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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蜀天梦华录(仙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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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徐长卿主动道:“你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
  “《山海经》中有记载,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山,有两黄兽守之。有水曰寒署之水,水西有湿山,水东有幕山。有禹攻共工国山。有五采之鸟,有冠,名曰狂鸟……”
  “不周山?传说中的水神共工怒触不周山?”
  “是!昔日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景天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便是那《山海经》中记载的不周之山,然而此言一出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只因路旁的一块碑石上清清楚楚的刻了“不周”两个篆字,一只五色斑斓的彩冠鸟正停留在碑石上歪着头,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景天见这五彩斑斓的鸟儿生得甚是美丽,周身羽毛通体发亮,宛如流光溢彩的宝石般熠熠生辉。心下欢喜便伸出手去抚摸那五彩鸟。
  幸得徐长卿出言警示,道:“你小心这鸟儿,他虽长得好看,但是喷出的烟雾却有剧毒能令人产生迷幻作用,我们昨夜碰到的五色迷雾想必便是这鸟儿——”讲到这里忽然语气一顿,似乎有丝微微的尴尬。
  
  景天倒也没注意到对方语气的异常,他想起了唐家堡的大小姐雪见,便道:“果然太美丽的女人惹不得,太漂亮的鸟儿也是招惹不起。”转头想了想又道,“这鸟儿若是送给了唐家大小姐做宠物倒是很合适。”
  徐长卿不动声色,淡淡道:“你若是真想送唐姑娘做宠物也不是没有办法,这鸟儿虽然剧毒无比,但是只要拔了它头上的那蓬彩冠,它便失去了制毒的机能成了普通的鸟儿,你到时候便可以拿去逗唐姑娘开心。”
  
  “此法甚妙!”景天抱着拔了彩冠的五色鸟一路西南行来,对于徐长卿的博学赞不绝口。也不知道这位蜀山大弟子每日除了刻苦练功之外,还花费了多少时间去通读诸子百家典故,这不周山里面的植被花鸟极是稀罕,他却能够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仿佛走在自家的庭院一般熟悉。
  沿着山路走了大半时辰,天色已经不见光明,晨曦的曙光未见半丝。
  
  景天有点发慌,说道,这恐怕有点邪门了,从昨晚我们掉入这深谷到现在,早已过去了十二个时辰,但是这里的天色为何依旧不见光明。难道这里永远是黑夜不见白天的么?徐长卿心下一沉,隐隐想到了一个模糊地念头却没有做声。
  再走的一个时辰,景天便开始抱怨道:“这五色鸟儿沉甸甸的好不累赘,不如把它放生算了。”徐长卿摇头道:“你已经拔了它的彩冠,让它失却了毒性失却了在这里生存的机会,此时放手不管无异于让它自毁自灭。”他的脸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隐然苍白,语气有点莫名的愤懑、又似乎是有点悲凉,“要不别去招惹这鸟儿,既然招惹了这小畜生,便要把它好好的照顾周到。”
  
  景天听得大是头疼,听得徐长卿话里有着隐隐的不快,心道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这位蜀山大弟子,非得要拉长了脸面教训自己一番,遂道:“你不是有一枚须弥戒指么,听说这宝贝连半座蜀山都装得下去,不如你发发慈悲把这鸟儿顺路带走。要不,装进你那收妖的葫芦里我也不介意……”
  徐长卿脚步一滞,望了景天一眼,那眼神又深又沉,透着一丝琢磨不定的幽暗。景天把心一横,大声道:“是啊,我忘记了,你那葫芦是收人的,五色鸟收进去,只是怕到时候倒出来成了个鸟人……”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对方二话不说,右掌捏了个奇怪的手势,登时掌心一团白光隐隐生起,笼罩了五色鸟全身。徐长卿的五指修长,做出的招式流畅优雅。景天直着眼瞧得发呆,心下不住的感慨,果然不愧是蜀山大侠范儿十足,你看做个法术摆个姿势,都比那些念经超度亡灵的道士好看得多。
  
