伸手摩挲着女儿的胳膊,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娘不好,不该逼着你上京……”
苏玉妍轻轻拍了拍宋氏瘦骨嶙峋的手背,“就算我不来昌宁,说不定也会遭遇到其他的祸事,命由天定,娘亲就不必自责了……还是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苏玉修与姐姐素来亲厚,知道她是最善于隐忍,此刻虽然面色平和,心里不知会怎样的伤心难过。当下他便站起身来,轻声问道,“母亲,要不,让我去定远侯府探探沈表哥的口气?”沈玮与沈珂是嫡亲的姐弟,沈玮之前曾为沈珂提过亲,应该会把真相告诉沈珂。
宋氏沉吟片刻,遂道,“这节骨眼上,还是让我去吧!我与定远侯世子夫人是姐妹,去串串门也在情理之中,不会那么惹眼。”
苏玉妍也赞成。
既已议定,母子三人心里便稍稍安定,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宋氏登门拜访定远侯府。
说巧不巧,宋家的马车才刚停在定远侯府角门前,就见沈珂骑着一匹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从里头出来,认出是宋家的马车,便勒转马头走到车前,朗声问道,“可是姨母来了?”
宋氏在车里听见沈珂的声音,连忙掀起车帘来看,见果然是他,当下便笑道,“看来我来得不巧了……贤侄要出门子么?”
沈珂扬声一笑,“家父与母亲两人都在,姨母来得正巧。”
跟车的婆子打开车门,扶了宋氏下车。宋氏仰面看了看沈珂,正色道,“我是来找你的。”
沈珂似乎有些意外,忽哈哈一笑,“那姨母您就来得更巧了,要再迟一刻钟,只怕连我的人影都找不着?? 币槐咚担?槐咦萆硐侣恚?宴稚?愿?肀呤毯虻呢硕??髁烁銮氲氖质疲?耙棠咐锩媲搿失婚,再遇爱最新章节!彼蛋站驮谇懊娲?贰?p》 宋氏之前虽到过定远侯府几次,却都只在思定堂逗留,并没有来过半亭阁。进了兰亭阁的院子,就见里面奇花异草,装饰精美比思定堂更甚,整个院子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人间仙境”。
沈珂领着宋氏进院,却不将她带入会客房,而是径直到了书房。
锦春与锦秋两个正在收拾那一摞摞的旧书,眼见沈珂与宋氏进来,顿觉意外,两人对视一眼,锦秋赶紧搬了锦杌请宋氏坐,锦春就匆匆出去沏茶。
沈珂却向锦秋道,“你先出去,我跟苏夫人有要紧话说。”
锦秋满面狐疑,却不敢违逆沈珂的话,当下一言不发地大步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弱,沈珂才请宋氏入座,笑道,“姨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宋氏不免笑着应付,“……就是昨天见了贵妃娘娘如此匆忙省亲,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所以过来看看。”
沈珂不由得打了个哈哈,“此处没有外人,姨母有话就请直说,又何必跟我兜圈子呢!”一双眼睛却认真地盯着宋氏,似乎想看穿她的心思。
宋氏也就不再犹豫,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笑道,“贤侄果然聪慧绝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沈珂只微微一笑,既不谦逊,也不催促。
宋氏想了想,遂开口道,……今日我来,是特意问贤侄是否已经知道圣上想召妍儿入宫的事……”
“这是件天大的喜事,昨日我都忘了恭喜姨母。”不待宋氏说完,沈珂已朗声笑道。
“贤侄以为,这是件喜事?”宋氏眉峰微颦,看着沈珂道,“不知喜从何来?”
“能入宫为妃,那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好事。”沈珂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两下桌面,笑道,“真是喜从天降,喜从天降啊!”
宋氏不禁急了,“贤侄先前曾在贵妃娘娘面前求娶我家妍姐儿,莫非只是戏言?”
“我不过是浮尘一颗,又岂敢高攀昌宁第一美人?”沈珂唇角微翘,“她那样的耀眼的明珠,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宋氏“霍”然起身,“你这是幸灾乐祸!”
“岂敢岂敢!”沈珂佯作惶恐的模样,躬身请宋氏入座,“姨母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宋氏想着此行的目的,便把怒气强压下去,冷冷说道,“我就只有妍儿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要不是此前听贵妃娘娘说过你曾有意求娶,也绝不会过来问你……你若没有此意,那我就只好另觅良人了。”
听宋氏这么一说,沈珂才慢慢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陡然变得庄重起来,“姨母此来,果真是为苏表妹的亲事?”
宋氏也正色道,“我是来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真有意求娶妍儿,就请赶在圣上召她入宫之前遣媒人前去提亲。”
沈珂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湛蓝的天际边飘浮的几朵云彩,好半晌,才徐徐说道,“我若直接前去求娶苏表妹,定会惹得龙颜大怒……”
宋氏一听,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哪知沈珂停顿片刻,又接着说,“……只怕得另想个法子才行。”
第一卷 076、困境(下)
宋氏顿时转忧为喜,想起临行时女儿的嘱咐,就仍保持着脸上冷漠的神情,淡淡说道,“不知贤侄可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好法子?”
沈珂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宋氏,满脸庄重,“法子倒有一个,就是怕委屈了苏表妹。”
“你且说来听听。”宋氏心里暗想,难道是想让女儿给他做妾?
