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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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着自己所拥有的实力,刘邦并没有为此满足。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邦对兵书的研究并不怎么透彻,但这句话他却深有领悟。因此他准备派一些人去刺探一下军情,了解一下对手,增加一些把握,第三步棋就在此时下了出去。
刘邦先后派出去十几波人跑去冒顿那里悠转,有明的有暗的。明着派出去的我们通称为使者,用现代话翻译出来就是大使,冠冕堂皇地跑到匈奴的老营交流一下感情,纵然开打前还要迷惑一下对方,就如二战时日本对付美国佬的方式,并且还能顺便刺探一下军情。暗地里派出去的更多,乔装改扮、偷偷摸摸,在人家的地盘上干一下非法的勾当,这些人我们通常称为暗探,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间谍。但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结果似乎只有一条——敌方都是老弱残兵,不堪一击。得到这个消息,刘邦非常高兴,随即下令大军开拔,向句注山进发。
就在刘邦信誓旦旦,准备大干一场之时,最后一个大使跑回来了。这个人我们在前边提到过,他现在的名字叫刘敬,曾用名为娄敬。这个的说话从不按套路出牌,这次亦然。
刘敬屁颠屁颠跑回来后,刘邦问话了:“都看到了些什么?”
“老弱残兵。”
“能打吗?”
“不能打。”
刘邦有些迷惑了,对方是老弱残兵高兴还来不及,你竟然这个时候泼冷水。刘邦冷冷地问道:“为什么?”
刘敬越说越高兴,而他没注意刘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陛下试想,两国相争,必将先声夺人,炫耀自己的优势。而我此去看到的净是些老弱病残,明显是在故意暴露自己的弱点来麻痹我方,而另设伏兵。因此我认为此次不易出兵。”
刘邦终于爆发了,“你这齐地的狗才!靠能说会道当了官,现在竟然胡言乱语败坏我大军士气。”
没等刘邦骂完,他身后的将领们早就开始偷偷了笑起来。都当上了皇帝还能满嘴脏话,要是脸皮薄点的主还真有些受不了他。
随着大家的笑声和刘邦的骂声,刘敬的脸涨得通红,但他仍不退步,充分展现了硬汉的本色,瞪着俩眼冲着刘邦吼:“臣以为绝不能出兵。”
刘敬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刘邦,这让刘邦尤为恼火,他没想到这个傻帽竟然这么大胆,敢冲着自己大吼大叫,因此二话不说,把他给关了起来。
可这个刘敬是个一根筋,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一点也不服软,扯着嗓子天天喊着“不能出兵”。由于他的顽强,让刘邦烦不胜烦。最终,忍无可忍的刘邦专门为他打造了个加粗型、超大型项链,叫他戴上,并让几个人陪着,一路长跑,住进了广武的单身宿舍。
刘邦的32万大军进发了,他的目的地是代谷,也就是冒顿现在驻扎的地方。
早在刘邦做准备工作之时,冒顿也没有闲着。刘邦打仗要战略、搞套路,这位仁兄也一样,一点也不比刘邦逊色。
广武大败,冒顿非常恼火,因此准备和刘邦大干一场,挽回自己的面子。此时不同以往,自从韩王信来的冒顿身边后,让他了解了太多中原大地上的战乱和倾轧,清楚了太多离乱和疮痍,更重要的是让他了解到了刘邦的实力,当他闹明白这一切后,他做出了个胆大的决定,倾其全力,彻底摧垮汉军主力,搬开自己南下的绊脚石。
因此,冒顿开始准备了。
冒顿这一次也是动用了所有家底,几乎把老曹里所有的男人搜罗个遍,足足凑足40万,进驻代谷。这一次,他要向刘邦收点利息。
而就在冒顿准备停当之时,刘邦派人过来调研了。对于这些人的到来,冒顿是有办法对付的,他的方法很简单:把老弱残兵揪出来,站到闪光位置亮相,而把精兵强将悄悄地隐藏起来。
此时他了解刘邦,而刘邦不了解他,这种不对称的信息资源很是帮了大忙。事实上,刘邦是有机会避免这种不对称情况发生的,可他却赶着这个机会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与其说刘邦这一次是上了冒顿的当,不如说是吃了自负的亏,因为他不光得到的老弱残兵的景象,还得到了冒顿只有十几万人马的消息。真不明白,四十万大军何以能够掩藏这么好,只能说刘邦派去的那些人数学加减法没有学好。刘邦这一次是要付利息了,当然那干认为形势大好的仁兄们也将会付出些代价。
