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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烂漫热带雨林-第18章

小说: 烂漫热带雨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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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再也没有传来声音了。

  糟糕!不知女同学是不是擦了香脂?龙小鹰看见从土缝里冒出的这股黑烟追着韩红铃去了,“啊——啊——”韩红铃被叮得在痛苦哭叫,边跑边乱打头上的蜂子。

  罗震江一看不妙,马上扑过去帮她驱赶围在头上的蜂子,但土蜂实在太多了,韩红铃一边扑打叮在头上的土蜂,一边惨叫,“这不是我的头!不是我的头!”

  见此情景,罗震江也顾不得个人安危了,赶快脱下身上的外衣包在她头上,扶住她踉跄往前跑,边跑边安慰道,“别怕!别怕!跟我走。”

  “快点火!”龙小鹰在田埂上胡乱抓干草,但基本没有!王辰盛点燃打火机想驱赶土蜂,也没见效果。虽说遇上蜂子不能逃跑只能原地趴下,千万不要试图反击,否则只会招致更多的攻击,但看到有许多土蜂追着罗震江他们俩狠劲地叮咬,龙小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跑过去用钐刀在空中一阵乱拍。

  王辰盛也跟来了,不知他在哪里找到了柴草,几根枯枝上夹着一团燃烧的干草,在熊熊火焰和四散的黑烟掩护下他们这才逃了出来。

  终于远离了漫天乱舞的蜂群,罗震江把包在韩红铃头上的衣服拿开一看,见四、五只土蜂已被她打掉了半截身子,剩下的土蜂屁股还插在她蓬松的乱发里,赶快帮她拿掉。

  “快回去治疗!帮我拿着工具。”罗震江把手中的钐刀递给龙小鹰,背起几乎昏迷了的韩红铃。

  大家忍住疼痛,相互搀扶着回到连队。

  一进屋都躺倒在床上,伤势最重的是罗震江和韩红铃,身上的蜂毒还在不断发作,脸都肿涨得变了形,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嘴唇也肿得老高,说话都困难。

  看到伤得这么重,小兰马上做了紧急处理,用镊子帮罗震江和韩红铃寻找能拔出来的蜂刺,先让人将他们俩送往场部卫生所,又叫能动的人先用冷水浸透毛巾敷在伤处减轻肿痛,再用肥皂水涂抹在被蛰伤处中和毒性。

  送走罗震江和韩红铃后,龙小鹰的右手已抬不起来,扑打蜂子时肩膀又被蛰了一针,现已肿胀麻木。最让他难受的还是刺在后颈的那一针,使他头昏脑涨,脖颈发僵,稍不注意一转头,后脖颈的神经就像被扭断了一样的痛,搞得他连头都不敢转动。

  看到受伤的战友们全躺倒在床上,他歪着身子找到了阿旺,气冲冲地说,“班长!你好点了没有?这个土蜂窝挡在我们上班的路上,把全班人都叮伤了,你能不能去把它给烧了?”

  龙小鹰侧身站在那儿,头不敢转,手臂也不敢动,看到这个滑稽样阿旺心里直发笑,连声说道,“好!好!没问题,没问题!看它把你们叮成这个惨样,我就是眼睛看不清,也要让这群害人虫过不了今夜。”

  阿旺身上的过敏还没好,但看到手下全军覆没,心里也不舒服。天黑后,他独自一人默默地翻出火柴、破布和点火用的煤油,拿上锄头、钐刀和一条麻袋就出发了。

  踏着融融月色,摸到了干涸的河沟边,按照龙小鹰告诉他的位置寻找过去。

  刚走下到河沟里,就听见藏在草丛中的土蜂发出了嗡嗡的警告声!借着苍白月光,他发现有几只土蜂还警惕地守在洞口。阿旺不急着去惹它们,转身向后走去,在沟里找到了一些干柴草,把柴草聚拢成一大把,把破布片放上,再浇上点煤油。做好准备工作后他又回到洞口,看准了土蜂出没的位置,点燃破布后猛地把火把塞在洞口,一股焦糊味飘起,守在洞口拍着翅膀乱窜的土蜂立刻就见了阎王。他马上往火堆上加柴添草倒煤油,顿刻间,干涸的河沟就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烤干引燃了沟壁上的草灌,直烧得土壤焦裂杂草哔叭作响,这还不过隐,他又拿起麻袋把烟火拼命往洞里扇,高温的火焰和乌黑的浓烟顺着龟裂的地缝全都灌进了洞里。