“不知表妹的腿伤是否已经痊愈?”沈珂反问。
“她至今卧床不起,太医说要休养百日。”宋氏道,一时猜不透沈珂的意图。
【文】沈珂又道,“这就好。”
【人】宋氏暗暗咬了咬牙,压下心火,盯着沈珂。
【书】沈珂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免陪笑道,“我是说,若表妹尚不能下地走动……那这个法子就可行了。”
【屋】宋氏不语,定定地看着他,眼里仍有薄怒。
沈珂就继续说道,“我明日就以探病的名义去见表妹,在表妹房中单独逗留半个时辰,借机闹出风波……然后,姨母再闹出来,那时候昌宁人尽皆知,定远侯府就不得不娶表妹进门了。”
宋氏听罢,顿时沉吟起来。
听沈珂之言,只怕定远侯与沈松年父子对沈珂求娶苏玉妍之事并不赞同,否则沈珂又怎么会想到把事情闹大让人不得不屈服于舆论的压力?只是这个法子虽则可行,却于苏玉妍的名声有损。
这样一想,她便有些犹豫。女儿家的名声,比生命更加重要。
沈珂见她不语,知她心中作难,当下便道,“时间仓促,我一时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了……表妹若另有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还是等我回去跟妍儿商量商量再说吧!”宋氏说罢,便起身告辞。苏玉妍让宋氏到定远侯府来,不过是来试探事情的真假,并没有去想应对的法子。
沈珂见宋氏对这个法子不满意,也就不再挽留,遂送宋氏出门。
宋氏回到静园,才将沈珂的话告诉苏玉妍,太夫人就来了。
这是自苏玉妍出事后,太夫人第二次到静园来。
宋氏连忙迎出去相搀,苏玉妍也挣扎着意欲起身行礼,太夫人忙命杜鹃把她按在床上。宋氏扶太夫人在苏玉妍床边的榻上坐了,这才笑道,“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就让杜鹃她们说一声,又何必亲自过来?”
“我这不缺吃不少穿的,又儿孙满堂,身体康健,哪有什么事?就是想过来看看妍姐儿好些没有。”太夫人望着苏玉妍,笑眯眯地说。
苏玉妍则在心里暗暗腹诽——怕是宋氏连续两次去定远侯府让你动了疑心吧?来看我是假,来探消息才是真呢!她心里不以为然,嘴里却还是笑道,“托您老人家的洪福,这两日我觉得好了很多,兴许不到百日就能下地走动了呢!”
宋氏一边叫春草去沏茶,一边在太夫人身边坐下,笑道,“是啊,厨房一天三顿排骨汤补着,妍儿这腿好起来也利索……”
太夫人又问了几句,这才话锋一转,“昨天你才去了定远侯府一趟,今天又去做什么?”
见太夫人问得如此直接,宋氏也就不加隐瞒,遂把沈玮之言说了,又道,“昨天因为心里着急,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起这事,您就是不来,我也要过去请您拿个主意的……”
到底不是亲生的,要是德书和德成,就不会这样穿越仙剑之蜀山峨眉。太夫人心里一想,就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不仅苏家荣耀,就是咱们宋家,也要成皇亲国戚了……”
宋氏顿时拂然生怒。到底是继母,若是亲生母亲,就不会露出这样事不关己自的态度来。不过她原本也没指望父亲和太夫人能为她出谋化策,所以她虽生气,也还是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想着那只是沈贵妃的信口之言,八字尚未有一撇,所以才没有跟母亲说明。”
太夫人就望着苏玉妍笑,“既然沈贵妃都说了,那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错不了了。”
苏玉妍躺在床上,适时地别过脸去,佯作害羞的模样。
春草端上茶来,太夫人接了,顺手搁在身边的矮几上,又寒喧了几句,就回了寿安居。
送走太夫人,苏玉妍便笑道,“……只怕这消息正中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下怀呢!”
听女儿话中透着些许嘲讽,宋氏又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只盼着苏慎赶紧到京,他们合家就搬出武贤伯府,不再寄人篱下了。
苏玉妍看了看宋氏微微颦起眉峰,忽又笑道,“沈珂提出那个馊主意来,只怕是不想娶我呢!”
宋氏一怔,抬头看着女儿,“不会吧……我见他的态度倒是诚恳得很。”
“他若真想娶我,法子有的是,又何用这个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下下之策?”苏玉妍不禁冷笑一声。
宋氏不由得喜道,“你有上上之策?”
苏玉妍敛去脸上的冷笑,遂正色道,“我是有个法子,虽然不是上上之策,但比起沈珂这个馊主意却要好了许多。如果他肯用,我就是嫁了他,也心甘情愿了。”说着,便把想法跟宋氏一说。
宋氏听罢,只觉满心欢喜。这个法子果然比沈珂所说的法子要好,至少不会让女儿的名声受损,反倒让人觉得女儿受了委屈,说不定还会就此获得美名。
母女两人议定,已过了晌午,宋氏吃罢午饭,便三顾定远侯府。
沈珂听锦秋说宋氏来了,他便缓缓站起,迎出门外,将宋氏请进书房。
两人分宾主坐下,未待宋氏开口,沈珂便道,“我想了半日,又得了一个法子,觉得先前那个法子更为可行,正想托人捎信给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