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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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龙小鹰却担心起来,住到傣族家里虽然可以免遭受风雨的袭击,但现在带领的这班人可比不得“学代会”的先进代表,语言不通,风俗习惯不了解,纪律问题可是个大事,搞不好比住在野外还要麻烦。特别是队伍里还有“飞毛”这样的偷鸡能手,住在傣族家里,一旦被他摸清了底细,整个寨子的茶花鸡不就是羊入狮口了。
这个飞毛,个子和阴士计一般高,歪脑筋也有得一比,不过阴士计专门算计身边的人,而飞毛专门算计身边的鸡。到营部看电影时,他常要东张西望,到房前屋后去逛一逛,别人还以为他是在找朋友,其实他是在做“任务”,如果让他发现一窝没有看管好的鸡,那窝鸡马上就要倒霉了。有一次他从营部看病回来,路过橡胶林地时“顺手牵羊”把傣族没看管好的黄牛也“牵”了一头回来,后因目标太大不好处理,进连队时又把牛放跑了。
岩光队长可没注意到这些,一路上和龙小鹰热情地交谈着。他告诉龙小鹰,这个寨子跟营部关系很好,每逢“八一”建军节,双方都要互相开展“拥政爱民”和“拥军爱民”活动,听说兵团要在这里搞梯田开垦大会战,他马上邀请兵团战士们到寨子里居住,盛情难却,教导员就答应了。
跟着岩光队长来到寨子口,已经有群众等在那儿。龙小鹰带领同志们先唱了一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介绍了他一知半解的傣族风俗习惯,向大家交待了要执行的群众纪律,然后对飞毛等人特别打了纪律招呼。分户时,他和几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将雷之遥和飞毛分到一户,要让雷之遥看紧飞毛,不允许飞毛去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让韩红伟和阴士计住在一起,每天上班记住喊他起床;最后又把自己安排了和刮腮住在一起,以免刮腮毛手毛脚不知道会惹出些什么麻烦来?
一切安排就绪,岩光队长让群众把同志们往家里带。
山区村寨可比不上城里的村寨,臭水塘里浸泡着盖楼房用的木方,要让污水把木头里微生物爱吃的淀粉泡得发酵变质,以防白蚁危害。脚下道路坑洼不平,猪鸡随处可见,抬头看路时,还要担心脚下会踩到牛屎。寨子里没有多少果树,木瓜树也长得瘦小,看来这个村寨还比较贫困。
龙小鹰被安排住在生产队岩会计家,简陋的竹片围墙里堆放着几件生产用具,竹楼下拴着头大水牛。登上会计家的竹楼时,龙小鹰开始放心了,刮腮很懂礼貌,面对来迎接他们的老咪涛,大家都显得很客气。屋里除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外,嘎吱作响的楼板上还放着一台织布机,上面挂着织了半截的粗糙土布,看来他们穿的用的全是自己织的土布。
岩会计在大堂一角收出块空地让他们打地铺。龙小鹰把简单的行李打开,边铺地铺边观察。屋里有个用来烧火煮饭的火塘,火塘另一边挂着块自染的黑色土布将这间房隔成两半,黑布上有3个用布帘遮挡的门,看来里面就是卧室。不过哪一道门他都不敢进,因为他知道,如果其中一道是姑娘家的门,男人是不允许进去的,按照傣族的风俗,只有她未来的丈夫可以进去。
刮腮铺好床后就下楼去了,等龙小鹰跟出去时,发现刮腮正在院子里跟老咪涛聊天,问他们家里有什么活计需要帮忙的?但由于语言不通,站在那儿比划了半天也没有结果,龙小鹰赶快下去带着刮腮帮他们收拾院子。
从新建连传来了钟声,这个时间敲钟,大家都知道是开饭了,同志们拿了饭盒从各自居住的人家中走出,在村口集合,整队吃饭。
吃过晚饭回来,岩会计一家人正围坐在火塘边,见到龙小鹰他们进来了,岩会计招呼道,“龙排长,回来了,我们就快吃饭了,过来一起吃点。”
“谢谢!不用了,我们刚吃过。”龙小鹰客气地回答。
“为了欢迎你们到我家做客,今天我特意叫家里多做了几个菜,都过来尝一尝,看你们格吃得惯?”