  坐在一边抽了根烟,等大火熄灭后,阿旺才用锄头把洞口挖开,很快就露出了蜂巢,他捡起牛粪大的几饼蜂巢丢进麻袋,顺便捡拾起在路上碰到的几个瓜,背着胜利果实打道回府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3 迷失雨林(1)
星期日,夏莲哪儿也没去,突然来到这么个艰苦的环境,身体一时还不适应,现在最大的痛苦就是想家,最大的乐趣就是睡觉。美美地睡了个懒觉,一早起来就感到浑身乏力,只好出门坐在屋前的竹凳上休息,她觉得,现在的力气就只够静静地坐在门前竹凳上发呆。

  河对面的山顶被一片迷雾遮盖着,也不知道这算是早晨的大雾还是要下雨了?想到自己选择的道路,内心深处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夏莲出身在一个高干家庭,父母都是南下干部,她从小就过着安逸而富有革命传统教育的生活。*期间,父亲被打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后,她曾想过要脱离这个不光彩的家庭,独自一人走上革命道路。

  上山下乡运动掀起后,到农村去就成了她最崇高的革命理想,那时,大院里许多人都在寻找逃避上山下乡的借口和门路,父亲的老战友也及时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本来可以去参军,但被她拒绝了,到西双版纳奉献壮丽青春的念头,就像一团火一样在心中燃烧,想到还有那么多的原始森林等待开发,就觉得这就是历史交给我们的光荣使命,她发誓要远离父母关照,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扎根边疆、扎根农场一辈子,做一只自由飞翔在祖国蓝天的雄鹰。

  革命理想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但她失望了,这里的生活静悄悄,没有激昂高歌的革命洪流,没有和贫下中农促膝谈心的机会,没有“头顶香蕉、脚踩菠萝、手掰甘蔗、摔跤抓花生”的富庶生活,成天面对的都是单调的劳动和默默无闻的生活,这些都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眼前冷酷的现实使她从下乡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理想变得缥缈,生活也失去了动力,她为放弃当兵机会的幼稚行为而深感苦闷。

  抬头四望,同学们一大早都走了,几栋小草屋前见不到一个人影,唉——大地如此安静,连叹口气都能传遍整个连队。该干点什么呢?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在脚下的一棵含羞草上,这是她和韩红铃在山脚小路边发现的,歪歪斜斜躺在竹筒里已经好几天了。

  下班路上看见这棵小草,刚长出来不久,拳头大的一团,别看它体态小巧,但绿中泛紫的叶片长得还挺精神,伸手用指尖一碰,它马上收拢起细长叶片上那两排小巧的叶子,紧跟着身上的叶柄也一棵棵折叠低垂下来,转眼就变得含羞低头不语。但过了一会,只要没有气流吹动,它又会探头探脑,慢慢张开叶片,若无其事地挺立起来。

  “哈哈!真好玩,难怪叫含羞草。”

  玩得正高兴,罗队长走过来了,看到她俩兴致勃勃就告诉她们,“这里的植物还可以预报天气,如果用心学习,大森林还会教给我们许多有用的知识。比如说这棵含羞草,你用手碰它一下,如果叶子缩得快,张开还原得慢,就说明天气晴朗,反之,天气将转阴。”

  听队长这么一说,更是让夏莲爱不释手,马上站起身说,“那太好啦!我要将它挖回去,让它做我们的天气预报员。”说着抬起锄头,一锄头下去连土带根将含羞草挖了起来。

  “没有花盆怎么办?”韩红铃问。

  “那简单,砍截龙竹做个花盆就行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栽活?”

  罗震江说着从腰间取下砍刀,在山脚砍了一截很粗的竹筒为她们做了个简易花盆,这样,夏莲就获得了一个新宠物。

  现在,无事可做很无聊,夏莲就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含羞草的成活情况?离开养育它的大地后,这株小野草仍顽强地活着,但老也没长大。从小夏莲就喜欢栽花养草,找个小铁罐,弄点红土,再到田头地角拔几株开满白花黄花的小野草,或者是铃铛草,或者是豌豆草,甚至是会开小紫花的野蓟菜栽上,放到窗台上让它们能吹到微风、晒到太阳,细心照料,天天浇水,但是都没有成活。