  两人继续前行,景天望着脚不沾地衣袂飘飘的徐长卿道,不耐烦道:“徐大侠你生气了么,你生气了就直说。”
  “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干嘛脸色气得发白,你若是真生气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要不到时候从你给我的那三百两银子中扣除五两,只当是请徐道长做了场法事如何……”
  
  景天的道歉不值钱,徐长卿的脸色越发地难看。景天的眼光只消和那眼眸稍稍接触,心下便会没来由的发慌,甚至有着一股隐然的忧虑。他望着徐长卿前行的背影,心下哼了一声,暗道自己一定是前世欠了他八百纹钱,不然今生为何一碰见此人便会患得患失,心下发慌。




第08章 下 霹雳掌捆

  前方行色匆匆的徐长卿突然停住了脚步,做了个手势,景天还没反应过来,左边的蒿草丛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然间,蒿草丛内似乎有个人影一闪即逝,那道亮色的影子顺着浓密的蒿草丛一溜烟地驰向山脚下。景天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已经凌空飞起,耳边闻得呼呼的风声不断,脸颊被杂乱的蒿草刮得生疼,而手腕被人扣得紧紧的,显见是徐长卿正带着他在追赶那神秘人物。
  寒风像刀子般迎面刮来,景天刚想出口呼痛,胸腔便被被灌注了刺骨的凉意。纵便是如此,景天总算是拼死喊出了一句话:“徐长卿,你先放我下来成不?”喊完这句话,景天已经很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空旷的石洞里,洞内燃着粗如儿臂的油烛,巨大的石床石椅皆雕有花纹。石洞中心位置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无数腾空的黑色飞鹰,线条工整古朴笨拙,仿佛是远古洪荒时期的作品。这些建筑皆是破落而衰败,却依然可见当年的宏伟气势。
  徐长卿呢?徐长卿不是和自己一同在追赶神秘人物吗,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白豆腐在哪里?
  
  就在此时,一个女声响起:“你醒了!”洞内闪出了一个人影。这是一位女性的身影,纤细腰身,身段高挑修长,虽看不清她五官,但是依稀可见她耳畔缀着一对玉石铃铛。这耳环溢彩流金,随着她的步伐相交而鸣,宛如金声玉振,十分悦耳。
  景天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地方居然会住着一位妙龄美女,真是奇怪也哉。
  “姑娘是?”
  等这个女子走进,景天才发现她的年龄已不是姑娘,至少已近四旬,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不少细纹。她面目黝黑并不美丽,最恐怖的是,她脸颊上纹有密密麻麻的纹身,这些图案狰狞而狂野。至于衣饰,更是简单,仅裹了一条粗麻葛裙,所以景天能看到这些纹身蜿蜒而下,大片大片的密布于肩胛、胸膛之上,未免有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然而,她的五官虽不清秀,却长得十分大气,微笑起来相当和煦,教人看了十分舒服。
  景天心下暗忖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个神秘的女子莫非就是我们刚才追踪的对象。
  
  洞内静悄悄的,对方似乎并不着急不开口讲话,只是歪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景天,这种探究的眼光令得景天心里发毛,他咳了咳嗓子道:“请问,咳咳,你是……”
  那女子尚未答话,忽听得呜喵一声,一只怪兽猛然间窜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景天一言不发。这怪东西形状像一般的野猫,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飞快,长着毛茸茸的白尾巴,而脖子上居然有一圈白色的鬃毛。
  “它叫胐胐,善解人意,是我们九黎族的宠物,养着它可以消除忧愁,它活了快三千年,也快成年了。”
  景天闻言,猛然睁大眼睛。
  “姑娘说,说什么?三千年?这小东西活了三千年……还,还没成年!”
  “是啊,胐胐要三千年才能成年。对了,我叫武罗,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姑娘,儿子恐怕都有你这般年纪了。”
  景天心里一个哆嗦 ,这小东西的眼睛看着寒碜碜的,原来是活了三千年,怪不得,恐怕都成精了。
  “这位大……姐,我在这里睡了多少时辰,你可曾看到我的同伴?”
  “多少时辰?”那叫武罗的女子歪头想了良久,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半晌才犹豫斟酌着道:“我想不会太久……,对了,你不必担心你那同伴,他也在这里休息。”景天心下一喜,正要出言询问徐长卿在哪里时,一个白色人影已出现在石洞深处。景天心里那个激动,他虽然一直不待见这个做任何事都中规中矩的蜀山大弟子,但是在这个神秘莫测的永寂之地,能有个本事高强的同伴总好过一个人独自闯荡。
  