听到人家问格吃得惯?龙小鹰赶快回答,“吃得惯!吃得惯!我们也常找臭菜和橛菜来吃,但这些都不容易找到。”说着就坐到火塘边,免得和人家产生隔阂。
“今天不吃臭菜,吃点你们吃不到的。”
吃什么呢?龙小鹰曾听搞政边回来的同学说,在深山里要跟群众打成一片还真不容易,要吃像大蛆一样肥肥胖胖的虫子,煮好的鸡蛋还要撒点灶灰一样的东西。龙小鹰还听说云南有的少数民族,要把卤腐放到连蛆都长出来才吃。既然住在群众家里,就要下定决心,即便是端来盘爬满蛆虫的干卤腐,也要毫不犹豫地把它吞下,换个想法,说不定这种食物还是一种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的美食。
坐下来后,龙小鹰跟岩会计聊了起来,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西双版纳会有那么多的人姓岩(ai)?是不是一个土司的家族?经过了解才知道,西双版纳傣族人没有姓,起名字以性别为主,生个男的就叫岩××,生个女的就叫玉××,会计家里几个子女分别叫岩温、岩刚和玉香,而叫做“岩”的恰恰是穷人。
龙小鹰抬头看了看正在做饭的玉香,她对客人总是面带微笑,说话轻声细语,乌黑长发下更显出苗条身材。听说这里的妇女会把淘米水留下来洗头,洗出发来又黑又亮,水色还特别好,比他用火炭灰洗头可是聪明多了。
玉香把早上就蒸好的糯米饭端了出来,这就是他们一家人全天的饭了。紧接着菜也端上来了,龙小鹰赶紧扫了一眼地上的盘子,没见到有蛆虫,这个时候,他到是想尝个蛋白质含量高的蛆虫了。
见玉香坐在一旁,摸了摸头发,伸手到竹娄子里揪出一砣糯米饭,在手心里捏了几下,又放在腿上打扁,抓起一砣青黑色的东西放在上面捏了起来。那砣青黑色的东西,可能就是“剁生”了,紧连着牛胃那节肠子里面的东西,也就是快要变成大粪的草,一大头牛就只有一小节,傣族很珍贵的。
玉香见到有人好奇地看着她,就将糯米饭放在嘴边比划着,“吸(吃)呀!吸呀!”
“叫她也过来吃吧?”龙小鹰对岩会计说。
“不用,有客人的时候,女人通常都不上席。”回答完,岩会计对龙小鹰说,“我来给你搞点糯米饭。”
“自己来!自己来!”
龙小鹰伸手抓起一砣糯米饭,冷的,他用手捏了几下,放在火塘边烘烤软了,然后下肚,感觉傣族的糯米饭极其香滑润口。吃了口糯米饭,学着岩会计用筷子夹了点野菜放在口里,可能是野芫荽,用牛血加点作料拌一下就拿来吃,特别的香。
“尝点这个。”岩会计抬起一片黑绿色的东西介绍道,“油炸青苔,我们傣语叫做‘改玉’,河里的青苔很细,需要细心洗去泥沙,沥干后让它们自然风干才能炸。”
早就听说过傣族有“油炸青苔”这道菜,一听就谗得直流口水,现在居然能吃到,可把龙小鹰高兴坏了,赶快从岩会计手中掰了一小块,撒上点盐巴辣椒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很久没有闻到油香味了,吃起来都是那么香,还想再吃一大块,但在那个食物紧缺的年代需要的是谦让。
“有酒喝吗?问问他,甘蔗酒也行。”刮腮在他耳旁小声说。
“别问这事!”龙小鹰赶快制止道。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刮腮,他可是毫不客气,抓起这个塞进口里,又夹点那个尝尝,赞不绝口地夸道,“好吸!好吸!要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大上海根本就见不到,见不到的,很珍贵的!”