  一团乌云飘来,叭叭叭,几粒豆大的雨点打下来,脚下渴望已久的干燥土地争先发出吱吱允吸声,寂寞的小草也珍爱生命,当地上溅起的泥土和水珠刚碰到它那细长的叶片,它马上就警觉地合拢起叶片,一片、又一片,慢慢地缩成一小团静静地呆在花盆里。

  夏莲把缩成一团的含羞草捧在手上仔细观察,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小野草慢慢张开了枝叶,张开还原得很慢,看来要转晴了!这株小野草中间盛开着3朵粉红色的球形小花,轻飘飘、毛绒绒,看上去十分浪漫甜美。夏莲很喜爱这株小草,每天下班后都要来为它浇水,逗它散心,她认为自己就像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那一类女孩,文弱清秀,自尊心强,感受也特别敏锐,不过如果能和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那就会轻松自在得多了。

  初一上生物课时,她曾在显微镜下做过植物切片观察,能看到许多仅凭肉眼是看不见的东西。现在透过孱弱的小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凉命运的缩影,未来正如同这株被强行挖来栽在花盆里的小野草,受困、委屈、可怜!能不能成活还是个未知数?唉!孱弱的小草,死亡在等待着它,不知哪一天它就会枯萎?

  离家前那一幕幕伤心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告诉母亲要买辣椒酱带下乡,结果没买到,买了韭菜花,她不高兴,耍资产阶级大小姐脾气,赌气不吃饭,让母亲在一旁伤心落泪。

  现在生活上有谁还来管你?就像天使落到了地狱,时间停滞了,痛苦在无限轮回。当月亮还高挂天上就被催命的哨音唤醒,起床时骨节就像散了架,浑身酸痛难挡,下床后要忍住透骨的冰凉刺激,才能穿上汗渍的脏衣服。一大早到食堂打的白饭难以下咽,营养不良,体力严重透支,爬起山来脚瘫手软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太阳出来后火焰般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气来,超负荷的劳动让人承受不住,从早到晚被烈日烤得昏昏沉沉还得硬撑着干足八个小时的艰苦劳动。几天下来白嫩的皮肤就被晒得发红、发炎、发肿,晚上下班后洗澡的毛巾一搭上去就钻心地痛。体力上不能胜任,精神上又遭到折磨,每天都在失望和落寞中度过,新的痛苦还在不断孕育。

  前途暗淡、希望渺茫,漫长的一天老也过不完,面对雾气沉沉的大森林,想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脚下小河卷起凄凉的浪花,不断掏空她那本已脆弱、绝望的心灵,一根根冷雨还不断从内心深处拉出千丝万缕的乡愁,越过千山,越过万水,一直飞到了母亲的身边。

  她想告诉亲爱的母亲大人,你的女儿正在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这里不仅劳动艰苦,就连生活也几乎与世隔绝,荒凉、闭塞、贫穷,什么吃的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买不到,零食没有、肥皂没有、电灯没有、墨水没有,就快要用鹅毛做笔,蘸黑树汁来给您写信了。但想到家人过得也不轻松,如果把一切不幸的事告诉他们,做父母的该有多担忧?只好把痛苦咽进肚里。

  想到温暖的家从此变成遥远的过去,从今往后,每日都要守着这间小屋度过这些个忧愁、空虚、无奈、悲伤的时光,太多的痛苦堵在心里无法诉说,泪珠儿涌出眼眶,小野草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了。

  “死了吗?”

  一个声音惊醒了她。

  “啊——没有。”

  不知啥时韩红铃起床了?行动就像家里养的小白猫一样轻。自打她被蜂子疯狂叮咬,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恐怖的模样后,自卑得几天都不敢出门,连行走都变得小心谨慎了。

  韩红铃静悄悄坐在夏莲身旁,低头观看她手里捧着的小草,伤感地说,“可怜的小草,离开了土地就像我们离开了家,不知道今后该怎么过?”

  “今天不去场部了吗?”

  “没心情,走不动。昨天收到一封家信,说我跟哥走后,母亲的病情突然变得严重了,前几天心肌梗塞,这次是抢救过来了,但下次——下次——”韩红铃说着说着就抽泣着哭了起来。

  “别难过了,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夏莲安慰她。

  “刚下来就请假不好吧?估计也批不准,再说心脏病是个治不好的病,光回去几天能顶什么用?”

  “唉!我父亲还被关在牛棚,不知会不会也得个心脏病?”

  “你说今后我们该怎么办?”

  “小时候常见父亲拿着一本书看,叫《怎么办》,说是列宁同志写的,可惜我看不懂。”

  “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

  “不知道,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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