32万对阵40万,至此,汉匈近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会战拉开了序幕。这是一次真正实力的较量,它的结果也将影响随后几十年时局的走向。
而在此时,无论是刘邦还是冒顿,心中都是畅怀的,当然也有些许的紧张,因为无论是哪个人,都觉得眼前的景象是光明的,以后的道路是平坦的;不过两个人都是倾其全力,不成功则成仁,如果失败将万劫不复。
而最终实践证明,两个人都还是有些不了解对方。如果刘邦进行一下对手的历史背景调查,是不会轻易迈出这一步的;如果冒顿能够深入了解一下刘邦的为人,也许会走的更远,而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让他们重新进行表演。
第七章 烽烟再起—(七)汉匈之战的前言
韩王信的投降激怒了刘邦,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仁兄竟然会投靠夷狄,竟然这么不靠谱。愤怒的刘邦把卑鄙、无耻、下流等等这些恶毒的词语往韩王信身上招呼几遍后,最终决定亲自动手,希望彻底解决这个疥疮。
这一次,刘邦动作还是很快的。就在韩王信宣布投靠匈奴的十几天后,刘邦亲率大军开往山西。
闻得刘邦亲自赶来,韩王信连忙派心腹大将王喜赶往铜鞮(今山西沁县),扼守要塞,以期挡住刘邦的脚步。
然而王喜这个人比较爱热闹,也比较自负,认为刘邦千里迢迢跑来算是强弩之末,因此不愿老老实实地待在城里搞防守,一心想冲出去把刘邦赶回家。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让王喜着着实实地冲动了一把。
刘邦刚到城外,王喜就挥舞着大刀冲了出来。可等王喜一头扎去后,才发现这是一个难以脱身的泥潭。在阵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终没能再跑出来。他为自己的自负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因为他这次跑出城后就再没回来。直到战役结束,刘邦才在死人堆里找到这位仁兄那支离破碎的躯体。这个人,史书里记载很少,我对他也很无言。
王喜阵亡的消息传到马邑,韩王信绝望了。他本就没奢求王喜能赶走刘邦,只是希望他能阻拦一下刘邦前进的步伐,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好再忽悠冒顿一下,让那个傻大个来帮自己一把。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喜的能力太为稀松,前前后后没几天就交代了全部。
铜鞮是马邑的门户,王喜丧命,也代表着马邑已无险可守,此时的韩王信彻底绝望了,最终收拾了行囊,一路向北,投奔匈奴而去。
韩王信没头没脑地跑到了冒顿的面前,然而在这里他没有感受到所期望的待遇,因为冒顿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冒。
当初,在马邑城外韩王信把他忽悠的不轻,在热情洋溢地进行谈判之时,刘邦莫名其妙地跑来了。被刘邦在屁股后狠踹他几脚后,冒顿才弄明白自己上了韩王信的大当。吓的扭头就跑,直到逃回老巢还心有余悸。冒顿在对韩王信多轮吐槽后,发誓赌咒不再相信他了。
然而,就在冒顿指天发誓之时,韩王信跑来了。
这位仁兄跑来的很不是时候,看着冒顿板着的驴脸,韩王信才晓得自己把这个猛男伤害的有多深。但来了总不能扭头重走吧,再说也没地方可去了。最终韩王信尴尬地坐在了冒顿特意为他准备的小角落,开始了他忍辱偷生的日子。
冒顿冷落韩王信,然而却比较喜欢他的一个部将,这个人叫赵利。要说这一切都是拜韩王信所赐,当初他在忽悠冒顿之时,派出去送钱送物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叫赵利的。因此,没多长时间后,在冒顿的授意下,赵利被拥戴为王,收集过往残兵,屯集在汉匈边界的最前沿,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
但韩王信注定不是一个爱消停的人,在坐冷板凳的过程中,他思来想去准备闹腾点事情,以在冒顿面前争取一点安身立命的资本。在冒顿的面前,韩王信在地图上指向了一个地点——广武。事实证明,这个人的能力的确不同凡响,这一点刘邦真的没有看错。
几天后,在韩王信的提议下,冒顿令左右贤王及赵利、王黄等一干人率军南下,兵临广武以南至晋阳之间。