  景天尚未出声,洞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之极的轰鸣声,徐长卿的眼神也登时大变。接着,洞外也响起了霹雳巨响,整个石洞也在剧烈晃动,洞外的天空无数惊光掠过,地底深处响起了闷然轰鸣,宛如史前巨兽在咆哮怒吼。
  徐长卿二话没说,冲了过来一把拽起景天,跌跌撞撞地向石洞外冲去。景天挣扎了回头喊:“还有一个人在洞里面没出来,徐长卿你不是蜀山大侠么,怎么做事这么没义气。”然而山崩地裂中,景天的声音很快被巨啸声湮没,徐长卿连拖带拉的把他拽到了洞外,祭起飞剑御剑而去。
  闻得耳畔风声呼啸,眼前霹雳闪电纵横,景天这次总算是争足了面子,没有再昏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黑沉沉的天骤然间撕破一道裂痕,徐长卿御剑疾驰,骤然间冲破了那最后的屏障。景天只觉得眼前一亮,水花四溅,景天徐长卿从半空坠下径直落入湖水之中。
  当景天从冰冷刺骨的湖低开始往水面浮的时候,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谢天谢地我景天终于能再次看见太阳了。老子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觉得这太阳这般的重要过。所以我能理解夸父为啥要追日了,这小子估计也是长年呆在那种鬼地方看不见阳光,所以才是发傻了似的去追赶日头,最后活活累死。
  然而当他真的浮上水面,迫不及待迎接日光的慰藉之时,一阵剧痛传来,景天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比夸父还要蠢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徐长卿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
  然而,他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他什么也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他能够感受到清冽的风拂过脸庞,能感受到空气中充满了芬芳的花香,甚至还夹杂了一丝他熟悉的檀木香火之气,他可以听到周围传来凌碎杂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可是,他就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眼前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暗。
  登时,一种曾经感受过的、并不陌生的,伴随着黑暗而产生的恐惧,顷刻间击垮了他的意志,攫取了他的灵魂与意识……他不知道撞翻了多少的东西,周围的一切嘈杂而混乱!
  
  景天正在花园内陪着管家在聊天,闻听丫鬟们匆匆来报,说客人好像在发疯的消息,惊得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厢房。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唯一的感觉就是,“白豆腐疯了!肯定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徐长卿。蜀山的徐长卿从来就是“不动如山,如渊之默”,纵便是泰山崩于前,犹自岿然不动,可眼前的徐长卿明显就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景天不假思索地伸臂箍住了徐长卿,想制住怀里人疯狂发泄的动作。
  然而,徐长卿非但没有停下来,却反抗得更加剧烈。“你是谁?”那种隐匿于黑暗中的粗暴狂怒,那种淫靡的气氛……一点一滴清晰地提醒着他曾经发生的往事。
  
  景天一遍一遍的喊着:“白豆腐,你不认识我了么?别乱动!我是景天,景天!”
  “不是……你不是那个人!”徐长卿嘶声道:“你到底是谁?”
  抓起徐长卿的左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景天急促道:“我知道你现在看不到,但是你没有失明,我只是怕你被日光刺伤,所以才蒙住你的眼睛。你摸摸,我是景天……是我,是我!”徐长卿的手抖索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景天的脸,感受着他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
  他喃喃自语着:“对!是……景天!”这是种极度不确定的语调,带着一丝惊悸过后的颤栗。
  “对啊!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是景天……”徐长卿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冷静。
  
  景天心中一喜,道:“当然是我!”然而不等他回过神来,只听得“啪”一声脆响,左脸已被重重捆了记耳光。徐长卿武功之高,出手之快,绝非景天目前的功力所能闪避,景天措手不及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记掌捆。并且,这耳光力道委实太重,虽非余音绕梁,也可谓响彻房内。
  景天被打懵了,他只顾着去感受徐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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