“你从大上海来,会吃辣的吗?”岩会计问。
“早就习惯了,小米辣,一口一个。你们的菜做得太好了!太美味了!”刮腮边吹捧,边抓紧一切吃的机会,在他的勤奋下,为数不多的食物迅速减少。
见刮腮来者不拒,看来要吃饱了才会停手,龙小鹰有点急了,这些美味食品恐怕是招待客人时才能吃到的。见他又把筷子伸向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跎青黑色“剁生”,赶快打了一下他的手,“慢点!别那么粗鲁,留点给别人。”
“咦——港度!”刮腮不满地说,“这些东西可是吃不到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完后给他钱和粮票不就行了。”
“人家招待我们,是看在‘军民团结’的份上,谁会要你的钱和粮票?有钱也买不到的。”龙小鹰教育他。
岩会计看见他俩在争执,笑着说,“没关系!喜欢就多吃点,你们难得吃到傣家的糯米饭,我们可是天天都吃。4月中旬,到了‘桑堪比迈’(傣历新年)欢迎你们再来坐客,到那时,我们的美酒也就酿熟了。”
哈哈哈!大家愉快地笑起来。在岩会计一家人的热情款待下,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70 梯田大会战(2)
夜深了,龙小鹰躺在地铺上,闭上双眼,倾听屋外风声。
大风正从原始森林里吹来,穿过田野、穿过小河、绕过树木,来到岩会计家的小竹楼下,一阵阵凉爽的山风正从身子下面吹过,睡在竹楼上不冷不热,感到舒服极了。他想起岩会计说的“桑堪比迈”,来到这里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过过泼水节,想起来这个盛会一定很好玩,傣族群众会互泼带有美好祝愿的水,还能见到许多能歌善舞的姑娘,内心里赞叹道,版纳之所以美,是因为这里生长着一个古朴、善良而又美丽的民族,如果没有这个民族的存在,版纳不过就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原始森林罢了。
鸡叫声把龙小鹰吵醒了,从大本营方向传来起床号音,他赶快翻身爬起,摸黑拿到哨子,下竹楼叫大家起床上班了。
拿着劳动工具来到集合地点,场院里已是人声沸腾,龙小鹰叫大家都检查一下锄头有没有松动?发现有人锄头楔子松了,马上砍来小木条,把松动的锄头都楔紧,再让大家放到水沟里泡着,免得到山上被毒辣的太阳一晒,挖不了两下锄头页子就会脱落出来。
看到尚骁岗劲头十足的样子,韩红伟和他开玩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次咱们两个班并肩作战,莫不是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龙小鹰走了,你是不是又想向一班挑战?告诉你,我们班还有夏莲在,我要在这次会战中大干一场,再放一颗土卫星,争取得个立功喜报寄回家去。”尚骁岗坚定地回答。
听到他们的对话,龙小鹰走过去拍拍尚骁岗的肩膀,“好好干!这次立功喜报我们就让给你了。”然后又转向韩红伟说,“红伟,你看其它连队都是些有经验的老同志,我还是跟一班好了,带着一班打头阵,你管好二班,我们知青连决不能被拉下。”
“好的。”
一排有3个班,除基干民兵班外,还有韩红伟领导的二班,在连队算得上兵强马壮,但出来跟老连队的壮年人一比,还是嫩了点,大会战期间哪个班都不能垮下,龙小鹰决定要利用基干民兵们发挥尖刀和模范作用。
迎着清晨火红的太阳,一只只肩扛银锄的队伍出发了,龙小鹰带着基干民兵班一路领先登上山头,晨雾中,连片的几个山头已被砍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同志们来开垦。
地面上每隔三、五米就插着一根竹签,只需挖一条基线将两根竹签连起来就可开挖梯田,找好水平线后,同志们铆足劲,甩开膀子干了起来。先把坡面上肥沃表土取下堆在一旁,再把下面的生土翻出来垫平山坡,一台台、一段段水平梯田慢慢连接起来,山头上银锄翻飞,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
提前完成了任务,龙小鹰和刮腮回到竹楼,脱下赃衣服,穿条短裤洗澡去了。
见有傣族群众在村子边上的一条浑水沟里洗澡,他俩也跳了进去。洗完澡回到屋内,四下看了看,屋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在哪儿换*呢?虽说现在没人,但换*时突然闯进个傣族妇女来,还不知道算是放了个什么错误?
龙小鹰看了看四周,找到个屋角,他把铺在地上的床单拉起,准备把床单挂到屋角临时遮挡一下。当他拉起一角想叫刮腮来帮忙时,转头一看,立刻把他吓坏了!刮腮手里提着要换的*,顺着篾笆墙边一条缝隙,钻到隔开堂屋的土布里去了,在他掀开的黑色土布处,可以看见里面挂着灰色蚊帐的一角。
这不是人家的卧室吗?没经允许哪能乱闯,会被当成小偷的!
“快出来!不能进去。”龙小鹰着急地喊。
为时已晚,“啊——”的一声,布帘里突然传出一个年青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尖锐叫声撕心裂肺,顿时把龙小鹰吓蒙了!屋里面居然有个女子?刚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