韩王信指出的这个地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广武,倚山傍险,虎踞要冲,地势险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曾经刘邦和项羽就在这里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背靠广武,南逼晋阳,进可兵临关东,退可严守要塞,挡住刘邦北进的脚步,这步棋简直下的太高明。更为关键的是,韩王信倒戈速度太快,时至目前刘邦的势力竟然还没渗透到这里,这个时候不进军,简直对不起刘邦。
韩王信这步棋是下对了地方,可他没有计算清楚刘邦的攻击力指数,也没考虑自己手下那些残兵的心理活动,最终结果证明他没下出成绩。
这支杂牌军刚驻扎下来,汉军来了。
要说汉军骑兵和匈奴骑兵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可这一次却例外,因为有这支杂牌军的加入,匈奴人也只能呜呼哀哉了。匈奴人挥舞着马刀,准备采用以往的老规矩对付眼前的敌人,可刚准备开打,突然发现身边跟过来的这支杂牌骚动了。
因为那支杂牌军并不是严格意义的骑兵,有步兵、有车队,搅合在匈奴的骑兵队里不伦不类,更为可气的是这群人忠诚度很差,两军还没开战就有人宣布倒戈。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些人的老家都在内地,住不惯露天帐篷、吃不惯牛羊马肉,还有点想家里的老爹老娘,靠这干人打仗,冒顿算是瞎了一次眼。
对砍的结果毫无悬念,通常情况下杂牌军在正规部队面前是很难做出成绩的,当然学习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除外。
这一阵匈奴人是痛苦的,因为他们明明骑的都是马,可在人群和车队的穿插过程中,跑出来的效果却像头猪。
而汉军犹如猛虎下山,一直在这群人屁股后喊打喊杀,从晋阳追到广武、从广武追到离石,几番肆虐,把那支匈奴杂牌打的上蹿下跳。
汉军的高歌猛进,让刘邦的头脑有些发热,他似乎找到了克制匈奴的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过去关于匈奴的传闻,他开始有些疑惑,这么不经打的部队,竟然困扰那么多代人,投入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长城、筑碉堡?真是穷极无聊。在刘邦有了这种想法后,他准备采取一个大举措,实施一个大行动,和匈奴奋力一战,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至此,汉匈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真正开始了。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影响深远的战争,为这场战争汉匈双方所付出的代价,所投入的精力,远远超过了刘邦的预料,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可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无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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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烽烟再起—(六)韩王信的失落
现在蹦出来的也是我们的老熟人,巧合的是他竟然也叫韩信,这位仁兄就是我们前边私自给人家起了个“韩王信”这么个新名字的人。要说这个人能力很强,在前段时间也闹腾出不小的动静,但不幸的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韩信闹出来的动静大,因此只好委屈他一下,改了他的名字,非常对不住。
前边我们提到过,刘邦收拾了韩信后,一连封了三个同姓王,而与此同时,他还不失时机地敦促韩王信挪了挪窝。
当初刘邦封韩王信为韩王,王颍川,都阳翟,辖境为河南登封、宝丰以东,尉氏、郾城以西,新密以南,叶县、舞阳以北。有雅兴的话可以打开地图看看,这个地方正好处于全国中央,西扼关中,东接楚地,南据巴蜀,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如逢乱世,这个地方正好处于列强环视的中央,生存艰难;而如在治世,这个地方则极为关键,此地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国的神经。
当时,刘邦鉴于韩王信的出身,把他封到了这么个地方